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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如何报答 生孩子这件 ...

  •   今天路商临工作结束得早,顺道去绸缎庄取了给简凌之新做的衣服,便到仰止堂等她下课。他在走廊里百无聊赖地晃悠,偶尔碰见下了学的孩子。有几个认识他的,围过来缠着他玩,路商临没法子,只好从兜里掏出几颗巧克力分了,孩子们得了吃的,便心满意足地散了。

      他走到简凌之的教室门口,从小窗往里看。十来个孩子,大多已经昏昏欲睡,只有沈叙言还支着头听讲。简凌之上课时除非写板书,否则总在教室里来回走,一堂课下来能走出三里路。路商临的目光便追着她的身影满教室游移,看她轻轻拍拍这个的肩膀,又冲那个笑笑,瞧见犯困的便敲敲桌子。他最喜欢看她上课的样子,时而温柔,时而严厉,每一面都让他移不开眼。简凌之总说自己脾气不好,可在路商临眼里,她是一等一的好性子。

      快下课时,简凌之让大家复习今天学的内容,自己坐在后排捶腿。沈叙言拿着书走过来,她连忙起身让他坐下,自己弓着身子在旁边给他讲,垂落的头发被拢到耳后。讲完了,随手摸了摸他的头,才慢慢走回讲台。抬起头,便看见站在后门的路商临,两人相视一笑。

      放学时,学生们瞧见路商临又来了,多看了几眼,打过招呼便走了。外向些的女孩子会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路商临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瞧着有些冷,说话也是点到即止的客气。简凌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他和学生们说话,想到这人平时在自己跟前死缠烂打、无理取闹的模样,忍不住低头笑了。

      “假正经……”她嘟囔了一句。

      “谁?路先生么?”是班里除了沈叙言之外的那个男生,经过她身边把昨天的作业递过来,随口搭了句茬。

      “啊?没有。”简凌之连忙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下次上课之前交作业,记住了?”

      男生点点头,收拾东西去了。

      “你还不走么?”简凌之收拾好东西,走到沈叙言跟前,“书回去再看,先去吃饭。”

      “书中自有千钟粟。”沈叙言摇摇头,“先看书吧。”

      “精神食粮和物质食粮都得充足,明白么?”简凌之冲他笑笑,“你不走我可走了,明天见,别耗太晚。”

      她没回头,径直出了门,也没理路商临,拐弯就往楼外走。路商临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对上沈叙言的目光。沈叙言朝他点了点头,路商临收回视线,跟跟前几个学生说了句还有事,便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下次你别进来等我了。”简凌之上车后转头对他说,“被人看见了不好。”

      “为什么不好?”路商临反问,“仰止堂不让老师和别人交往么?”

      “不是……”简凌之支支吾吾的,“感觉喜欢跟你说话的学生挺多的,我不想被她们议论。而且,本来我就没什么人缘,要是被她们知道你跟我的事,以后不愿意听我上课了怎么办?总之,你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青春期孩子的心思你应该懂吧。”

      “青春期?”路商临琢磨着这个词,“不懂你说的这些。不过你不让,我就不进去了。”

      简凌之冲他笑笑,没再说话。

      路商临给景悠找了一位女医生看诊。医生列了一张清单,让简凌之照着上面的东西给景悠搭配饮食。简凌之最近翻了不少相关的书,总算在实践中摸出些门道。

      这天休假,学堂里其他学生都跑出去玩了,简凌之得了空,陪着景悠在院子里散步。说是散步,其实就是绕着院子一圈一圈地走。

      “过来住了一个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需要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简凌之挽着景悠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她微微显怀的肚子。

      “简小姐准备的东西都很好,谢谢您。”景悠的手也抚在肚子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感觉最近都胖了些。”

      “胖些是好事,之前你太瘦了,营养跟不上哪儿行。”简凌之想着医生的叮嘱,又补充道,“不过饮食还是得控制着,肉、蛋、奶都要吃些。我看你有些东西吃不下去,不逼你,但要是觉得不那么难受的时候,还是得吃两口,营养均衡了才好。”

      景悠摇摇头,捂着心口说:“有些东西闻着就恶心,实在不想吃。”

      简凌之理解这种感受,也没多说什么:“下个月医生过来,再请她看看。对了,平时也别太劳累了,孩子才四个多月,哪儿需要做那么多衣裳。刺绣伤神又伤眼睛,你要是闲了觉得没意思,就去听听她们上课,或者找含笑带你到附近转转,散散心也好。我平时事忙,有些事顾不上,你只管说。咱们周围没人生过孩子,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正说着,路商临提着食盒从院门进来。景悠看见他,连忙迎上去问:“路先生,枕河哥那边……”

      枕河哥……简凌之听她叫得亲热,心里不大是滋味,面上却不好显露,只暗暗撇了撇嘴。

      路商临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摇了摇头:“倒是联系上了,不过他最近事多,可能回不来。”

      景悠只是笑笑:“没关系,他有他的大事要做,我不是在催他回来。”

      简凌之听不下去,拿起食盒往屋里走,回头又让路商临扶着景悠进屋。路商临不好直接上手扶,只抬起胳膊让景悠搭着。刚靠过去,景悠就皱了皱眉,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简凌之听到动静,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就见景悠伏在石桌上,呕得眼泪都下来了。路商临退了两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简凌之连忙蹲下身,用帕子给她擦眼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顺气。

      “倒点水来。”她转头吩咐,“要温的。”

      路商临如获大赦,转身往屋里走。等他端着茶杯出来时,景悠已经缓过来了,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接过水喝了几口。

      “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简凌之蹲在她旁边,心疼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景悠摇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可能是路先生身上的香味……我闻着有些头晕。”

      路商临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简凌之瞪了他一眼,又轻轻拍了拍景悠的后背:“下次不让他来了。你再看看这院子里还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一并换了。”

      “别……”景悠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是我自己太敏感了,怎么能让路先生因为我……”

      “不碍事。你现在就是最金贵的,有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只管跟我们说。”

      景悠点点头,没敢再抬眼瞧路商临。

      “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吃点东西么?”简凌之站起来,捶了捶蹲麻的腿,“上次二爷拿来的那条清蒸鲈鱼,我看你喜欢吃,这次又让人做了。还有一个冬瓜牛丸汤。你不是说想吃辣的么?我让人做了麻婆豆腐,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还有几样别的菜,一会儿看看想吃哪个,多吃两口。”

      简凌之挽着景悠进到屋里,把菜摆了一桌子。一碟清蒸鲈鱼,一碗冬瓜牛丸汤,一小碗阳春面,一盘麻婆豆腐,一盘蒸茄子,一碟油焖大虾,一盅鹅蛋羹,还有一小碟开胃的酸萝卜。都是按着医生给的清单,一样一样搭配好的。

      景悠慢慢挪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简凌之在她旁边坐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景悠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就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简凌之心里一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先吃饭,趁热吃。”

      她给景悠夹了一筷子鱼肉,挑了刺,放在她碗里。景悠低头吃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辣得眼圈更红了,却笑着说:“好吃。”

      路商临远远地坐在门口的圈椅里,没敢再靠近景悠。他看着简凌之忙前忙后地布菜、盛汤,一句话也没说。阳光从院墙上的花窗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忽然觉得,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比站在讲台上讲课还好看。

      简凌之又给景悠盛了碗汤,夹了一大块鱼腹放进她碗里:“下午带你出去转转,顺便做两身衣裳。到时候肚子大了,这些衣服就穿不下了。”

      看着景悠吃得开心,筷子一直往那盘麻婆豆腐上招呼。简凌之索性把整盘端到她面前:“喜欢就多吃两口,不过别烧了胃。尝尝这个鸡蛋羹,里面藏了虾仁和鲍鱼呢。”

      “简小姐,您别一直给我夹,您也快吃。”景悠偷眼看了看坐在门口发呆的路商临,压低声音,“怎么能让路先生等着呢,我……”

      “没关系。”简凌之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你吃你的,等你吃完了我们再吃。别想太多,孕中最忌讳这个。你就每天开开心心的,你开心了,孩子也开心。等你吃完了,我去洗点水果,下午带着吃。”

      景悠点点头,埋头继续吃,不敢再四处张望。简凌之摸了摸她的头发,走到路商临身边坐下:“你今天没事做?”

      路商临正支着头看院中的秋千出神,转过头来懒懒地说:“明天做也行。今天好不容易你休息,想多陪你待会儿。”

      简凌之眯眼笑了笑,压低声音:“我看她喜欢吃辣的,平时也吃不多,会不会怀的是个小女儿?”

      路商临瞅了景悠一眼,其他菜都没怎么动,唯独那盘豆腐吃得见了底。他茫然地摇摇头:“我哪里知道这些?听说我母亲怀我的时候也吃不多,也没爱吃酸的。这酸儿辣女想必也没什么依据,都是人瞎传的吧。”

      “哼,可别是个男孩,要不然有的闹腾呢。”简凌之手里玩着手帕,想了想又开口,“虽说才四个多月,但是不是该提前把人和东西备好了?你看啊,这孩子生出来过一会儿就得喝奶了吧?咱们得去挑挑奶粉什么的?”

      “奶粉?”路商临想了想,“不是有母亲喂么?”

      “提前备下吧。母亲喂是可怜了母亲一个人,轻松了所有人。你看她现在还这么瘦,我都不知道要给她吃些什么才能胖一点。这孩子就是母体的寄生虫,把营养全吸走了。”

      路商临不知该怎么接,又怕说错话,只答应着到时候去挑挑合适的奶粉。他心里明白,简凌之对景悠这般无微不至,并不是因为喜欢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有时候看着你,也会想如果你我能有一个孩子……”路商临又转头看向秋千,眼里多了几分寂寥,“可再看景悠怀孕这么辛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想让你也受这份罪。”

      “你能有这份体谅,我很高兴。”简凌之攥了攥他的手,悄悄与他十指相扣,“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有自己的计较。生孩子这件事,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清单上。你光看她现在双身子辛苦,等孩子落了地,才是更辛苦的时候。”

      简凌之伺候着景悠漱了口,撤了碗筷,扶她回后院歇下,才一路小跑回正堂。路商临正端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刚洗好的樱桃。

      “二爷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呢。”简凌之开着玩笑,“辛苦你陪着我在这儿,赶紧坐下吃饭吧。”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拘谨了。”指了指那些几乎没动过的盘子,“下回还是单独给她备一份吧,要不然她不好意思让咱们等着她吃饭。”

      路商临直接坐在圆凳上,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那要不我带你出去吃?”

      “说什么鬼话。”简凌之勾住他的脖子嗔道,“咱俩走了,留景悠一个人在家?今天没考虑周全。行了赶紧吃,一会儿还得去做衣服呢。”

      “行,听你的。”路商临拿起筷子扫了一眼桌子,“让我看看你比较喜欢吃哪个……来只虾吧。”他夹了一只虾到碟子里。

      简凌之揶揄道:“没刀叉剥不了壳吧?”

      路商临哼了一声,拽了拽衬衫袖子:“这不是还有最原始的办法么?”

      “行了,你放开,我自己来。”

      “别瞎晃。”路商临上手剥虾,“一会儿你再摔着。”

      简凌之推了他肩膀一下:“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这样坐着你也难受。”

      “我不难受。”路商临把剥好的整虾喂到她嘴边,“难得你休息一天,还要跑过来。”

      简凌之凑过去吃了,掩着嘴说:“她一个人怀着孩子,当然要多照顾些。要不是你那个造了孽的苏枕河,她也不会这么辛苦。”

      “诶,你话可得说明白了,什么叫‘我那个’?我可跟他没关系啊,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他手里继续忙活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得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快放我下来!赶紧的!”简凌之挣扎了两下,奈何路商临箍得紧。直到得月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她索性放弃了挣扎,认命般地把脸埋在路商临怀里。

      路商临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笑了出来,手里的活儿没停,随口问道:“什么事?”

      得月面不改色地一一汇报完。路商临听罢没说什么,拿手帕擦了擦手,告诉他一会儿要出门去绸缎庄,让他在院子里看家,不用跟着了。

      得月走远后,路商临笑着想扶简凌之起来,就见她脸和脖子都红透了,便又逗了她几句,惹得她坐起身骂了一顿。

      “别生气了,吃吧。”路商临把装了虾肉的盘子推到她面前,终于放她坐回凳子上,自己捶了捶腿,“都给我腿坐麻了。”

      简凌之瞪了他一眼,咬咬牙没说话,拿着筷子把几只虾一口气全扒拉进嘴里。

      路商临吃了几口鱼和鹅蛋羹,喝了碗汤便搁了筷子,支着头看她把桌上的菜扫荡一空,拍了拍手:“你最近食欲挺好的。”

      “没办法,活儿多。压力大了就容易吃多,然后就胖了。”简凌之摸了摸肚子,“所以压根不是心宽体胖。哎,我比人家怀孕的吃得都多。”

      “这是好事。我看你最近来月事都不那么难受了。”

      “这倒是真的。所以我才会担心景悠,她营养跟不上,年纪又这么小,到了生产那天……”她眼神暗了下来,“如果难产可怎么办?我听说好多女孩都是因为太瘦又太年轻,骨盆还没发育好就生孩子,然后就……”

      “这不还有五个月么,你别提前吓自己。”路商临站起来整理衬衫,“我提前去订好产婆,让她八个月的时候就住过来。”

      下午,简凌之带着景悠去了她入股的那家绸缎庄。一进门就让伙计把新到的料子和成衣都搬出来,一口气挑了十几身。怕景悠累着,便让她在后院坐着,自己一件件套上试给她看。

      “你是不是喜欢艳一些的颜色?这个黄色的,还有这个绿色的,你觉得哪个好?要是都喜欢就都要。”

      简凌之比景悠还兴奋,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景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枕河哥喜欢我穿粉色的,他说像桃花。”

      简凌之听见那个名字就心里不痛快,语气不觉硬了些:“是你穿还是他穿?你管他喜欢什么颜色,我只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凌之。”路商临站在一旁,低声提醒,“别为难她,尊重她的意思吧。”

      简凌之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她缓了缓语气,走到景悠面前蹲下来,认真地问:“那你自己呢?你喜欢什么颜色?”

      景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其实也喜欢粉色。小时候在街上见过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姐,好看极了。那时候就想,要是我也能有一条那样的裙子就好了。”

      简凌之心里一酸,拉起她的手:“那就试试这件粉的。”

      她从衣架上挑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又配了一条米白色的披肩,扶着景悠进了里间换衣裳。出来的时候,景悠站在镜子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摆,不敢抬头看。

      简凌之帮她整了整领口,又把披肩披在她身上,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说:“好看,真好看。”

      景悠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忽然红了。

      “怎么了?”

      “没什么。”景悠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就是……从来没人问过我喜欢什么颜色。”

      简凌之也跟着鼻子一酸,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以后你想穿什么颜色,咱们就买什么颜色。等孩子生下来,正好是冬天,我再来带你做些冬衣。以后咱们就穿得漂漂亮亮的,你还这么年轻,正是要好好打扮的时候。”

      她又让伙计拿了些料子过来挑,比着景悠的身量裁了几身夏衣。淡粉的、鹅黄的、浅碧的,还有一件月白色的,简凌之摸了摸布料,说夏天穿这个肯定凉快。景悠摸着那软滑的绸缎,嘴角弯了弯,又不好意思地抿住了。

      路商临靠在门框上看着,没说话。简凌之挑料子的时候,总是先问景悠“这个好不好看”,“那个舒不舒服”,得到肯定的答复才让伙计包起来。有时候景悠犹豫着说“太贵了吧”,她索性直接都包起来,压根不给景悠推脱的时间。

      从绸缎庄出来的时候,简凌之挽着景悠的胳膊,回头冲路商临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得意,比她自己做了新衣裳还亮。

      ……

      简凌之用一块金色艾德莱斯纹样的绸布,简单缝了几道,做了一身家居服。围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古罗马时期的长袍,倒把全身都裹得舒舒服服。

      梳洗完了,却一点困意也没有。她端着碗苦荞茶坐在二层露台上发呆,一口接一口地喝,等回过神来,肚子已经撑得有些胀了。

      路商临找了一圈,才在这里寻见她。他悄没声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搂过她,瞥了一眼那只快见底的茶碗。

      “思绪挺多,成形的没几个。”简凌之笑了笑,“没琢磨出什么名堂来,倒是灌了一肚子水,晚上怕是要尿床了。”

      “哎呀,那可坏了。”路商临用额头蹭蹭她的头发,笑道,“晚上要发大水了。”

      “你怎么还不睡?”简凌之抬起头看他。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有点饿了,想找点吃的垫垫。”

      “饿了?”简凌之站起来,“我去给你做点?”

      路商临把她拉回去:“不用,一会儿有的吃。”

      “吃什么?”

      路商临定定地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简凌之拍了他一下:“没正形!”她转过头,望着远处的花圃,忽然感叹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去年这个时候,咱们也是这样坐在露台上,喝茶、说话。”

      路商临低头笑了笑:“喝茶说话?你也太轻描淡写了。难道不是我表白,被你严词拒绝了么?”

      “你竟然记得?”

      “我为什么不记得?”路商临转头看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么?一气之下都想直接回德国了!”

      简凌之忍着笑,半真半假地问:“这么严重啊?”

      路商临哼了一声,委屈地说:“当然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把我当外人,是个冷心冷情的家伙。”

      “所以你第二天就在晚伊的院子里阴阳怪气地找我的茬?”

      路商临想起那天的事,嘴角弯了弯:“那天你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我趁机扶了你一把,还以为能多抱一会儿。结果你一回头,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他委屈地补了一句,“当时我好难过……”

      简凌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抬起手指压在他唇上,学着那天他的语气,低声道:“当日二爷帮我处理那棘手的海棠发簪,我说没想好如何报答……结果过了一整年,我还是没想好。”

      她的眼睛弯成一弯新月,轻轻凑过去,学着他当时的模样,极轻柔地吻上他的唇。一如一年前那个夜晚,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明亮的月光下,在宁静的夜色中,原来那天,竟也可以称作浪漫。

      在路商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站起来,小跑着穿过走廊,停在他卧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回身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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