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泽祝。 “哦，好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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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细线自手腕内侧冒头，细密的血管从青靛染上橘绿，随着它们逐渐拓长，轻飘飘将自我织成一条各色彩绳。
凝结的段落不再泛光，切断了和梦境记忆主人的命枝粘连，而钩织部分仍在慢慢生长，二十四号有些脱力，任由头部重力自由下垂，意识有些迷蒙，话语间不知是走马灯，还是借晕昏之际说出心底本没打算说出的话。
“或许我从未真正看清你的梦……”椅子随他后仰动作发出吱呀声，打断了些许浑噩，“你应当比那个女生更早发现我，我想知道我究竟哪里出了错？”
知道二十四号口中说的是荆尘，仇峥视线飘忽至窗外，若有所思却没有开口。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仇峥回答，眯眼的余光中，二号还是那般冷淡。
二十四号唇角勾起一阵笑意，莫名地，他有种错觉，二号像个以独特手段普度众生却执着扎根凡尘的道长。
而黑猫正蹲在他手边，左侧牙齿正死死叼住彩绳的头以防他耍诈，同时还不忘警惕歪头拒绝二十四号摸头的请求。
“谢谢你，二号。”讲完，他闭着眼睛笑起来，“我以为你不会轻易答应我的请求。”
“于我不亏，而且你如果真死在我手里，反而对我不利。”青紫的脆李被仇峥抛上又接住，最后滚于二十四号掌心，“你在实验室眼里可以是死人，但在这里，你得是个会喘气的。”
“果然，我赌赢了。只要我将记忆选择交予你，而不是直接交给猎影人，我就有活的可能。但若是我和司岫一样选择直接和猎影人做交易，现在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仇峥不可置否。
“对他，你真的很守信。”收起继续分析的欲念，二十四号浅笑咬下，脆李中和了口中的苦涩，酸甜勾起一丝清醒，却在努力抬眼三秒的腕间抽痛后重新闭合回归朦胧，“不论你像用这些记忆去换取什么，愿你也得偿所愿。”
他的语气愈发轻缓，终是于呼吸最为细迷之时合实双眼，咬下一半的脆李应声落地，沉眠的人面上含着丝丝笑意。
呼吸与心跳意料中存在短暂微弱，甚至可以称为骤停，二十四号垂下头颅如一具尸身，既要重生，那便真真切切死过一次吧。
或许，这会是他最安心的一场睡眠。
牙牙叼起一捆五彩斑斓一跃而上，蹲在仇峥肩膀用毛茸茸的脑瓜蹭蹭侧颊。而仇峥将二十四号腕间断离的最后一根梦境记忆彩绳接握在手心，视线移至眼前人的安详，指尖碾过彩绳尾端，为其编织最后两道散落的花纹。
“做个好梦吧，泽祝。”
往后余生不再有“十一号”或“二十四号”，活在世上的，只是“泽祝”。
“也借你吉言。”
……
粗略查询过斑斓色彩，仇峥剪取剥离部分无关痛痒且不涉及关键的片段交还至面前沉睡之人的手腕间。
身体似是条件反射般，在彩绳接触皮肤的那一瞬间迅速吞入。
面前人呼吸逐渐清晰，跳动渐渐为空间所闻，较刚才更像一个活人。或许他身体里存留越多“兄弟二人”的记忆，就越能好好活下去吧。
刺眼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日暮西斜，最后一道橙黄透入窗帘缝隙角度划过沉睡之人的细微颤抖睫毛。
许是觉得晃眼，虚弱无力的眼皮尝试多次，终是于黄昏落幕前睁开眼睛。眉眼间瞬时染上几丝橘红，给面色拂去苍白。
泽祝于霞光映月的最后一道光亮中获得新生。
仇峥没有去催促，彩绳收进口袋，他细细品味着脆李的酸甜。
那双眼睛朦胧又懵懂，像是在熟悉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自我抽取记忆片段本就会导致片刻精神崩塌，而大量一次性输出，的的确确算得上是死过一回。灿日彻底西下，他好像终于将残余记忆与刚才重新导入的彩绳接收完毕，将肉/身与记忆相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泽祝。”仇峥唤他。
“嗯？”泽祝欲倾身舒展痛懒的骨头，眩晕感迫使他又回到原本的姿势，只能下意识应答不做旁的反应。
片刻后像是有所回神，警惕探查过四周后将视线转回面前男人身上，但下意识的焦虑和惶恐少了些许，而泽祝将这种心安归结于失忆前对面前这个人，是一种肌肉记忆的安全感。
他的心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会害他。
残余记忆使得他知晓自己的姓名，却不知自己为何在此；他对十一号这个许久未提的姓名及时应答，却又有着二十四号对面前陌生人的莫名心安。
记忆交付后，清澈且空洞的目光里，没有人可以轻易从那双眼眸中得知最后睁眼的是哪一个人格。
或许他是醒来的哥哥，于久雨初晴的浅滩上苏醒，弟弟蜷缩回哥哥曾破开枷锁的珊瑚林中沉眠。
当年是哥哥太累了，如今弟弟也会累。
又或者哥哥仍自囚于满目疮痍的海岸，即使见到了初阳却仍无法愈合脑后的伤疤。弟弟睁开眼，给予自己又一个新生，而这个新生是他甘愿凭借仅存记忆中的哥哥模样，用哥哥的方式重新活过。
无人知道他是谁，也可能，连他自己一时都无法分清。即使分清，那般执念和伤痛的肌肉记忆也下意识不愿分清。
但至少，心底的人可以活下去了。
“如果你想要去梦里见他，”仇峥看向泽祝，终是开了口，“我可以为你织一条走向海岸的桥。”
像是庆祝面前人新生，仇峥难得好心情给予一个力所能及的承诺，不论面前人是谁，或许他都会想要去心底见一见那个仓促初见后又再次分别的另一个自己。
换一种情绪和姿态，去看看现在安眠于海面之上的那个人。
“心底已经没有深海和囚笼，乌云过去了。他很累，就让他睡吧。”泽祝摇头，“我等他醒来，自己来找我。”
“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语气虚弱、轻柔却无比坚定。
那时候，他便是完完整整的“泽祝”了。
乌云过境便是晴空，待他于暖阳和清风中做个完整好梦，就会醒来见他了。
……
短暂清醒后的泽祝终究抵不过身体精神抽离后的萎靡，仇峥又拉来两张没有扶手的椅子拼接在一起，让他歪倒重新睡去。
泽祝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间审讯室，对于外界，他只能是具尸体。
屈指在门上敲下两响，仇峥才将落锁的审讯室大门旋开。
开启的门缝间快速闪过一个躲避动作，见那人于门边站定探进脑袋，仇峥才继续快速开门和关门的动作。
他猜到行承阳不会走远，许是靠在门框侧的墙边，甚至是正正倚在冰凉的大门上。
“结束了？”探进脑袋的人将手托黑猫的人快速拉到温度较高的位置，掌心下握住的手腕温度显然已经浸透了审讯室渗骨的凉意，边走还边用另一只手不着痕迹抚摸过自己的后背。
“嗯。”仇峥轻露一声表示回答，任由行承阳拉扯自己，同时注意到眼前人擦过后背的动作，“刚才开门撞到你了？”
怪自己，实在是忘记那个房间有束引年异能的屏蔽，任凭他再怎么预先敲门都无法被外面的行承阳所听到。
“啊，对。”刚准备咽下去说“没事”的行承阳脑子一转，一副受伤模样靠上仇峥肩膀，大鸟依人零帧起手开始卖惨，“痛，太痛了，峥峥谋杀亲夫。”
仇峥：“……”
他就多余问。
一句“推门没用力别装了”卡在嘴边，合上眼皮遮掩白眼的翻动，但行承阳仍能从跳动的眼皮上观察到情绪。
后背上还是传来了来源于另一人手掌的三两下轻抚，行承阳勾唇，任由某人心口不一。
他垂眸。
行承阳从那门落锁后就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这里，即使知道因为束引年的屏障他听不到二人任何交谈内容，即使知道二十四号不是仇峥的对手，但他还是想守在这里。
他下意识害怕，开门的，不是仇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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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问句语气如询问三餐一般寻常，仇峥就蹲在客厅里，一根一根给趴在沙发靠垫上的牙牙喂着彩绳，尽管那是命枝凝结而成不是真的具有棉绳般的实体手感，但他还是像怕她噎到，细心放了杯水在旁边。
“嗯，合作。”行承阳自然点头，毕竟不经仇峥和牙牙之手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可以给予你们一部分，便于你们掐着软肋和异能详细去清理散放在外的折影者，算是押金，其余的等到时机成熟我在交付于你们，不然怕以后哪一次合作不愉快了你们会翻脸不认人。”仇峥没有直面回答。
听完这句的景诉不可置否，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而且二号绝不会把对他自己不利的部分交予他们手中。
而另一边荆尘已然打开了数据库，将从前记录在案但空缺详情的折影者逐一拉出文档，做好重新列案的准备。
意料之中的事，小鬼要一一折翼，得到异能详情就可以列出方案和陷阱去逐个击破，作为猎影人心态要好，毕竟哪有一步通关的道理。
“可以，不就是分期嘛，我把我本人抵押给你了绝对有信用。”行承阳站在仇峥身后玩他长长至衣领标签处的头发丝，暗暗盘算等再长些能忽悠仇峥去剪个狼尾的可能性，“小哥哥，你确定不想提点什么要求？”
查询数据的荆尘指尖一顿，暗暗嘟囔：很难讲这个抵押这是在奖励谁。
唯一听得到荆尘嘟囔的人瞳孔一滞，感觉到后颈的拉扯感，仇峥停下手中动作五秒思索片刻，随后重新开始喂食，“……等以后再说吧。”
“哦，好哦，小哥哥，战线可以拉长一点，我能接受你钓我个百八十年。”行承阳面不改色，语气黏糊又拖长。
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小皮筋，行承阳将那撮尾发扎成一个小揪，顺手还挑了两下。
仇峥感觉自己头皮一紧。
和仇峥蹲在并排的束引年：“……”
“耶噫——队长你这骚话现在怎么一套一套的。”束引年白眼之余还不忘给牙牙开了个罐头。
行承阳已然免疫飞来的任何恶评，完全不吃压力，继续圈着发丝。
而蹲在牙牙另一侧并全然不在成人话题“交战”世界的萧十六一眼不错地看牙牙一条条吃下彩绳，无视旁边的纷纷扰扰，许久后原地盘腿而坐，掏出一包辣条。
闻到明显香味的行承阳一个挑眉，“你小子不是刚吃完饭十分钟吗？”
“没办法，谁能拒绝在看吃播的时候来一包同款呢？”
萧十六理直气壮，并塞进一大口含糊回答：“反正我不能。”
边说还边往仇峥手里递另一包，仇峥端详许久，最后还是撕开了包装，把辣条塞进了被自己扽着衣角蹲下的行承阳嘴里，边塞还边理直气壮，“看着颜色好像很辣，我和牙牙吃不了。”
行承阳：“……”
被自己的心头宝宛如封口般硬塞口粮，还没有一口水喝的行承阳默默接受这份“理直气壮”，然后冲就差把“闭嘴”写脸上的仇峥挑挑眉。
行。
你等哥吃完再来调戏你呢，宝贝儿。
放假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泽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