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软肋。 光天化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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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巧吐露着威慑，没有过多激烈的情感铺垫，只是淡淡的轻蔑，只是他这个人站在面前，就足够体现那种威压，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二十四号，仇峥自己手上曾沾过多少同类的性命，实验室又有多少不可言喻的手段。
窃梦者身体一颤，好似联想到了什么，让他害怕死亡。
“你必须得回去，不是吗？”
不论是要谈判救回“软肋”，还是要换得一线生机，他都得亲自回去，以筹码相逼。
重新稳住重心的仇峥完全没领略到行承阳的怨念，再次靠近被询问的人，指尖敲击在二十四号肩头，感受着他的颤抖，如鬼魅一般低声问着。
又或者，害怕“软肋”的死亡。
不论梦中回忆还是实验室收回的司岫相关报告，二十四号都会有所耳闻，甚至很大可能他还为监视仇峥的那只“眼”做过检测。
身在局中，他不可能不知晓司岫的下场。
而造成司岫这般下场的罪魁祸首，仍好端端站在猎影小队的大本营内，站在他眼前。
亲密可以是表象，情感可以是表演，但迁就，不是说说而已。
二十四号这几日被自己手握“秘密”这一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高估了“秘密”对二号的冲击力，低估了猎影小队对二号的信任。
手背被另一个温度包裹，察觉到安抚，仇峥下意识收了些戾气，眼神内取而代之的是看向行承阳的询问和懵懂，指尖细微蜷缩，像只屡次装凶均被主人抓包的小兽，慢慢收起展露的爪牙。
“不论你有什么把柄在实验室手里，一旦你将这两日在梦中看到的如数传回，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行承阳学着手下紧贴的人刚才的模样压低声音，又在从仇峥方向转回的温和神情中添了些警告，“连同你那被实验室握在手里的‘软肋’一起，消失。”
行承阳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侧过身在仇峥眼前做出一个烟花绽放般的动作，后者被晃得一愣。
显然，行承阳接住了仇峥的意图，且默认二十四号就是实验室派出的另一只“眼”，而非叛逃者。
软肋……二十四号的思绪飘向深海那侧的囚笼，薄汗攀上额角，内心陷入矛盾。
担任审讯的二人见状，眼下浮出了然，恐吓涉世未深的实验品，他们还是有些手段的。
“你以为，知道秘密，还能活吗？”不再面露玩意，恢复往日审讯状态的行承阳冷眼扫过，指甲尖似无意般划过二十四号的颈动脉。
知晓实验室深层的秘密，没有人会得到好的下场。而知晓仇峥此刻对于实验室的异心，知晓二号愈发向鬼驭小队靠近的心，以及心中相较从前梦境中多出的对行承阳的情感，仇峥亦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这种异能稀有，想要得到你能力的金主们是不会允许博士擅自处决你。”仇峥眼仁扫过行承阳的手，偏头接下话茬，“但在一切计划进行中，你意外得知十三年前的秘密，平衡利弊，无论你嘴多严，把柄能多为实验室所用，也比不过一个死人。”
“金主们，也明白取舍，等到那时你的威胁盖过你的价值，一瞬间，即将毫无价值。”
非常赞同仇峥的话，行承阳点头，紧接着说道：“只要二号先你一步回到实验室，又或者将你的一字一句录下来直接传信杜博士，你觉得你还有命开口吗？”
行承阳接收到视线，将那只手从别人身边收回，转而再次搭上仇峥肩膀，满足私心揉搓了两把。
二十四号闻言，呼吸一再停滞。
“你的通缉从一开始就是真实的。就算不真实，一旦你将秘密暴露，也会变为真实。而且，哪怕你将充分有力消息送回实验室，严肃保证在外只口未提秘密，通缉也不会停止。”掐住手腕将肩头摩挲的手不动声色移下，无视掉余光中倏然看向自己的略带委屈的目光，视线看向佯装镇定的二十四号，“你死了，你的软肋就会在同一时间失去价值，你觉得他们会好心保留一个只对你有意义的废物吗？”
“你猜猜，你和你的软肋，谁会是最先咽气的那一个？”
仇峥的笑仍带着讽刺的嘲弄，和看透本质的悲哀。
“还有，你真当姓杜的那老东西是傻子吗？”
二十四号因呼吸混乱而陷入呆滞，不停摇着头，心绪在崩溃边缘徘徊。
“你回去，必死无疑。
“你在外，用你所言所行刺激我，同时让你在猎影人地盘被我灭口，也能成功加深我和猎影人的隔阂，导致依旧合作却无法拉近进一步关系，也是一种对实验室的保障。
“若你无法成功回到实验室，那一定是你死在了我手中，左右他都不亏。”
只要仇峥杀了他，手上的鲜血又多一份，伴随杀性的心气就又多一分。每多死一个同类，下手之人必定会多遭受亡魂尸身上残存命枝的侵蚀和恨意灌溉，二号的屠戮本性就会多一分概率被唤醒。杜博士不在乎丢掉多少弃子，只要能唤醒二号第一异能中的嗜杀本性，他可以接受付出极大代价。
“他想借我的手解决你，且实验室肯定，我不会让你将‘秘密’说出只言片语。”
秘密泄露那刻，就是承诺失约之时，一号无法被重新唤醒这种事，二号绝不会允许。
窗外的乌鸦奋力张口叫嚷，却无一丝声响被闭合玻璃窗内的人所理会。
仇峥直起身，恢复往日的淡漠，避开行承阳望过来的眼神，他同坐在一旁撸猫的束饮年视线相碰。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
束饮年率先抱起牙牙走出房间，决策的事情他不那么在意，向来都是他听从正副队安排，且待了那么久确定审讯间已经被他加固的“屏蔽”笼罩完毕无法被窥听。窗外的麻雀和乌鸦飞过，无意间提醒了他该去修补今早精神波动后导致偏差的其他房间屏蔽网。
以及，吃猫粮他忍了，再吃狗粮是不是过分了！
为带回萧十六去补觉的景诉同手握猫爪打招呼的束引年擦肩而过，进入关押室后简单了解了情况，拍拍行承阳的肩头，“你决定吧。”说完，便领着困懵了的小孩赶往卧室。
椅上的二十四号沉浸于呆滞。
折影进度被打断，不似之前的强行制止，那只阻拦的手握上那只极瘦的手腕，缓缓拉下并使得折影之人自行收回自己的能力，未伤及其根本。
但折影一旦触发，只要仇峥不刻意收敛毒素，那么即使折影被打断，也会注入比例毒素使得二十四号体会到死亡前兆。
从前这种感受他只在他人梦境里体验过。骨骼渐渐倾斜、佝偻、攀拧，只是未至扭曲程度，但也足够感受骨头撕扯。
行承阳抬起另一只手，压制住毒素蔓延。
可二十四号还是陷入恍惚。仇峥扫了他一眼，深深咽下一口哽住的气，留给行承阳一个想要离开却又不放心留他一人的怨气背影。
许是想让二十四号更多地明白“软肋”的下场，又或许是对梦境反噬和险些背锅的愤愤报复，牙牙在临束引年将她带离前，编织了独属于二十四号的“梦蝶”，于仇峥背身过后飞上二十四号眉心，随后翅羽融化散落，了无痕迹。梦境的描绘无不充斥着恐惧，也有他那心心念念的软肋被注入毒素后的痛苦背影。
梦境还在持续，厚重的窗帘覆盖午后的盛放。
确认二十四号一时半刻无法从梦境中逃离，走出房间，沉默缓步下了一层，仇峥靠在走廊转角的墙棱处，感受背后如被尖刺抵住，也能迫使自己更加谨慎更加清醒。
若非想要得到二十四号梦境中的更多信息，若非不想让行承阳看到手染杀戮的自己，刚才他已经将二十四号变成死人了。
杀死一个通缉犯，无论是否是实验室故意为之，仇峥都无功无过。
“让他忘记窥探过的所有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死人。”仇峥的余光扫过紧随而来的行承阳，阳光透过天台门的开合，落下短暂几秒，“不是说，你不是善人吗？”
静谧的空气浅浅弥漫着仇峥的怨念，说完话后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味道，别过头去，又开始埋怨自己是不是最近同行承阳待久了，还是最近对于网络新奇事物太过好奇输入太多，竟真的养出了如行承阳所愿的胡闹脾气。
像个叛逆的孩童。
仇峥不自觉略微嘟嘴后撇嘴，告诫自己又不是网络上所说的青春期孩子了。
“峥峥乖啊，咱们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被自家“刀”斜了一眼，行承阳面色如常，狗里狗气凑过来，又像抚摸小猫般用手轻抚仇峥略微僵直的后颈，随后把手垫在他身后，“他知道的东西对你我有用，多问一些，知己知彼嘛。”
仿佛收到如此脾气下的责怪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察觉到身后的温软，仇峥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走开，却又觉得那样是生气的表现，只好自认不着痕迹地将身体重心往前倾倒些，不至于压到行承阳的手。
感受到手掌前挪出些缝隙，行承阳私心用指尖点了点仇峥背后僵痛的穴位，心情颇妙。
嘻嘻，流浪猫被带回家后冲我哈气，但回头又乖巧任我凑近，傲娇地和我撒娇。
仇峥身体正好停在转角两廊的中间处，还没等行承阳准备更靠近地贴上去，就听见另一侧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束饮年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队长，咱们队有资格说这话吗？”
显然，他指的是前半句。
心狠手辣、臭名昭著、先斩后奏处决无数罪犯不是我们大写加粗刻在脸上舞动青春的标签吗？
还没适应拥有隐藏声响能力的束引年的无征兆靠近，仇峥听到乍响的说话声后还是会下意识被勾起攻击动作。
行承阳及时压下仇峥的手攥进手心，与此同时趁此机会，又将贴靠在背后的手转而越过边界揽住仇峥，把仇峥拉入自己的安全感范围内。
“对哦。”仿佛被启发，行承阳作恍然大悟状。
仇峥：“……”
至今仍觉得，猎影组织能放心把你们这些奇形怪状放归大自然这件事，也是挺匪夷所思的。
还有……
仇峥撇了撇嘴，放任自己的孩子气再次冒出，抬手把腰上的手一巴掌制裁。
光天化日，当着你队员那满脸“非礼勿视”的面，揽肩就揽肩，牵手就牵手，往下乱划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软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