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兴澜珊》小懒猫

8、脱离危险

　　钟洛远赶到医院的时候，马院长安排的十多位专家已经在急诊室会诊。

　　有护士带他去消毒间消毒，穿好无菌衣，领他进了急诊室。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苏意歆，满脸是血的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

　　护士正在为她进行清创手术，她已然昏迷，但消毒水涂在伤口上，还是让她在昏迷中微微抽搐。
　　她口里一直迷迷糊糊说着话，声音很低，听不太清。

　　钟洛远握着她的手，凑过去，小心聆听，断断续续，许是因为疼痛，变得口齿不清。他反反复复听了数遍，才终于听清，而后心里大震。

　　马铭天院长正在和专家看片商讨施救方案，刚刚敲定，便走过来。

　　钟洛远急忙迎上前去，恭敬地叫了声：“马叔叔。”

　　马铭天五十开外，人很儒雅，用手拍了拍他肩膀，“贤侄，不用担心，没有大碍。车祸导致颅内出血，不过幸好，不是很严重。有林玄城教授在，你不用担心，他是国内脑科专家。”

　　钟洛远转过身去和林玄城握手，真诚恳求，“林教授，一切就拜托您了。”

　　林玄城想必已经知晓他的身份，显得很客气，“钟先生言重了，这是我的职责。”

　　苏意歆重新被推进手术室，钟洛远被挡在手术室外。

　　马院长因为还有别的事，提前离开了。走的时候吩咐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了休息室，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哪也不去。几个医生来劝说了好几次，都被他打发走了。

　　值班的护士拿来苏意歆的随身物品。手机被额外放出来，可能是当初医院寻找联系人的时候拿出来的，他们说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显示是他的号码，医院便通知了他。

　　接诊的医生说有人打电话通知医院的120前去急救，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肇事车辆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随身物品全部收好，转头向医生道谢。

　　护士们进进出出，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已经凌晨一点，这样的担惊受怕过后，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他拿出苏意歆的手机，调出她最近的通话记录。

　　不出意外看到了那个号码。

　　“啪”的一声滑上机盖，把手机扔回包里。百无聊奈，只得去门口买了一包烟，再慢慢走回来，坐到原地等候。

　　墨蓝色打火机在手指上来回晃荡，抽出的烟支握在掌心，直到发烫，他才想起要按下开关，幽蓝的火苗猛然跳跃，一缕轻烟在指间袅袅升起。

　　烟一支一支燃尽又重新点起，一点一点闪耀的火光，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不远处的医院白墙上贴着“严禁吸烟”的标志，他来时就已经看到了。来来往往地医护人员，也没有一个前来阻止。

　　这间医院有钟氏投资的股份，算起来钟家还是半个老板。

　　虽然平时很少来，但整个医院都是知道的。今晚又这么大的阵势，连马院长都亲自前来，其他人还能有不知道的理？

　　明天早上也许又要回家一趟了，想到爷爷又会出现的暴怒模样，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

　　看着从他身边小心翼翼避走的医生、护士，经过的时候个个都是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他。权钱真的是个好东西，不知道没有了这两样以后，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很少抽烟，一个是他不喜欢，另一个是苏意歆闻不惯烟草味道。

　　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从小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管过人家喜欢不喜欢。

　　在美国念书那会，围在身边的女孩子多到数不清，却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更不用说为着一个女孩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了。

　　回国几年，钟母也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名门淑女，可他还是一个都看不上，久而久之，不免厌怠。

　　竟然就这么一个苏意歆，得不到，舍不去，生生扰人心。

　　手术室的大灯在零晨二点熄灭。

　　整整四个小时的手术，漫长而煎熬。

　　悬着的心在看到那张恬静的睡颜时，回归原处。

　　他看着苏意歆转入特护病房，交代了随行的医护人员，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