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兴澜珊》小懒猫

7、遭遇车祸

　　站在这空空荡荡的大路中央，苏意歆无限茫然，作为路痴的她，竟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

　　以前一个人出去逛街，秦楚凌派司机送她下山，她一个人可以在商场逛一整天，不知道的人以为她热衷购物，其实她只是找不到商场出口，抑或是不知道怎么回家而已，于是索性，一直等到有人想起，来接她。

　　为这，秦楚凌取笑过她很多次，说哪天要是有人把她贩卖到某个不知名的穷山沟，她肯定就得在那过一辈子了。

　　上高中的时候，江风晨就把她弄丢过一次，他们去书城买参考资料，中途江风晨有事先离开了，她一个人在迂回的书廊里走来走去，偌大的书廊，曲折回环，她寻寻找找，直到书城的工作人员下班才把她带出去，那天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深夜，妈妈看到她，用手指点着她的头，又生气又心疼的骂她，：“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就不知道找个人问问吗？不知道嘴是用来问路的吗？”

　　她抱着妈妈的肩，笑着反驳，“谁说的，嘴是用来吃饭的。”古灵精怪的样子逗得妈妈无声微笑。

　　她知道自己有股倔脾气，什么事都喜欢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夜风阵阵袭来，卷带着路中央花圃里的花香，淡淡扑鼻。

　　前前后后有车灯偶尔闪烁，在黑夜里投下交错的光影。

　　她身上只着一件雪纺纱裙，此刻夜风阵阵，真是欲哭无泪。

　　拿出手机一看，已近八点，又有了多通未接电话。

　　钟洛远在这半个小时里拨了她多通电话。

　　这部手机真的该换了，最近总是听不到铃声响。

　　茫然无措，这条大道人迹稀少，多是私家车辆，没有人来接她，今晚，断然是回不去了。

　　翻开手机通讯录，江风晨的名字就在第一个。

　　苏意歆轻轻按下查看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11位数字在面前闪烁。看了很久，默然按下返回键，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往后翻，颠来覆去，通讯录都翻过了几遍，也不知打给谁。

　　做人真的很失败，她的朋友屈指可数。

　　只能拨钟洛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一片噪杂。

　　想想也是，钟洛远本来今晚要出席商业宴会，这样的时刻，正是宴会最精彩的时候。

　　嘈杂声渐变渐小，最后来到一个闭塞的空间，耳旁很快便响起钟洛远爽朗的声音。

　　“媳妇儿，你在哪里？”

　　苏意歆不觉想笑，他就是这个德行，没人的时候喜欢叫她媳妇儿，纠正了很多次，都没有用。

　　心里打鼓，该怎么对他说？

　　“媳妇儿？”钟洛远一直没听到回音，拿下手机看了看，确定没有挂断，于是，疑惑询问。

　　“我在听，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有点事，失约了，本来应该早点通知你的，但手机落下了，现在才给你电话，对不起啊，应该不会影响你吧？”苏意歆看着杳渺的夜空，寒风真凉，瑟瑟发抖的在说着违心的话。

　　“嗯，有关系又能怎么办，媳妇儿最大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接着问，“事情都办好了？”

　　“嗯，差不多了。”苏意歆停了一下，“那我不打扰你了。”

　　“切，说什么呢，媳妇儿，你给我打电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每天可都等着你临幸啊。可惜你日理万机，忙得连接见我的时间都没有，我哥们都取笑我，说我有媳妇就等于没媳妇。”

　　这语气，酸溜溜的。

　　苏意歆不吃这一套，外人肯定不知道，钟洛远看似淡漠疏离，不可亲近，实际上比谁都粘人。

　　“少来，你就贫吧，钟少还缺女人？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你今晚试下不就知道了。”

　　就知道这人恬不知耻。

　　不理他，“我还有事，先挂了。”

　　“唉，桑心啊。”钟洛远故作低落，试探性询问：“那媳妇儿，我这完了，去你那坐坐？”

　　苏意歆恶寒，这小媳妇模样。

　　“别，我可不招待醉鬼。”

　　“那我不喝酒总行吧。”有希望，立马讨好。

　　“不喝酒也不行，我累着呢，要早点休息。”

　　“我又不打扰你休息，你睡你的，我就去你那看看电视。”

　　“去，你那豪宅里连家庭影院都有，犯得着到我那小窝看电视？”

　　“不就是觉着你家电视节目比别家都好看嘛。”

　　“你就编吧。反正我拒不接待。”苏意歆一边沿着道路往回走，一边拒绝钟洛远的无理要求，心下感叹：今晚就碰碰运气了，希望可以碰到一个好人。

　　“媳妇儿，我已经很多天没见过你了，你就答应了吧。”

　　“不行，……”

　　话还刚说到一半，就听电话那头苏意歆一声尖叫，“啊！”

　　接着便是轮胎与地面摩擦强烈声响。

　　钟洛远心猛然提到嗓子口，一个激灵，使劲喊她，“意歆，意歆，你怎么了？”

　　毫无回音，电话挂断。

　　他心下更急，提着衣服就朝外走，满脸严肃，步履匆匆。

　　经过的人无不询问，“钟少，发生什么事了？”

　　钟洛远摆摆手，客气回答，“没事，谢谢。”

　　车子就放在大厅门口，打开车锁就启动，手刚搭上方向盘，猛然转醒，该往哪个方向开？

　　该死。

　　听电话里的声音，苏意歆明显不是在家里。现在暂且不去追究她为什么骗他，只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

　　拿起手机一遍一遍拨那个号码。

　　心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出路。

　　等待，极度煎熬。

　　终于，电话响起，一个男声。

　　对方刚说出一个字，钟洛远便无名火起，声势呐呐的质问，“你谁啊，我老婆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对方被噎得一顿，隔会才出声：“钟先生吗？苏小姐现正在协远医院急救，请您过来一趟。”

　　“什么？”手机一滑，差点掉落，双手急忙托住，很快反应过来，再问一遍，“什么医院？”

　　“协远医院。”

　　“我马上到。”油门一踩，右手还不忘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马叔吗？我是洛远啊，对，钟正廷家的洛远啊。这个时候打扰您真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有个事要麻烦您一下，我未婚妻车祸，现在正在协远医院急救，能不能麻烦您抽调几个专家前来会诊啊，对，现在，越快越好，谢谢马叔啊。嗯，多谢马叔记挂，老太爷健朗着呢，前些日子还向我提起您，说您把协远医院治理得越来越好了。嗯，不用客气，您的话我一定转达，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一通电话说完，才觉胸口憋闷，透不过气，他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