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兴澜珊》小懒猫

46、周慕造访

　　拨云见日，秦楚凌想，这句话充分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苏意歆终于不再闹腾，还乖顺不少，再加上年关临近，到处喜气洋洋，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知道如何说服她跟他回老宅过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

　　握着笔，拖着腮，扶在办公桌后沉思。

　　周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副尊容，吓得赶紧退后一步，站在门口确认，身后的秦氏总裁秘书Relly一副了然于胸的语气，“周少，不用怀疑，那是秦总办公室。”

　　他从来没见过秦楚凌这样的神情，该怎么形容呢？唉，两个字：无语；四个字：非常无语。

　　看着判若两人的把脑袋懒懒摆在桌子上的人，周慕走上前去，敲了敲桌平面。

　　“哎，秦总，回魂了。”

　　秦楚凌把脸换个方向，懒洋洋的看他一眼，无精打采的问他，“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得，这人是不是发烧了？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正常啊。

　　“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真是秦楚凌？”

　　想用手去摸他的脸，被秦楚凌一掌拍下，厉声斥责，“干什么呢？”

　　噢，终于正常。

　　恋爱中的人，怎么都这么不可理喻？

　　找个椅子坐上去，翘着二郎腿，凑近小声问他，“搞定了？”

　　他的事前段时间被炒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秦楚凌坐正身体，瞪他一眼，挑眉问他，“你说呢？”

　　周慕摸了摸刮得干干净净泛青的下巴，模凌两可地摇摇头，“不见得。”

　　“啪”秦楚凌手上的笔立马迎面招呼过来。

　　“喂，秦楚凌，你谋害兄弟啊？”一手接住。不是反应快，险些就在脸上来个特写。

　　“今晚去我那吃饭。”某人终于完全恢复正常。

　　“你确定不会热脸贴冷那啥？”周慕还是心有余悸，苏意歆是谁？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和秦家人打交道，以前去那里，从来没得过她的好脸色。

　　“爱去不去。”秦楚凌盯他一眼，埋头桌上的文件。

　　“去，去，哪能不去呢？怎么着也得去拜访拜访未来的嫂子啊。”不去是傻瓜，我倒要看看你能耐有多大，能把刺猬浑身的毛烫卷？

　　下班时分，周慕气喘嘘嘘地冲进副驾驶座。秦楚凌已经绑好安全带，真是搞不懂，拼命三郎竟然踩着点下班。

　　周慕看了看表，18:00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

　　“楚凌，你真的确定表嫂待见我？”还是有点心虚。

　　秦楚凌转身要来解他的安全带，“得，干脆别去了。”

　　“哎，哎……，秦楚凌，我又没说不去。”赶紧扯住带子，用手阻挡。

　　“哪那么多废话。”秦楚凌松开手，握住方向盘，“咻”地开出地下室。

　　“哎，我说表哥，你过年真带她回去？”周慕玩弄着车上的绿色仙人球问他。

　　“别乱动。”秦楚凌警告。

　　“哎，你什么意思啊？一个破仙人球也这么宝贝？”他就不信邪，偏要动它，用手东搓搓，西捏捏，整个仙人球都被拈起来了。

　　“周慕，你皮痒了？”秦楚凌赶忙伸手抓过放回原位。心急，抓了一手刺。

　　“切，犯得着吗？”周慕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你不要告诉我这是苏意歆送给你的？”

　　秦楚凌接过纸，小心擦拭了一番，横他一眼，不说话。

　　“不会吧？”周慕暴跳，“就这个？”想用手再去捏捏，慑于旁边虎视眈眈的人，又缩回去，只得逞口舌之快，极不怕死地说道，“一个这么小的仙人球就让你心花怒放，堂堂秦大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不服气？你也找人送你个。”边转动方向盘，边得意看他一眼。

　　周慕靠回后背椅，揪着安全带一下一下扯，“你别得意，要收，我也要收个比你大的。”

　　你收得到再说吧，老大不小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见交过，真是丢我们秦家，呃，他们周家的脸。

　　秦楚凌不和他计较，归心似箭，哪管他那么多。

　　周慕跟着他进了别墅。

　　这幢别墅他还是五年前来过，最后一次是秦楚凌把它托付给他处理，他来看了一次。后来因为忙，便交给一个房产经纪打理，可临到有买家上门洽谈的时候，他又舍不得了，他知道这幢别墅对于秦楚凌是什么样的意义。半年前，秦楚凌来问他别墅情况的时候，他还在庆幸，好在没卖，要不现在还不定怎么折腾呢。

　　有佣人站在门口迎接，“先生回来了。”看到身后的周慕，又恭敬招呼，“先生，你好。”

　　秦楚凌点点头，脱下外套，对站在旁边的管家说，“这是我表弟，让他自便就是。”

　　管家点点头，还是恭敬应答，“是。”

　　周慕很少来这里，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秦母是周家小姐，佣人们倒是众所周知，于是管家端着茶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招呼，“周先生，请用茶。”

　　周慕心下无不吃惊，没想到秦楚凌调教的下人都这么通透。

　　秦楚凌一回家便找他的苏意歆去了，丢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干瞪眼。很久没见过苏意歆了，不知道几年来变化多少，还真有点期待。

　　心思还没转过弯，便听到秦楚凌和人絮絮叨叨走过来。

　　“说了多少次，外面天冷，出去要多穿点衣服。你看，手这么凉。”

　　“就出来一会。我是这种体质，穿得再多也还是这样。”

　　柔柔的嗓音，和着江南的音调，悦耳动听。

　　苏意歆进门一看，一个漂亮的男人站在客厅里朝她笑，顿时吓了一跳，踏在门槛的脚停在那里。

　　周慕是现下最流行的正太模样，长得非常精致，乍一看，还真有点像个姑娘。

　　“傻站着干什么呢？周慕你都不认识了吗？”秦楚凌从背后把她推进门。

　　周慕看着她，和五年前差不多，只是头发短了点，身子圆了点，还是那么，呃……吸引人。他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女孩子，想必每个见过她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深蓝高领毛衣外是白色毛茸茸坎肩，头发刚及耳后，乌黑柔顺，和她以前温婉古典的气质略有不同，但更具娇俏灵气，一双乌溜溜的剪水秋眸直瞪瞪的望着他，迷蒙而可爱。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用时下最流行的一句话形容叫做什么？梦中情人。对，就是梦中情人。苏意歆她符合大多数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形象，不过，光看她的外表，忽略她的脾气的话。

　　“嫂子。”周慕微微一笑，首先出声招呼。

　　苏意歆慢悠悠走进门去，其实她和周慕接触并不多，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多是秦楚凌带着她，她是很反感和秦家人有过多接触的。可她还是记得秦楚凌这个表弟，不光因为那张过目不忘的俏脸和难得正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男子汉气概。更年轻的周慕，性格还是非常毛躁的，她和秦楚凌闹分手的时候，有天很晚，他还气冲冲地上门来质问她，那天说了很多，絮絮叨叨的，她都记不清了，大致就是秦楚凌对她如何如何好，她如何如何不知珍惜、恩将仇报之类的。现在看他，内敛自持，似乎真的长大了，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和她招呼，她可记得，以前见面，他多是摆着一张臭脸。

　　“嫂子不敢当，周少叫我名字就行。”苏意歆告诉过自己，暂时妥协的，对于他的家人，她极力装作平静的态度，忍住心底的不快，还是勉强应答。

　　早就见识过她的脾气，周慕也不敢造次，尴尬着不知如何开口。

　　秦楚凌有点不悦，拉着她坐下，“嫂子就是嫂子，哪能乱了辈分。”

　　苏意歆看他沉着的嘴角，也不想自讨没趣，不做声。

　　一时冷场。

　　好在佣人很快来招呼用膳。

　　“小慕，今天特意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秦楚凌扶着苏意歆进餐厅，间隙还不忘告诉他。

　　“谢谢表哥。”

　　桌上汤汤水水见多，空气中飘着最多的水汽分子里有一股浓浓的酸味。

　　周慕定睛一看，鱼香茄子，酸菜豆腐鱼，醋酸土豆丝，柠檬鸡，酸菜牛肉汤，糖醋排骨，还有他最爱吃的糖醋鱼及一些开胃小吃。

　　我的妈呀，怎么全是酸的？

　　看着对面的女人吃得津津有味，周慕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糖醋鱼送进嘴里，吐，吐，吐，天啦，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不好吃？”他的动作终于引起某个小女人的关注。

　　周慕赶紧喝一口水，妄图冲淡口里的酸味，看着上首使劲给眼色的男人，违心夸赞，“不是，不是，很好吃，不小心呛着了而已。”

　　“你看，大家都觉得好吃，乖，多吃点。”秦楚凌赶紧往她碗里夹东西，看着一大碗食物被她消灭干净，咬着软掉的后槽牙开心不已。

　　周慕看着上首明显心思不在食物上的男人，满心惋惜，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生孩子。”

　　天啦，十个月，要跟着孕妇吃这样的饭菜，杀了他吧。

　　好不容易吃完饭，周慕抓着茶几上摆着的水果猛啃。开玩笑，他象征性地扒了几颗饭粒，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

　　苏意歆生产前，坚决不来这里吃饭。

　　“没吃饱吗？”苏意歆又被送回客厅的沙发。秦楚凌还真是上瘾了，无论她到哪里，都要扶着她。

　　周慕使劲咽下一口苹果，噎得翻一个白眼，脸上还要装出愉快的表情，“不是，不是，这是我的习惯，饭后一定要吃个水果。”

　　苏意歆白他一眼，心里暗诽：什么破习惯。还这么迫不及待？

　　三个人闲闲在客厅里聊着天，气氛非常融洽，虽然是周慕和秦楚凌谈的居多，苏意歆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搭腔。

　　说着，说着，说到了过年，于是周慕转过身去问对面的人，“嫂子，今年你去老宅过年吗？”

　　苏意歆被问得一愣，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秦楚凌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上次回家的时候，周慕也在，秦父问他，今年过年能不能全家团圆，让苏意歆也去。他当时看秦父满脸期冀，赶紧满口答应。

　　刚刚和苏意歆缓和关系，回来后，也不敢吭声。一天拖着一天，还有五天就是过年，正在焦头烂额，现在周慕突然问起，他摸不清苏意歆的心意，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过年跟我一起回去，嗯？”顺着周慕的话，试探性询问。

　　苏意歆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我累了，先去休息，周少自便。”

　　大腹便便，循着楼梯往卧室而去。

　　秦楚凌沮丧不已，狠狠瞪了眼周慕。

　　得，自己没本事又怪我。

　　还是不要在这里现眼了，周慕提起外套，“表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谢谢你晚上的盛情款待。”

　　秦楚凌看他一眼，知道周慕肯定也不高兴了，于是也不留他，象征性地送他到门口，准备转身回去，周慕却叫住他，想了想还是告诉他，“表哥，今天其实是姑父叫我来的，他让我先来探探你们的态度。可见，你工作还没做到位。姑父等着这杯媳妇茶，已经很久了，别让他失望，你知道的，他等不起。”

　　秦楚凌看他一眼，诺诺回他，“我知道。”

　　“表哥，我说你，……，要是不行，就算了。”周慕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想要表达什么都说不清。算了什么？放弃劝说苏意歆，还是放弃苏意歆？他不敢说，怕一出口，秦楚凌就翻脸。苏意歆是他的死穴，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

　　唉，摆摆手，和他挥手告别。

　　秦楚凌转身回房，其实今天他带周慕回家也是存了试探之心的，周慕这小子心里最存不住问题，他只是希望通过他来探探苏意歆的态度。不过不管怎样，她能和他的家人平和相处也算是慢慢融入秦家的好兆头。

　　看来还得多努力。

　　秦楚凌望着二楼紧闭的房门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