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新年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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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歆非常开心，留Relly吃过晚饭才让她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看《一千零一夜》，秦楚凌期期艾艾的凑过去，搂着她的肩，温柔的问她，“宝贝，看什么呢？”
不动声色扒掉肩上的手，苏意歆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看着被扒下来的大手，秦楚凌懊恼的撑在床沿，赌气拉开距离，她就这么不待见他？
心里有点生气，默不作声的蒙住被子装睡，心里却还是禁不住期望，她能稍稍分心，一点点，一点点关注就行了。
捂了很久，胸口憋闷，头顶却传来某个女人咯咯的笑声，于是，说不出的气愤，扒开被子就要训斥，抬起头，却看到，她还是先前的姿势，背对他，正捧着故事书津津有味的阅读，也许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意歆！”要不是房间隔音设施好，大概连花园里都听得到他的呐喊。
“干什么？”好端端的打断人家看书，真够无聊。
毫不动容，嫌恶，鄙视的一瞥，让出声的人满脸黑线。
“你什么态度？”
整个被他掰过来，面对面。
“走开，别妨碍我，我还没看完呢。”气呼呼的模样完全破坏了他的形象，越来越像个小孩。
大手一伸，书落入他的掌心，随即被无情抛到离床最远的角落。
“天晚了，睡觉。”
还有两行，这个故事就完结了，挠心的难受，这个男人，真是……，无语。
秦楚凌见她不动，赶紧凑上去扶她，口里念叨，“小心点。”
苏意歆非常纠结：下床去捡？可惜身子不方便。医生说不能生气，会影响宝宝生长发育。只能摸摸心口，顺顺气，就着他的手，躺了下去。
一睡好，秦楚凌立马把她搂进怀里，苏意歆任他搂着，也不说话，闭着眼睛装睡。他每晚都是这样，专制得要命，从来不懂得拒绝为何物。
今天的秦楚凌显然心情特别好，也不计较她的默不作声，只细细碎碎在她脸颊亲了又亲。为少给自己找气受，苏意歆躺着不动，让他为所欲为，现在这样的阶段，量他也做不出什么事。
“歆儿，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磨蹭了好久，他终于开腔。
新年礼物？苏意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自从妈妈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问过她的新年愿望了，她甚至都忘了，一年当中，还有新年这样喜庆的节日。
“随便。”兴致不大。
一腔热血被水浇透。
秦楚凌还是忍住，沉下面色，把她搂紧些，“没有随便。”
他胳膊枕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抓着她的小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这是他们每晚必修的功课。
“想要什么？嗯？”见她不说，又低下头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鼻尖，她的脸越来越圆，鼻子都成圆嘟嘟的了，见了就想咬一口。
“什么都可以吗？”苏意歆眼睛一转。
“嗯。”忙着吃豆腐，单音节应付。
“自由。”眼睛定定望着他，坚定地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装作随意的转开脸，心思在别的事情上，感觉没听清。
“给我自由。”她用另一只手摇着他。
“你现在不是有完全的自由吗？难道你想干什么我不让你干了？”某人模糊重点。
苏意歆推开他在脸上忙活的嘴巴，固定他的脸，近距离和他对望，“秦楚凌，你知道我的意思。”
保持被她固定的姿势不动，他也定定回看她，“苏意歆，你早就知道答案的。”
就这样坚决对望，面前还是那双不容抗拒的眼眸。
苏意歆觉得自己许是太过专注，用眼过度而致眼睛生涩，从而导致泪腺开闸。
秦楚凌看着她，不动手不说话，很久很久，抽出胳膊背过身去。
苏意歆转过身，与他背向而卧，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觉得自己真没用，总是在他面前示弱，早就知道无望的事情，又何必徒添伤悲，倒不如不哭不闹，任他揉圆搓扁，也许这样，总有一天他会厌倦，那时候，希望他可以放她自由。
秦楚凌背着身，一直等，一直等，等她从哽哽咽咽到呼吸平顺，才敢转过身去抱着她。她眼睛都哭肿了，半边枕头也湿透，只觉无力，多少女人想要巴着他，为什么就她偏偏不珍惜，每天想着法子怎么离开他。
为了讨她欢心，这些日子他昏天黑地，本来年关将近，公司事务又忙，又要照顾她的身体，还要分心为她准备礼物，然而，这样的劳心劳力，在她面前，始终一文不值。
家里也是多日未回，秦父因一场大病，心情倒是平和许多，又加上苏意歆如今身怀有孕，终于默许，电话暗示他多次，想让他带回去见见家长，也可以一家人和和乐乐过个新年。也许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看透，有生之年，遗留的时光，让他极度珍惜与亲人的团聚，未出生的孙子终于成了他最大的企盼。
对于苏意歆，秦母一直微词颇多，奈何丈夫首肯，儿子执意，也只得罢休。如是从前，又岂能罢休，现如今，看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丈夫，红尘万丈，不得不感叹，有生之年能够含饴弄孙，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趣。
在秦父心里，一年少似一年的时光，最大的心意就是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父慈子孝，儿孙成群。然而这么多年，秦楚凌的痴情，也只能让他犹自叹息，于是，苏意歆便成了这家庭和睦的救命稻草。
只是，他们一直不明了，婚姻与他的家庭一直是苏意歆的禁忌。用鲜血浇筑的过往，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剪不去，忘不掉，乃至永不原谅。
让他如何启齿？秦楚凌在心里无数次衡量，该怎么说服这个难缠的小女人？他没有把握，也毫无立场。
纵是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孩子，可是对于苏意歆，“结婚”两个字照样游离在她的生活之外。
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苏意歆也唯有她能让他挫败到近乎卑微。
苏意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的被子早就冰凉。昨晚哭湿的枕头已经换到另一边，她头下枕着的是他的那一个。
其实心里也不是不无动容，除了自由，秦楚凌对她真的是无微不至。
扶着床沿爬起来，手不小心扫到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扎文件掉下来几张。秦楚凌平时很少放文件在卧房，苏意歆正奇怪，拿起来一看，心下颤抖。
厚厚的一叠晨风杂志社的收购方案。
最后一页，股权人一栏里是她的名字。
原来他昨晚想要给她的礼物就是这个。
苏意歆捏着文件苦笑。
晨风杂志社，是由江风晨的名字由来的。那个时候他们临近毕业，他已经找了稳定工作，可是为着她高中时一个突然萌发的梦想，他偷偷创办了这个杂志社。取名的时候，他变着法子电话征求她的意见，那时候，她被秦楚凌缠得紧，又怕妈妈和他知道，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事，当时淡淡回他，“给公司取名？就用名字呗，很多人都这样，既简单又实用，譬如你叫风晨，把名字倒一下，晨风，也挺好听的啊。”于是，便有个晨风杂志社。他越来越忙，可每个月还是会抽一天时间去学校看她。而她总是推脱很忙，却连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秦楚凌威逼利诱，即使见面，也是只能说几句话就被召回去。等他的公司堪堪走入轨道，他就出了事，和他合股的师兄一个人无以为继，迫不得已把它卖给了她工作时的老板。
这也是她毕业后放弃自己的专业执意去那里工作的原因，每天不管多苦多累，她都任劳任怨，很多人不理解，可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维系一份理想，为一个人持续一个愿望。
那里有江风晨最初的心血，刚开始的两年，公司几次面临破产，她四处奔走，后来拉来钟洛远的投资，才终于渡过难关，慢慢步上正轨。
这个世上，秦楚凌对她最残忍，却也最了解她。
她小心整理好所有文件，仔细放入床头柜的抽屉里。这是这五年来，她收到的最动心也是最心酸的礼物。
她固执地保留江风晨曾经在她生命里出现的痕迹，那是一段隐秘的感情，他们甚至连相互的家人都没见过。江风晨出事后，她歇斯底里，秦楚凌任她哭闹，也不同意她从半山别墅搬出去，直至妈妈的过世，才真正阻断和他的一切关系。她一无所有，浑浑噩噩，没有一个亲人，刚开始的时候，时常去和那位师兄一起聊聊有他的过往，以致后来，连师兄都厌烦了，又移民去了国外，于是阻隔了一切联系，她再找不到一个可以忆起他的人。后来，偷偷沿用了江风晨的手机及号码，每一次拨打，她都幻想着他就在身旁，可是秦楚凌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断裂了她的希望。于是，就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和他的维系，幸好，幸好，它现在完全属于了自己。
那一段过往，在师兄移民后，她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真正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也许有人会不理解，对于她这种对故去的人的这种执着的纪念方式，可是，她自己知道，那是她仅剩的对于青春美好的唯一见证。她最最美好的年岁里，有他共同的足迹。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无法忘记的记忆，总有一天，都会遇到一个无法忘记的人，无论时光如何变迁，他永远活在你心坎里，无关乎过去，无关乎现在，也无关乎未来，他只是一种存在，一种意念的存在，人生茫茫，想起他你会觉得温暖，于是，无论境况多么艰难，你都明白我们还不曾一无所有。
妈妈和江风晨是她的全部，也许将来还会有一个孩子占据心灵的一角，可是现在，她只想说声“谢谢”。秦楚凌保留了她完整的人生，她应该说“谢谢”，人总要学会爱憎分明。
她几乎从未拨过秦楚凌的电话。
由于怀孕，家里很多有辐射的东西都被他移了出去，手机全都没有踪影，除了客厅里的电话机。
管家听说她有事要找秦楚凌，反倒说不出的高兴，还亲自给她拨通了号码，“苏小姐，您能给先生电话，先生肯定很高兴。”
最近一段时间，秦楚凌每日都在会议，他的私人手机一直放在身上。
正听到分公司销售副总的汇报，感觉到外衣口袋一拨震动。平时很少有人打他这个号码，心里一喜，抬手示意前面的人停下，不顾底下睽睽众目，快速拿起电话，耳旁传来的柔柔嗓音让他紧绷的面颊立时放柔，连话语都带着柔和的欣喜，“歆儿，有事？”
一众公司高层被他突然的转变惊掉下巴。
正在汇报的分公司副总赶忙收住声音。
所有人正襟危坐，却都暗暗竖起耳朵。
前段时间都在传秦总抢钟氏太子爷的女人，一直没见到传说中的女主角，现下……，歆儿，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当事人，苏意歆？
“嗯，在开会。”秦总的嘴巴都快笑歪了。众人大睁着眼睛，暗下决心：决对不能放过秦总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了解上司的喜好，是每个员工的责任。
“喜欢吗？”真是恋爱中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肉麻，有人摇头兴叹。
“喜欢就好，我下午会早点回来，等我，嗯？”那个尾音真长啊，长得底下的人都想自我封闭，听领导的隐私终归不好。
助理John和秘书Relly对看一眼，双双垂下头去，万恶的秦总，又要撇下一大堆工作回家陪老婆了，让他们在这里累死累活，昏天黑地。
见领导终于收线，所有人都立马摆正姿势，像刚才领导的电话已经屏蔽一般，个个专心致志的在阅读手上的文件。
“会议继续。”秦总一个手势，分公司副总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继续。
呃，讲到哪里了？这样意外的打断，刚刚激昂的精神全无。
许是刚刚听了壁角，有点紧张，数据被好几次报错，吓得他冷汗涔涔，又不小心说错一个数据，心下凄然，看来升职无望了。
上座的秦总仍然维持好心情，连他几次错误都没听出来，要是以前，他现在已经被请出办公室了。
终于汇报完毕，他抹了把汗，小心偷看了下上座人的面色，呃，没有发怒，反而很和善。
“嗯，不错，下一个。”哇，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破天荒的，秦总第一次在会议上用了“不错”一词。
所有人双眼掉地，暗暗掏了掏耳朵，确定没有幻听。
接下来的年终汇报更加顺利，挑剔的秦总只是稍微提了几个意见，每个汇报者都得了秦总的言语肯定，会议上气氛激越不少，被表扬的人个个都笑呼呼的，看着上座的秦总更是恭敬，嗯，来年一定要好好干，绝不辜负秦总的期望。
年终总结汇报大会今年是最和谐的一年，光看上首秦总一直没落下去的笑容就知道。
真是最最和谐的201X年啊。
所有人摩拳擦掌，纷纷向秦总表决心，接下去的一年一定要全力以赴，争取更好。
Relly看着上首仍在颔首微笑，元神却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男人，心下无限撼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新年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