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兴澜珊》小懒猫

31、割肤之痛

　　再次被吃干抹净，完事后，苏意歆瘫在秦楚凌怀里，懊恼得连死的心都有。

　　秦楚凌轻笑出声，像逗弄小猫一样捏了捏她绯红的面颊，恶劣地取笑，“歆儿，你就是欠收拾，看，现在多乖。”

　　苏意歆抬了抬快要断掉的小蛮腰，双腿已经酸掉，却还挣扎着下地离开他的怀抱。脚尖刚触到地板，一个发软，栽了下去，秦楚凌忙不迭去扶，稳住身形，小声斥责，“你就是喜欢自讨苦吃。”说着，拦腰抱起她朝浴室走去。

　　惨不忍睹，镜子里的人让人无法目视，一个个暧昧的痕迹，在白炙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清晰。苏意歆随便抓过手边的东西，便朝前掷去。

　　“咣当”，面前的大幅落地玻璃应声而碎，碎屑一下溅满整个浴室。她还不管不顾，四处找东西再掷，秦楚凌一把拉住她，“苏意歆，你不要命了吗？”

　　她回头狠狠瞪他，也不回话，只觉心痛难抑，曾经不堪的生活似乎又回到原点。他钳住的双手让她胆战心惊，她再也不要那种生活。妈妈的脸透过无数的玻璃碎片倒映在她面前，双手狠心地把她推到门外，失望至极的眼神，还有让她寒到心底的无情话语响彻耳际，“歆儿，妈妈对你很失望。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会这么不知廉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滚出去……”她还清晰地记得巴掌抽在脸上的感觉，灼热钝痛，却仍抵不过心底的绝望，她拉着妈妈的衣袖，苦苦哀求，“妈妈，不要赶我走，我以后听你的话，我听话。……”断断续续的乞求，“妈妈，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能不要我，妈妈……”

　　苦痛挣扎，还是挽不住亲人的离去，到最后却还要搭上一条命。

　　苏意歆憎恶地挣脱他的钳制，退开一段距离，深恶痛绝地瞪着他。一切悲伤的始源都是面前的罪魁祸首，可是她却还在和他纠缠不清。秦楚凌看她蹲下身，手朝着一块三指宽的碎玻璃而去，心脏一个激灵，吓得不轻，赶紧上前阻止，浴室太滑，心里太急，还没靠近，便被苏意歆一个大力推拒，脚下一扭，摔到地上。幸亏学过防身术，手掌一个地面借力，又弹跳而起。钻心地疼痛瞬间传来，却顾不得那么多，苏意歆已经拾起碎片。

　　“歆儿，住手。”焦急得连声音都嘶哑，他最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苏意歆像失去意识的娃娃，对他微微一笑。他的心即刻跳到嗓子眼，堵得差点都失去呼吸。双手已先于理智朝她而去，他紧紧攥住那块玻璃，苏意歆回手反夺，一拉一扯，他又担心幅度过大，怕她踩上地上的碎屑，只得身体靠上前去，想要稳住她。苏意歆最讨厌他的靠近，惊恐得双手一推，玻璃脱离他的双手，擦过他的脸颊，飞了出去。皮肉割破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清晰可听。

　　终于一切静止。

　　秦楚凌抱着她回到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掖上被角，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大门“砰砰”的反锁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被头有他掖被角时留下的血迹，她嫌恶地连整个被子都蹬到床底。

　　卧室窗帘已被拉开，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幔纱，早已是黑夜临近，夜空很沉，看不到星星。
　　远处高楼的探照灯直射天际，照出一道光影，直直没入无边的天际。

　　她的心有如沉入海底，看不到边际，黑暗模糊一片，毫无出路可言。而她就这样跌跌撞撞，任凭自己四处游荡。希望会有食人鱼就在身后，一瞬间能让她尸骨无存；也许会有大块礁石就在身前，进一步头破血流。

　　这是多么没有希望的世界。

　　苏意歆坐在床头，一直这样看着窗外，从夜色沉沉到曙光初露。

　　何时才是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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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管家去开门的时候，看到衣衫不整、满身是血的秦楚凌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搀扶。

　　秦楚凌推开他，疲惫吩咐，“去叫吴医生。”

　　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紧皱，额角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下颚处是一道长长的伤痕，从左边嘴角延伸到右边下颚，清浅的地方有血凝固，深刻的地方鲜血仍源源不断的流出，触目惊心。

　　林管家震惊不已，要是秦父秦母看见这样的情形又不定怎么生气。无奈的叹一口气，吩咐佣人拿过热毛巾。

　　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伤口外沿的血迹，“少爷，吴医生很快就来。”

　　秦楚凌闭着眼，任他在旁边小心拨弄，轻声应道，“嗯。”

　　看他如此疲惫，处理完脸上的血迹，林管家吩咐佣人拿过毛毯，准备给他脱鞋，让他休息一会，谁知，刚一碰上他的脚，就听见他小声呻吟，他一惊，赶紧拽过他的脚，抬起一看，双目立即血红，就差流出泪来。

　　“少爷，你是不要命了吗？”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林管家是周老太爷的警卫员，后来被周老太爷派来秦家做了管家，从秦楚凌出生开始，就一直照顾他的起居，在感情上，可以说比亲儿子还亲，看见这样的情形，怎能不痛心？

　　秦楚凌睁开眼，皱着眉，放下双脚，小心安抚，“林叔，没事，小伤。”

　　“这还是小伤？”两只脚上全是玻璃碎渣，有些已近渗进皮肤，这该有多痛，这要有多痛？“少爷，你就真的……”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五年来，这是秦宅的禁忌。

　　“大惊小怪，林叔，你去忙吧。”秦楚凌挥了挥手，显得有点不耐烦。

　　“少爷……”林管家心痛又无奈。

　　“出去，出去，我想休息一下。”极度不耐，“噢，不要告诉我爸妈，免得他们又咋咋呼呼。”

　　林管家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所幸，吴医生来得很快。

　　他一直站在别墅门口等，一看到他便匆忙迎了上来，“吴医生，快，快。”吴医生是秦家的家庭医生，和他们也比较相熟。

　　“林叔，慢点，这么急干吗？难道秦少爷真的伤得很重？”吴医生几乎是被他一刻不停地拖着进客厅的。

　　看到秦楚凌的伤，吴医生皱起了眉，一边给他涂消毒药水，一边建议，“秦少，你最好去医院。”

　　伤处被消毒药水刺激得针扎般疼痛，秦楚凌不自觉握紧双拳。

　　“赶快处理，少废话。”秦楚凌显得极度不耐烦。

　　吴医生看了看他，不说话。

　　林管家在旁边焦心不已，秦楚凌一发出低哼，他心脏就一阵紧缩，端着双手在旁边走来走去。

　　“少爷，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林叔，你消停一会，吴医生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嗯，轻点。”双眉深锁，还不忘安抚旁边的人。

　　吴医生嘴角抽搐一下，没有应答。

　　脚底很多碎玻璃，必须用针挑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终于可以舒口气。

　　“好了，脚底差不多了，注意这些天不要沾生水，我开些消炎的药。”说着又看了看秦楚凌的下颚，“秦少，你这脸上的伤……”

　　“怎么？”秦楚凌挑眉。

　　“最好还是去医院，让整容医生缝合，这样会好些。”

　　“一定要缝合吗？止血结痂不行吗？”秦楚凌皱眉。

　　吴医生贴近看了看伤口，“有些地方比较深，弄不好会留下疤痕，还是慎重些比较保险。”

　　秦楚凌不语。

　　林管家在旁边快要急疯。

　　“少爷，你就听吴医生一次吧，去医院，我马上就安排人备车。”

　　秦楚凌有点犹豫，看着吴医生，“我不想让人拿这个大做文章。”停了一会，“我父母也不能知道。”

　　吴医生点点头，“秦少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嗯。”由于刚刚的清理，疼得满头大汗，说话都有点费力。

　　吴医生去旁边打电话安排。

　　秦楚凌靠在扶手上转头对林管家沉声，“林叔，你找人去备车吧。”

　　“少爷，我来开车，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秦楚凌看他一眼，仍然闭目养神。

　　吴医生很快安排妥当，“秦少，可以了。”

　　林管家赶紧和吴医生一起过去搀扶，刚触上秦楚凌的手掌，便听他一声惊呼，“啊！”吓得他们一个激灵。

　　“少爷，怎么了？”林管家首先开声。

　　秦楚凌疼得跌回沙发，伸出手掌，“手……”

　　吴医生和林管家走近一看，吓个半死。

　　秦楚凌手上一块二指宽的碎玻璃差点刺破整个手掌。

　　林管家声音都带着哽咽，“少爷，你还有哪里有伤？”

　　吴医生也吓得够呛，“秦少，你究竟伤了多少个地方？”

　　秦楚凌靠回去，对他们勉强笑笑，“手上没注意。伤的地方你们不都看见了？”

　　吴医生摇头，看了看林管家，又一起搀扶起他。

　　秦楚凌几乎是被他们抬到车上去的。

　　上车时，林管家严厉地对跟出来的佣人吩咐，“告诉所有人，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就是老爷和太太问起，也不能漏一个字，知道了吗？”

　　佣人们唯唯诺诺。

　　军人出身，严肃起来确实还挺有震慑力的。

　　秦楚凌笑笑，疲惫的倒在后座椅上。

　　（后半章已经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