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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迎接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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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很奢侈的事情,苏意歆抖着报纸回神。
她从没想过,与钟洛远的这些过往,她会记得如此清晰。
回眼看去,报上是大篇幅的一则消息。
其实她自己早就忘了,还要追究那个肇事者。
她从来都是良善的人,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时常告诫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对于余生,早就不抱希望,况且死而复生,早就让她忘了始作俑者。
报上的图片模糊一片,人车尽毁,触目惊心。她早已记不清那个肇事者的容貌,甚至她从来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模样,当时事故来得太快,她只看到朝她逼近的车灯刺目耀眼,惶恐与解脱同时降临,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可是死亡未能如约而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是在医院的特护病床上。
没想到那人还是那么年轻,看旁边出现的插图,小小的证件照里是一个盛年的男人,甚至看得到微笑。
尸骨无存。
她看到报纸上的报导,事件记者如是描述。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疲惫的现实。
她已经好得差不多,早晨的时候问了巡查的医生,原则上已无大碍。
早就躺得不耐烦,于是,执意出院。
小宋每天下班都会来陪她,对于她的心意,她是非常感激的。早就习惯病痛难过一个人扛,旁人的任何一点关心都是令人感激涕零的。
她缠着医生,办理了出院手续,便急匆匆回房收拾衣物。
因为手术,她的一头秀发早就被剃光,一个月的休养,倒也长出不少。她从没留过短发,因为脸小,头发少了,更显娇弱。
提着行李,在走廊里看到气喘嘘嘘的秦楚凌,看他的样子,是特意赶过来的。
她抬了抬面前的围巾,假装不认识他,提着大包朝他旁边走去。
刚过身,便被秦楚凌一手拽住。
她惊诧回头,没想到他还是认得出。
因为不习惯短发,她早就让小宋给她买了顶帽子,这个时候,她戴着帽子,脸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放手。”
警告没有作用。
转过身去抠他攥行李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握,带着往地下停车场而去。
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太过悬殊。
刚出院,脚步还有些虚浮,而他步子太大,她被拉得踉踉跄跄。
“秦楚凌,你放手。”几欲摔倒,说话不免都带着哭腔。
“现在认识了?”秦楚凌继续前进。
“你快放手,不用你管。”答非所问。
“不用我管?你很想上明天头条?”他终于停住,回过头来问她。
苏意歆疑惑不解。
“你知道门口有多少记者吗?”秦楚凌看着她。
苏意歆摇头。
“那就乖乖跟我走。”
秦楚凌甩开她的手,走到一辆车前,拉开后座大门,把她连同行李一起塞进去。
“上车。”
大包和人一起滚进后座。她好不容易才从大包下翻起来,刚想发作,转思想想,算了,瞪了前座的人一眼,还是安心立命坐在车内。
四周环看一圈,竟然是辆帕萨特在她印象当中,秦楚凌是从不开这种档次的车的。
从车窗望出去有点模糊,用手一摸,原来玻璃上贴着厚厚的黑色薄膜,她知道这种膜的作用,贴了这样的膜,从外面是看不到车内的。
没想到秦楚凌想得这么周到。
车子很快驶出地下室,医院门口果真埋伏了很多记者,她都看见娱乐周刊的徐记在车内仰着头小憩。
想是很久没有休息,在那样闭塞的空间,都能睡得那么香甜。
心下不无戚然。
刚出道那时候,她也曾和他们一样,为着一个头条,可以连日连日守在某个地点。
记得有次,为采访一位大人物,几经辗转才探听到他航班到达Y城的时间,深怕错过,到达前几小时便去机场守候。凉凉的天气,风寒露重,在门口足足站了三小时,鼻子被冻得通红,两只眼睛像兔子,等目标出现的时候,录音笔都握不稳,采访的时候结结巴巴,牙齿打颤,差点被后面的工作人员轰出去。
现在想来,这份工作竟然这么艰难。只是没想到她竟也坚持了那么久,甚者投入得忘了初衷。
秦楚凌开车的间余,看了看后视镜。后座的傻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买点早餐?”他还是打破沉默开了口。
苏意歆还沉浸在对往事的缅怀当中,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秦楚凌问了几遍,都没听到后座的人回声。
“苏意歆!”
高分贝终于让神游的人回位。
“怎么?吊嗓子吗?”苏意歆鄙视:声音大,吓唬人啊。
秦楚凌哭笑不得,他总斗不过她的伶牙俐齿。
“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不要和她计较的好。
“吃什么?”苏意歆反问他。
“想吃什么?”
“随便。”
“再点一样,没有随便。”刚刚还正常的面色立马跨下来。
要在平时,听到有人这么说话,她铁定会笑出声,现在,看了看前面的寒冰脸,没心情。
“秦总自便。”
心里无力,秦楚凌只得攥着方向盘用力,在苏意歆面前,他总是这样无力。
“吃早餐了吗?去吃灌汤包怎么样?”
苏意歆兴致缺缺。
住院这么久,每天都是汤汤水水,早就腻了。
在医院,倒是肖想了很久的麻辣火锅,好几次暗下决心:一出院就直奔火锅城。
现在看来,计划将完全泡汤。
以前秦楚凌就喜欢安排她的饮食,麻辣火锅是一个月才批准一次的,遇到生病,就不用想了,辣的一律免谈。
真霸道。
苏意歆不自觉用眼神控诉前方的人。
看到她气鼓鼓的模样,秦楚凌心情突然转好。
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可爱的表情了?五年?六年?快要记不清了。
紧抿的嘴角都不自然上扬。
苏意歆后知后觉,等看到被控诉的人不但不生气,貌似还很高兴的时候,她猛然反省,她这样算不算撒娇?
神啊,劈了我吧。
悔不当初,立马正襟危坐,闭口不语。
秦楚凌心情极好,连语气都变得柔软,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你刚出院,吃点清淡的,我们去喝老记瓦缸汤好不好?”
“不好。”就知道会这样。
苏意歆心里气愤,凭什么现在还要听他安排?
同时,又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悔恨不已,怎么就会作出这么幼稚的事呢?
秦楚凌看她乍毛,也不和她计较,兀自开着车往目的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