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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崔确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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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确最近开始学做桃花酥。
这是季灵泽在周歧和劲柏来做客时说的。
崔季二人的府邸就在山下不远,听闻是皇帝下旨钦赐。
迁居那日两家面上摆得还算隆重,但之后便再无崔季的人踏入。
究其原因,劲柏道大抵是两家人被做了一道,此刻还在怄着气。
此中利益牵扯周歧这才觉出零星。
能有这赐婚除却婉贵妃说情,怕也是正合皇帝心意,才能顺水推舟做下。
崔确做桃花酥的过程周歧围观过两次。
对方沉默地站在灶台前一眼不发,修长的手下捏出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焖煮时亦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看着,煮好的时间或早或晚,那模样都和桃花酥搭不上边。
不过味道如何周歧便不知道了。
毕竟崔确做出的东西目前只进了季灵泽肚中,且不论如何,季灵泽都会亮着眼睛说好吃。
后面几天的日子,不论哪边,过得好似还算平淡。
那一日湖边后,陈亦肉眼可见地自闭不少,心惊胆战地上了几天班,某一日回来时忽而容光焕发,说是与黄敏道了歉,虽说黄敏觉得陈亦的道歉有些莫名其妙,但好歹将二人的关系恢复成常态。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淮同欧阳御典没明白到底怎么会走到道歉这一步,但也为陈亦复原的情绪献上祝福。
反倒是周歧不知是怎么回事,总会在上课或下课路上频繁碰见周存礼。
还没开口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对方便道:“好啊,我刚好也没吃。”
周歧:?
站在周歧身旁听完二人对话的朋友:?
甚至更诡异些,他在张扬家兼职时,都会在客厅或是张扬房间见到对方。
虽未提及二人关系,但周歧也实在觉得巧到有些异常。
周歧同他姑电话时说过一次,但对方在那头打着麻将根本无心分析这头的困惑。
“兄弟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小兄弟你倒也看开点,不信你问问劲姑娘,她同她手足可有什么吵闹?”
周歧手上的竹篾几次学下来,压二抬二斜纹的编法总算没那么手忙脚乱,身旁的劲柏早已将梯形学得得心应手。
劲柏手上不停:“有。”
周歧:“你同裕最??”
劲柏点了点头。
大叔问:“那你们二人如何和好?”
劲柏:“不说话,就好了。”
“这不就是了!手足间相处不同,周兄弟你那兄弟也只是想与你示好罢!”
裕最不知怎么几日未出过房门,而周歧这段时间在梦中醒来大多都在庭院或庖厨,劲柏只以为他神出鬼没,周歧便也无甚所谓。
在梦中不用打工也不用上课,同劲柏二人时不时下山来逛个两圈。
在前几次时碰巧遇上周歧上次见过的那位卖竹编的大叔,刚碰面时交谈过几句,第二天周歧再做梦时,劲柏便开始跟对方学着竹编了。
听大叔的意思,起初是季灵泽想试,后来因崔确做桃花酥的事便搁下,只余下劲柏一人在学。
大叔手艺传得大方,周歧亦觉得新奇,每次做梦时只要与劲柏下山能碰见,就会在摊上学到收摊。
大叔并不多谈自己家中事,二人只知男人并非京城中人,家中还有一娘子。
周歧在摊上学了几天,只觉此处赚钱似是更难,朝廷实施人头税,仔细算来,每日卖出竹编的那些铜板减去吃住赋税,能剩下在袋中叮当响。
大叔却反而感叹道,还是京城脚下要仁慈些。
若是他先前所住村落,税交完倒是连几枚铜板亦不剩。
“附加税。”劲柏解答道,“幼时家中人,交完没钱,饿死的。”
劲柏将幼时经历说得淡然,叫周歧听完好似只是今夜吃什么之事。
心中诧然但到底未有实感。
日暮降临时想着下次再聊,但后来几次,他与劲柏都再未碰上那竹编大叔。
“你怎么开始感兴趣这个了?”欧阳御典在他身旁低声问道。
正是晚上七点多,班里通知临时开个班会,周歧坐在下面手痒,搜了个竹编的教程就看了起来。
“突然想看一下,不过我才学了一点基础的,你要试试吗?”
班会的后半个小时,二人便用纸巾编了个头。
欧阳御典兴致盎然,回宿舍的路上都在看竹编教程。
寝室外呼啸的风吹到梦中。
睁开眼来身后被稻草扎得脖子搔痒,似乎是在距离府上不远的半山腰上。
没戴帷帽,周歧哪也去不得。
深叹口气往上走去,只感慨自己那张通缉到底何时能够撤下。
“周歧。”
身后熟悉的一声,意外的倒并非劲柏,而是劲柏身后那人。
东方仡手中还拿了把折扇,笑着冲周歧晃了晃。
“孙友。”劲柏介绍道。
??????
“孙友????!谁!?”周歧瞪大眼来,“他吗?!”
周歧惊诧的眼简直快要将人盯出个洞来,怎么也没看出这人同东方仡有什么差别。
劲柏瞧出周歧不对,问道:“如何?”
不是这…
这就是东方…
对方只是道:“家父姓孙,在岸边从事些小本生意,兄台可是曾有见过我?”
自信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叫周歧一时之间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但真会有人长得那么像吗?
“你们…这是要去?”周歧的目光始终好奇,但总归问道。
劲柏:“上山。”
周歧:“你带着他上山吗?”
劲柏摇摇头又点了点:“他之前,来过,你不在。”
周歧:“来找裕最?”
劲柏点了点头。
周歧的眉头要拧成麻花。
这就是吧!?
这就是东方仡吧!?
难道东方仡实际不叫东方仡??
但为何对方一脸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上山的路上周歧脑中的问号更是挤满了头,问“孙友”家中各事,对方都能自如答出。
甚至那日颇为轰动的船宴,对方也是叹了叹说有耳闻,家父常年在那做生意,好在那日休渔,没有出海。
“也是可惜了岸边波及到的可怜人。”
周歧说到底也并未见过几次东方仡。
兴许只是比较像的人,但脑中自动将二人样貌等同。
周歧将一路上将自己说服,行到大门时,已是称呼对方为“孙友”了。
未上锁的大门不待周歧伸手,便被人从内里推开。
裕最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到孙友身上,眉头微蹙:“你又来干嘛?”
周歧恍然想起,因着裕最这些时日一直在房中,算来二人似乎已有一周没见。
身后孙友笑眯眯道:“串门。”
裕最脸上嫌弃半点不掩饰:“串门倒不必,刚好,你俩一起走吧。”
暗红的朱漆大门敞开,裕最两步后,倒还立了位青衣公子。
眼尾拉长,相貌颇为艳丽,往人身上一扫却是目空无人之睥睨感。
周歧从未见过此人,但不知怎的,偏有总诡异的熟悉感。
孙文道:“我与他可不同路。”
青衣并不说话,默了须臾就径自往山下去。
周歧让开道挪到劲柏身后,望着那道身影手脚无端发僵:“他是谁啊?”
劲柏回头看他,刚要说话,那边裕最先道:“五皇子。”
裕最的目光直直向周歧望来,不知怎的,对方此时心情似乎并不大好:“你们那日聊到那位。”
五…?
若他没有记错,裕最前段日子应当还有去皇宫偷东西的经历,几人方才话语间却像是曾经本就认识。
不过周歧却更没想到裕最这个消息贩子会将对方身份主动告知。
同劲柏眼神确认后,惊讶点头之余还生出点赚到的意味,裕最心情却好像更不好,扔下一句:“那爱说瞎话的叫东方仡,别放他进来。”便转身回府。
周歧恍道果然!再见那边东方仡被戳穿面色仍旧不变,弯着眉眼道:“好无情。”
门上未有挂牌匾,只雕铂金鱼鳞纹,”在烈日下闪得人眼睛有些花。
劲柏道:“为何,要骗人。”
东方仡只是笑道:“好玩?”
周歧此时脑中问号比上山时更甚。
“既然不欢迎,我便先行离开。”东方仡将手中折扇一收,微微颔首道,“告辞。”
望着对方潇洒转身的背影。
???
莫名其妙过头了吧!?
周歧问道:“他上次来也是到门口就走?”
劲柏:“喝了杯茶。”
周歧蹙了蹙眉,没搞明白便也不再细纠。
甘甜的茶水冒着烟,周歧喝了口茶,脑后便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周歧向后看去,裕最站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五皇子名叫曲随,生母是个歌妓,死前给他留下过个香囊。”
裕最在周歧隔壁坐下,骨节分明的手上推来张纸,上面画着副黑白的鸳鸯图。
“此物曲随随身携带,直到被过继给端妃后遗失,而其母死后在宫中的所有东西,都在那几年间陆续交给了一同从镇上入京当歌妓的姊妹,大概率包括这个香囊。”
周歧喝了口茶:“所以是…”
裕最的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要找到这枚香囊。”
“今晚出发,你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