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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纷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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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人群，空气中漫天火光烟尘，她置身于房顶，脚边是被打晕的男人，同正揪着她的衣角蜷缩的孩童。
她冰冷的眼扫过抱头鼠窜的官兵、自保的百姓，最终落在离那废墟最近的两人身上。
许久未有过想法的大脑，盯了半晌，迟缓地冒出两字。
白痴。
动乱平息下来后，周歧便同还未醒来的裕最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关在牢中还未等人来询问，又被放了出去。
开门的官兵不像进来时那样架着人就这么强制关进来，而是将牢门打开后便不再说话。
周歧盯着还昏迷不醒的裕最许久。
最终连背带拖地出了官府。
“唉我去！”
周歧将人往墙角一放，自己也累得快要瘫下。
要驮着人爬那么高的山。
周歧心觉不行，犹豫两秒往裕最身上摸，直到摸出些金银，刚一转头便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对方的脸周歧还留有印象，方才爆炸时似是救下了堂主独女的女子，腰间还别了把剑。
女子视线下移直到停在裕最胸口上。
“啊我不是！”周歧顿时有种偷东西被抓的错觉，连忙澄清着，手却卡在裕最衣襟里。
“叮！”
挣扎间一枚铜币从裕最襟中划出。
裕最仍旧不省人事地闭着眼，白净的脸贴在周歧手臂上，顺着手臂往下扯乱的衣襟已经并非偷东西那么简单了。
周歧：……
女子：……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女子过了许久，那张冰冷的脸上吐出两个字：“劲柏。”
“什么？”
周歧僵硬地把手慢慢从裕最胸口出来。
劲柏：“名字。”
劲柏下巴抬了抬，示意了地上的裕最：“他，师妹。”
济世堂为答谢，给了劲柏一袋银子，二人没有犹豫，用裕最身上摸出来的银子租了头骡子。
等裕最醒来时已是下午。
因为没拿回琉璃盏，在床上忧郁半天，坐起身子瞧见搭在一旁的外衫上烧掉半个角，烦得要将整间屋子翻过来。
周歧将盛好的粥放到案上，认真道：“裕最，你是不是精神有什么疾病啊？”
裕最蹙了蹙眉：“疾病？未曾。”
“未曾你还发神经！”周歧顺手拿起案上一本书就往裕最头上敲，“明知道会爆炸还冲过去！劲柏把你救下，我把你搬回来，一声谢未说，就在那钱钱钱的！”
“诶！”
裕最躲闪未及，被接连敲了好几下。
“啪。”最后一下卷着的书拍在裕最脸上，“琉璃盏炸了，衣服去卖去送，能不能静下来？”
裕最瞪大的眼盯着周歧良久，燥红的脸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个“哦”来。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
裕最吃了两口又觉自己这样像个病患，想要嘴贫几句，抬头望见周歧，又不知怎的张不开口来。
就如同方才一样。
扶在勺上的手指痉挛一瞬。
分明有一万句话能嘲弄回去，但一看见对方眼睛无端就哑了火。
真是见鬼了。
“你。”裕最将碗放下。
周歧的视线从桌上的书挪到裕最脸上。
“你能先出去吗？”裕最鼻尖似乎动了动，声音略微僵硬道，“我现在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周歧起身还不忘吐槽：“事儿的。”
裕最眉头狠狠跳了跳。
劲柏在宅中有自己的厢房，此刻独坐在亭中喝着粥赏花。
周歧未与季灵泽说二人已然安全出来，不知季灵泽家在何处，反倒是刚出现的劲柏听闻后，道自己可以帮忙。
周歧在院中给季灵泽写了封信，交给劲柏时对方碗里的粥也已经喝完了。
见人将信封收好，周歧没忍住问道：“劲柏你与裕最是毫无血缘的师兄妹吗？”
劲柏抬起头，点了点。
“那为何…”周歧想了想问道，“你们二人的名字，是同一个人取的吗？”
劲柏又点了点头：“师傅。”
周歧恍然道：“你们是自小被师傅收养的？”
劲柏复又点了点：“我体弱，叫劲柏，师傅没钱，他叫裕最。”
劲柏语言简洁，却叫人能听懂说的什么，在问道你们师傅如今在哪，得到“死了”的简短答案时，周歧选择闭上了嘴。
日头未有那么烈时，劲柏便牵着骡子下了山。
不到一炷香，回来时还带着个包裹。
装了些动物状的桃花糕，说是怀香做的糕点。
裕最窝在房中迟迟未出来，周歧与劲柏分食完，还给人剩了两块，不等周歧犹豫是否要将人叫醒，走到亭中时，便醒来了过来。
阳台没关好的门被突如其来的大风一吹“砰”地关上。
周歧未睁开眼，意识却已经清醒了过来。
摸出手机一看，才睡了不过一个小时。
他抚着额坐起身来，解开手机，聊天框中最近一条竟是周存礼发来的。
十几条未读。
午睡后的混沌感还萦绕在脑中，似乎伴随着嗡嗡的耳鸣。
周歧将聊天框打开。
「昨天不好意思」
「谢谢了」
12：05
「是下课了吗？」
「你吃午饭了吗？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没别的意思」
「就是感谢一下」
12：20
周存礼拍了拍你
「误触」
「……」
12：33
「你人呢？」
「啧」
「爱吃不吃」
「你不用回复我了」
12：46
「……」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周歧视线落在最后一条撤回的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点左右脑互搏？
周歧回道：「刚刚在午睡，午饭我还没吃」
周存礼那边瞬间便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隔了两三分钟。
周存礼才回道：「哦」
「我也没吃」
聊天框上，这段回复后又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歧想着自己确实是有些饿。
等了半天等不到对方输入完，回道：「那一起去吧」
「你说的那家店在哪？」
一家听说开了很久的韩料店。
周歧平日里不是打工就是回家，学校附近只在和舍友聚餐时吃过几次，这家确实没有来过。
已经过了正餐的时间，店里人比较少。
点完餐后与周歧正对着坐时，寂静的环境下，气氛倒显得有几分尴尬。
周歧喝了口水。
“你…今早醒来时还好吧？”
“嗯。”周存礼点了点头，“就是有点头疼，吃了早餐就好了。”
“那就好。”
周歧又喝了口水。
……
他到底干嘛要和只见过几面的弟弟单独出来吃饭。
“昨天……”周存礼抿了抿嘴，“谢谢你。”
“小事。”提到这周歧便顺嘴问道，“但你朋友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你喝醉了还只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在？”
周存礼表情不是很好：“一群自作主张的白痴而已，已经删了。”
周歧闻言也没再多问，好在店里上餐速度很快，二人食不言，吃饭时倒也不算太过尴尬。
吃完饭后离兼职还有段时间，周歧打算着先回寝室拿书，再直接公交过去。
跟周存礼说完后，得到我送你的回复时，周歧才记起来自己补习的对象是周存礼的亲戚。
飒爽的秋风扑面而来，二人骑着自行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过湖边周歧转头的刹那，差点没把心脏和秋风一齐吹远了。
“陈亦！！！！”周歧大喊道。
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湖面蒙头直走那人抬起头时一只脚已经迈出。
一个踩空。
“噗！”地掉进了水中。
将人从湖中扶出的第一眼就瞧见了那双硕大的黑眼圈。
陈亦气若游丝地打招呼道：“嗨周歧，噢…这位是。”
周存礼抢先道：“我是他弟弟。”
“哦哦。”陈亦也没意识到周歧突然多了个弟弟，“弟弟好。”
周歧：……
周歧：“你现在不应该在上班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是啊……我应该……”
周歧同周存礼瞳孔一缩。
“我现在应该在上班…呜呜啊啊！！”陈亦舌头没捋直，眼泪先掉了下来，“我怎么没去上班呢呜呜哇哇哇，因为休假啊我们店里，我不想休假我我不想被讨厌！”
天哪。
周歧简直吃惊得合不上嘴。
身上还有刚刚吃饭时顺的纸巾，周歧一张张地递过去，又一团团被染湿了回来。
周存礼低声问道：“他被甩了？”
周歧：“…应该还算不上被甩。”
陈亦怕是一晚上没睡好，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等陈亦情绪逐渐稳定后，周歧才把手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来时听见周存礼道：“你不会被讨厌的。”
周歧因为吃惊好不容易合上的嘴，在听到周存礼下一句话时是真的合不拢了。
“谁会讨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普通同事啊？”
冷风从周存礼嘴中吹出。
“你就放心好了。”周存礼道，“况且真正该哭的，反倒另有其人。”
“对方工作得好好的，却莫名其妙被同事表白，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因为你的情感和举动，还要不公平地尴尬好一段时间，搞不好有些社恐点的，还会因此辞职，她才是无妄之灾。”
周存礼不带一丝情绪的陈述，不仅把周歧惊呆在原地，还将陈亦说得大脑和脸都变得有些乱码。
“你因为追求对方，还找到了份做甜点的兴趣爱好，你就偷着乐吧。”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池塘不时跃出几条锦鲤。
……
不过讨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普通同事倒是有可能。
周歧不合时宜地想。
但…
周歧思绪忽而一怔。
只见过几面的…
“刚才是你在找甲虫草吧。”
……
他分明…
在找甲虫草时戴了帽子。
为何…对方能在他未戴帽时认出自己是谁？
是衣着相同吗？
……
还是…有另一个知道他需要甲虫草，也知道他长相的同伙告诉对方的？
“倒是你们二人，明日下船前，还是安分些待在屋中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