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能世界里登神》白羽九何尘

17、开学考5

　　脚步声像是踩在浸水的棉絮上，沉闷又拖沓，一下又一下，贴着走廊的墙壁传过来，在死寂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涟漪。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在丈量着死亡的距离。
　　韩焰的脊背瞬间绷紧，原本就没完全平复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攥紧了掌心，指尖的薄茧蹭过粗糙的裤料，发出细微的声响。火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连眼白都绷出了红血丝，连带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红苹果信息素，都染上了几分焦躁的紧绷感。他能清晰地闻到，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门缝里渗进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像是烂肉混着铁锈的味道。
　　就在韩焰忍不住要开口催促付竹安想办法时，付竹安突然转过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手势很轻，指尖抵在唇边，翠绿色的眸子里盛着沉沉的暗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紧接着，他又抬眼看向刚坐起身的纪河，同样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纪河原本还想开口询问，看到付竹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虽然精神力耗空，浑身酸软，但也明白此刻不能逞强。他抿紧嘴唇，缓缓地躺回床上，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浅又缓。
　　韩焰也瞬间领会了付竹安的意思。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将喉咙口的喘息硬生生憋回去，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可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动了门外的恐怖存在。
　　付竹安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扇木门。他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他的目光落在门缝上，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动静，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放过。
　　脚步声停在了宿舍门口。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三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着，轻得几乎听不见。韩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门板上，看着那扇老旧的木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开。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像是一把钝刀在割着人的耳膜。
　　韩焰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控制不住叫出声来。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角发酸，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纪河也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蓝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紧张，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东西的气息，已经透过门缝，弥漫到了房间里。
　　付竹安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门把手，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金属把手，被一只布满青筋和腐肉的手，缓缓地转动着。那只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指甲又长又尖，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墨绿色的黏液，看得人头皮发麻。
　　幸好，付竹安之前震坏了门锁。
　　那只手转动了半天，却没能打开门。门板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疑惑的咕噜声，像是野兽在不满地低吼。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闷响——那东西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门板！
　　门板剧烈地晃动起来，漆皮簌簌往下掉，门框和墙壁的连接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韩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扇门随时都会被撞开。他下意识地看向付竹安，却见对方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眼神更加锐利了几分。
　　付竹安的手心也渗出了冷汗。
　　他在赌。
　　赌这个开启了狂暴模式的杀人犯，虽然力量强大，却失去了理智，只会循着声音和气息捕猎。只要他们不发出声音，不暴露自己的位置，这东西就不会在这里久留。
　　毕竟，在这栋阴森的宿舍楼里，应该还有其他的“猎物”。
　　“嘭！”
　　又是一声撞击。门板上凹陷下去一块，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屑。
　　韩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死死地盯着门板，看着那凹陷的地方，似乎能看到门外那东西狰狞的脸。
　　门外的撞击声，却突然停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韩焰能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粗重的、浑浊的喘息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那喘息声在门口徘徊了几秒，然后，便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缓缓地、缓缓地，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听不见，韩焰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都在发抖，连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纪河也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在床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蓝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看向付竹安，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知道，不出声就能让它走？”
　　付竹安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系统提示里说，这是‘杀人犯’。”他顿了顿，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狂暴模式下，理智尽失，只会循着声音和气息行动。我们刚才打斗的血腥味，已经被火锅味和霉味盖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发出声音，它就找不到我们。”
　　“你就这么肯定？”纪河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不肯定。”付竹安淡淡道，“只是在赌。”
　　韩焰瘫在地上，哭笑不得：“你这赌命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缓了半天，才撑着地板坐起来，看向付竹安，“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付竹安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窗外。
　　其实很奇怪。
　　为什么所有题目一上场就先攻击他们不攻击其他考生呢？无论是**[冤魂]还是[杀人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永远是他们，而控制[冤魂]**的刘行宇已经死了啊。
　　如果不是刘行宇控制的题干，那会是谁呢？
　　付竹安开始回忆。
　　刘行宇当时伪装成题目的样子，但是速度却比**[冤魂]**快很多，而且控制类的异能那都是B-级及以上的考生才会有的，刘行宇的异能分化等级太低了，根本不可能驾驭这种需要精准精神力操控的技能。他当时那反常的速度，更像是被人附加了某种增幅buff，而非本身的实力。
　　好像在高考考场时，孙欣怡他们三人也是逃过**[电击保安]的追杀，可是他们的速度没有电击快啊。当时只觉得是运气好，现在想来，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电击保安]**的攻击路径诡异得很，好几次都像是刻意避开了孙欣怡三人，反而追着他和纪河穷追不舍。
　　孙欣怡是个二级的beta。
　　二级……
　　付竹安的指尖猛地一顿，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破开迷雾的利刃。他终于想通了这一切的关键。
　　孙欣怡的异能根本不是她对外宣称的那种毫无攻击力的辅助系，应该是伪装类的——伪装成无害的样子，伪装成题干的样子，甚至伪装成其他人的异能波动，混淆视听。而刘行宇，那小子的异能根本不是什么鸡肋的感知系，是提升速度类的，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当时比**[冤魂]还快的动作。吴智的异能是[百科全书]**，能快速调取各种信息，制定最优策略，这三人组，从一开始就分工明确。
　　那控制类的，应该就是孙欣怡他们搬的救兵。
　　一个能隐匿在暗处，操控题干精准攻击的高阶异能者。
　　刘行宇不可能一个人来这里。他知道纪河和自己的异能分化等级，知道单打独斗就是送死，要出现，一定会和孙欣怡他们一起来。甚至，刘行宇的死，都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用他的死来降低他们的警惕，让他们误以为危机解除，然后再放出**[杀人犯]**这样的杀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付竹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目光沉了下去，里面翻涌着冷冽的寒意。
　　孙欣怡他们，从高考考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果然是仗着背后的势力，肆无忌惮。不仅要毁掉他们的升学路，还要在这场生死考试里，彻底除掉他们。
　　“想通了？”纪河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不知何时，他已经靠坐起来，蓝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付竹安，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我刚才也在想这件事。刘行宇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韩焰也凑了过来，火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们的圈套？那接下来，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付竹安收回目光，看向两人，缓缓点头。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圈套？未必。”他顿了顿，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他们想让我们死，我们偏要活着。而且，还要活着走出这场考试，去异能私立学院，去他们触不可及的地方。”
　　“那接下来怎么办？”韩焰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杀人犯只是暂时离开，这栋宿舍楼里，肯定还有其他危险。
　　付竹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擦去玻璃上的灰尘。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乌云压顶，看不到半点星光。他的目光扫过楼下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又落回宿舍里那四张铁架床。
　　“先休息。”付竹安转过身，语气平静，“杀人犯走了，但不代表不会回来。我们需要恢复体力和精神力，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他顿了顿，看向纪河，“你那粒药丸的副作用，应该快过了吧？”
　　纪河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已经能凝聚出一丝微弱的银光，匕首的虚影一闪而逝：“差不多了，再休息半小时，应该能召唤出匕首，速度大概能恢复三成。”
　　“我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韩焰尝试着，“但是速度还不能发挥出全部，否则反噬很厉害。”
　　付竹安嗯了一声，走到自己那张床上坐下。他没有躺下，只是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恐惧。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在这场生死游戏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不知过了多久，韩焰的呼吸渐渐平稳，靠在床头睡着了。纪河也闭上了眼睛，本来他就是睡的最死的人，肾功能十分强大。
　　付竹安依旧睁着眼睛，翠绿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夜色，深邃得像是藏着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他在想，孙欣怡他们的救兵，到底藏在哪里。
　　是在这栋宿舍楼里，还是在考场的某个角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走廊里，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是杀人犯那样拖沓沉闷，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
　　付竹安的眼神瞬间一凛。
　　来了。
　　不是杀人犯。
　　是吴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