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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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老师不是陆中将吗，这个时候中将不是应该在边境线吗，怎么可能有空去找他？】
【什么叫落到居民区啊？？？你说什么玩意落到居民区，你疯了吧？？？】
【可是中将根本就不在帝都星啊，他这意思就是想让我们去死吧？】
忽然暴增的流量让池嫣很无奈：“说点什么？”
陆破思考片刻，发现自己真的没得选。让辛钰出面实在是太困难了些，抽不出空是其次，她不清楚导弹的事，贸然让她来出面安抚，只会平白消耗大家对她的信任。
思来想去，好像真就只有他出面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灼姐你这不是挺懂的吗？”陆破吐槽道。
陆灼雪笑了笑，根本接茬。她懂不懂难道陆破不清楚？整个计划布置下来，都是她出的脑子，陆破出的力，她能不懂这弯弯绕绕可就真见鬼了。
技术人员接管星网的时候陆破仍然没有想出来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这又不是什么授勋仪式，他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劲。
最终他也只是借此机会，向所有人保证：“请各位放心，没有任何的人，可以践踏旁人的性命，更不会有任何的东西，能够破坏属于大家的平静和安稳。”
陆破这一露脸确实管用，他的功绩为人们所熟知，可以说只要他出面，大家就相信这世界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网络上失控的舆论逐渐平息，这可比辛钰出面要好使得多。
陆灼雪看了眼通讯器，没有众人那么乐观：“还是没有找到位置。”
“不出奇，”陆破安抚道，他坐上了悬浮车，“附近的行星这么多，我们要逐一排查，哪有这么容易？倒不如祈祷一会辛恪见了我，就老老实实将位置供出来，并且投降放弃挣扎。”
辛枫听不得这话，傻子都知道辛恪不可能放手。
“你们约在哪，我也去。”他说。
陆破掂量了一番，还真就说了：“应该是在老城区那边的一个小公园里，如果错了，我找到之后给你发定位。”
老城区那边的小公园有好几个，谁知道他说得究竟是哪一个。
显然陆破也觉得自己的说法太笼统了，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他想了想：“应该是西城小公园？”
这真的不能怪他，自从他的精神力受损，沉睡了一年之后，他有部分记忆一直都不太清楚。
辛枫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毕竟陆破的治疗方案他都看过，陆灼雪也没真瞒过他。
“这话可别让辛恪听到，他估计得气死。”他笑道。
陆破没什么所谓，现在的辛恪对于他来说其实有点陌生，模糊的不仅仅只是记忆，还有他们之间的情谊。
他开着悬浮车一路往刚刚所说的那个小公园去。其实以陆破当时的状况，能恢复精神力等级就很不错了，陆灼雪根本不指望他能记得多少琐碎的东西。
西城小公园一如他记忆之中的陈旧。
花坛边上的瓷砖是残缺的，被泥土浸入，染上了时间的痕迹。
秋千的链子锈迹斑斑，但凳面倒是干净，许是周围的居民带小孩来玩的时曾经用纸巾擦拭过。
陆破下了车，站在公园的门口，依稀记得这里很热闹，很多小孩子喜欢来这边玩。只是今天出了些意外，大家估计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辛恪，他只想和陆破一个人说话。
他盯着秋千看了许久，方才回头：“还以为老师不会来了。”
“我的记忆有些缺失，找过来需要时间，你多担待些。”他似乎很难共情到辛恪此刻的心情，不过也没关系，只是太礼貌了，让人有些不太习惯。
从前，陆破与辛恪十分熟悉，还不曾说话这么生疏过。
不过以他这段时间做过的事情来说，生疏也是应该的，不记恨，已经算是陆破念了旧情。
“老师，我好像当不成你希望的好人，甚至做不到堂堂正正。”辛恪小声道，他知道以陆破的精神力，他再怎么小声，陆破都能听见。
陆破不知道自己应该劝什么，该说的，该劝的，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说尽了。甚至在当初皇宫门口，陆破还劝过他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好像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辛恪需要的。
他对这个学生有种说不清楚的无可奈何：“那就从这一刻收手，把导弹的控制权和位置给我。”
“好直白，小枫到底怎么忍受你这毛病的。”辛恪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如果说这个世界一定要有一个人知道我想要什么，也只有小枫了，他有没有拦过你？让你不要来见我？”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要和陆破讲，但又好像没有。
“原本是想跟你回忆一下过去的，可细想，我好像真的只能算是你短暂的执教生涯中的败笔。这可怎么办，老师，你要不要把我从你的世界抹除？”
陆破对于他这犯病的模样有些熟悉，但残缺的记忆又让这一切变得模糊。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耐心去哄无关紧要的人，更何况辛恪早就已经耗光了他的耐心：“别废话，把东西给我。”
辛恪不意外他会如此严厉，毕竟陆破从来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做出这种践踏别人生命的事，他是英雄的孩子，他是勇往直前的骑士，但很可惜辛恪什么都不是，他是真正的小人。
是英雄生命中无关紧要的一笔。
“不好意思老师，我来之前就已经设定好程序，还有十分钟，这枚导弹就会发射，穿过中心星系，降落到皇宫的位置，你准备怎么办呢？”辛恪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
他好完全不怕自己会挑起陆破的怒气，又或者，如果能死在陆破的手上会更符合他的执念。
惊怒之下陆破甚至来不及细想，直接掏出联络器联系陆灼雪：“防御网能不能行？”
陆灼雪给出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答案：“刚查了，这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掉了，光启动就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根本来不及。
“中将，发现导弹踪迹！”频道之中有人报告。
很好，十分钟也是假的。
陆破快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问：“附近有机甲吗？”
“有的，在遗迹花园那边，我现在就让人送过来！”
辛恪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陆破正在往他设定好的那条路上走。
“老师，祝你好运。”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但在离去之前，陆破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辛恪不知道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总归都是对他感到失望罢了。
“老大你要干什么？”来送机甲的是破晓的士兵。
他们想来是不问为什么的，陆破的命令，他们都会执行。
陆破刚想说一句要去送死，但不知怎么的，还是把这句话吞了回去，换了句比较好听的。
“去玩命，去，赶紧回去守着。”他驱赶道。
但人也不是这么好骗的，他知道陆破是要去提前引爆那枚导弹：“我去吧老大，我一孤儿无牵无挂，你们养我这么大，也该是我回报破晓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真诚，甚至可以说有些着急，因为陆破早就将驾驶室的舱门关闭，根本就没有要下来跟他谈的意思。
什么意思，陆破自然清楚。
可陆破自问自己做不到，他根本不可能答应别人去送死：“行了滚回去，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士兵还想在说些什么，陆破不给他机会，直接将凫徯接入机甲，升空离去。
凫徯接入之后发现这台居然是新款，也就陆灼雪上一阵还在测试的平衡型：“啧，凑合，但速度可能有些勉强。”
陆破不挑，能拦住就行。
他将操纵杆推到底，向下属报告过来的轨迹赶去。
那颗导弹远看就像一颗流星，就这带着朝着帝都星飞来，只是它不能许愿，更不可能带来好运。
它太快了，陆破尝试用炮弹去打，可是机甲搭载的炮弹对这枚导弹没什么用，根本就打不中。凫徯测量完毕后只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用机甲去拦。
“目标已锁定，两分钟之中，机甲会与目标相撞。”
陆破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他已经在爆炸之中“死”过一次，不可能会怕这第二次。
但他已经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玩过很多次命，在这最后的两分钟里，他忽然想，至少，得有一次是答应了就做得到的。
他跟辛枫说两天眨眨眼就过去，就能见到自己了。
如果辛枫见不到他，说不准又要生很久的气，这小东西太难哄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老实听话一些。
陆破要拼一把，试试自己的运气究竟如何。
他咬了咬牙：“逃生舱脱离的话，自带的推进够用吗？”
平衡型的逃生舱强度他不清楚，要是不能在爆炸之前脱离，他还是死路一条。但提前脱离也不行，他得保证机甲真的拦住这枚导弹，而不是中途熄火。
但凫徯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赌，如果是我的二代机，我甚至可以回答你，逃生舱的强度足够保住你，但这个不一定。”
【警报！离威胁目标过近，请驾驶员及时操作！】
“行，拼一把，我们得活着回去！”
世界重归于安静，耳边还能听见秋千生锈的锁链所发出的吱呀声。
辛枫赶到小公园的时候陆破已经离开，只剩下坐在秋千上出神的辛恪。这人低头盯着脚底下柔软的地垫，有些出神。
“又发疯？”辛枫问。
辛恪闻言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属于他自己的笑。
“没有哦，你知道的，我只是对他有点执念罢了。”他道。
辛枫完全不信他的鬼话，但刚刚他的通讯频道被陆破切断了，所以他根本就知道陆破这是又去哪了。陆破这厮绝对是故意，最离谱的是，他确实没有权限恢复通讯，只能等。
他在辛恪旁边的秋千坐下，用力蹬了一脚，让自己的秋千晃荡起来。
一下，两下，顶上的滑轮很久没有上过润滑，晃起来有些限制。
“怎么不问他去哪了？”辛恪问。
辛枫没好气：“他把我通讯关了，不就是不想我知道么，还问。”
辛恪见状，心情很好：“其实你懂的吧，我对他的执念，你应该很懂，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辛枫有点受不了了：“是，我是懂。你不就是想要得到他，发现根本做不到，退一步想着要一个类似的木偶也行，却发现完全满足不了你自己的心对吧？于是你有换了一个办法，将他变成只属于你的玩具，结果发现自己接受不了，我说的对吧？”
他很激动，但辛恪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数清楚自己的罪状。
“他死在了你的算计里，你又发现他只要活着就好，不属于你也没关系，对不对？”
“你劝自己接受现实，无法拥有他也没关系，可真等你发现他真的爱上我时，你又不服了，对不对？我有没有说错？”
面对辛枫的控诉，辛恪冷静地不像是个人。
这些确实都是他的真正想法，他想得到陆破，却又发现自己不配，想要退一步，却又不满足。他和陆破如今的关系，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我其实很羡慕你，你可以得到他的关心，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辛枫比辛恪小了将近十岁，当辛恪跟着陆破的时候，辛枫还在被那些个皇室教育折磨着，连出门玩一会都难。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辛恪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自卑吗？
辛恪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直抬头望着天空，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辛枫看不懂，也不想继续跟他废话了，于是站起来准备动手。费这个劲他不如直接让人把辛恪抓了就是，反正他带着人手过来的。
但辛恪没能如了他的意，他望着天边的一点亮光，小声道：“看，流星。”
流星，中心星系哪来的流星。
当初建立中心星系的时候，便已经测算过这颗星球不会被任何的陨石所困扰，所以这到底是来的流星。
辛枫准备骂人，却又直觉不对，他望向天空，发现那颗流星的状态似乎不正常。虽然也有长长的拖尾，但伴随着许多的细碎的光芒，像是燃烧殆尽所剩无几的火星。
“那是……”
“是穿过大气层时燃烧起来的机甲碎片吧。”辛恪语气和善。
既然这么久，都没有听见爆炸的动静，那就只能是别的东西炸开。
他就知道陆破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去换一个确定的结果。
辛恪欣赏着辛枫脸上难得一见的呆滞，见他似乎反应不过来，便好心提醒道：“应该是陆破的机甲，他去拦截那颗星际导弹了。”
辛枫不可置信：“你疯了吗？”
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说的是一句废话，辛恪本来就是个疯子，不然也不会费劲心机，去要了陆破的性命。
可是他向来最懂礼貌，根本就不懂怎么用脏话骂人。
陆破也不曾教过他，就连他在破晓驻地住的那段时间里也没学会。因为陆破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说脏话教坏他，那段时间的破晓真的十分文明。
一句疯子，便已经是他的上限。
只是辛恪似乎觉得这样不够：“我只是让他回到他原本的轨迹上而已，他本来就应该是一往无前的英雄，应该死在最盛大的时候。只有他死了，才不会因为权力倾轧而变得面目全非。”
辛枫感觉自己两耳轰鸣，根本听不清辛恪再说什么鬼话。但他朝着辛恪的脸挥出一拳，将之打倒在地，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一点理智。
“很不错的表情，你看上去像是也要死了。”辛恪擦去自己唇边的血迹。
他生怕辛枫不疯。
他怎么能够不疯呢？
他明明与自己是最相似的，他怎么可以不疯？
“滴滴——”辛枫的通讯器忽然响起，上面什么话都没有，是有一个坐标。
仅这几个数据，使得辛枫终于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他快速打开了自己终端上安装的另一个程序，那是他悄悄安在陆破身上的定位芯片，上面含有小型的生命体征检测。
屏幕上诚实地反馈这陆破的心跳，有力而富有韵律，很健康。
辛枫这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他急忙联系埋伏在这附近的队伍：“备车，顺便过来把辛恪押走。”
辛恪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被赶来的士兵压倒在地，带上镣铐。
“去哪？”他问。
“我去接偶像回家。”辛枫匆匆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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