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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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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女崔氏明珠,一愿崔氏嘉门福泽绵延、祥喜永驻,二愿自身平安顺遂,岁至二十……”
崔明珠正虔诚地闭眸许愿,手中那支香却突兀地断了,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佛堂内格外刺耳。
兰絮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崔明珠,神色间满是担忧,轻声嗔怪道:“女公子许得这是什么愿,竟连佛祖都听不下去了。”
崔明珠借力缓缓起身,轻轻甩了甩手,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这身子骨自己最是清楚,想来是佛祖觉得我太过贪心了吧。”
兰絮赶忙撑起伞,小心翼翼地扶着崔明珠走出寺庙。她微微蹙着眉,小声嘟囔着:“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
崔明珠见那雨伞偏向自己,便伸手将其扶正,目光望向远处,轻声说道:“清河这地方,这个时节本就多雨,也算不得稀奇事。”
待崔明珠行至马车旁,兰絮快走几步,先一步撩开帘子。
可瞬间,她脸色惨白,踉跄着倒退几步,声音颤抖得厉害:“女公子,马车内……有个受伤的男子!”
崔明珠心中一惊,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几架马车错落停放,往来的还有不少高门大户的家眷。
倘若马车藏着陌生男子之事泄露出去,自己的名声定会毁于一旦,崔氏一族百年治家严谨的清誉也将荡然无存。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按住兰絮的肩膀,“不许声张,让车夫速速将车赶往就近的庄子。”
言罢,她一手提起裙摆,一手迅速拔下头上的银簪,紧紧握在手中上了马车。
马车之内,长椅上蜷缩着一个男子。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面容隐在阴影之下看不真切。
伤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鲜血凝结,那模样甚是可怖。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在我家的马车上?”
崔明珠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可手中的银簪却被她越握越紧。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用来防身的物件。
那男子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冷峻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深邃。
伤口处的血迹虽已部分干涸,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兰絮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男子,声音压得极低:“莫不是逃兵或者流匪?”
崔明珠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出气多进气少的男子,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像是,你瞧他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的茧子厚而紧实,一看便是常年练武之人,哪是那些散兵流匪可比的。”
还不等主仆二人再问话,那男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而后便直直地昏了过去。
崔明珠心下一惊,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壮着胆子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她微微松了口气,轻声道:“还活着。”
她拉开一旁的匣子,取出一个瓷瓶,倾了倾瓶身,一粒圆润饱满、色泽乌亮的药丸滚落掌心。
药丸表面隐隐泛着一层薄光,显然是用上等药材精心炼制而成,正是崔氏上好的丹药。
“吊着一口气,但愿能撑住吧。”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庄子。
崔明珠在兰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低声吩咐道:“找两个机灵的,将车上的人抬到后院的厢房,记住,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待男子被安置好,崔明珠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竟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兰絮拿来药箱,担忧地说道:“女公子,这人身份不明,万一……”
崔明珠替男子把起脉来,“我也想不管,可是一个人若是死在了崔氏的马车上,那更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治好了扔出去就是了。”
从脉象来看,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且伤口似乎有感染之兆,当务之急是要先为他止血、清创,再用药调养。
兰絮虽心有疑虑,但见崔明珠心意已决,也只能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她递上干净的纱布和烈酒,轻声问道:“女公子,要不请人过来处理吧。”
崔明珠微微点头,接过纱布和烈酒,神色镇定地说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秋娘你也不许告诉。去拿针线来。”
兰絮应了一声,便匆匆去准备所需之物。
崔明珠则再次来到床边,轻轻地揭开男子伤口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布条。
伤口处血肉模糊,皮肉翻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崔明珠的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伤口缝合完毕,崔明珠长舒一口气,放下针线,拿起纱布准备为男子包扎伤口。
目光却落在男子腰间的一块玉佩上。
玉佩色泽暗沉,雕刻着古朴的纹路,看起来年代久远,绝非寻常之物。
崔明珠抬头看向昏迷的男子,心里大概有了猜想,估计是哪家不为人知的密辛。
兰絮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女公子,药熬好了。”
崔明珠吹干纸条上的墨迹,放在碗下面,“天色不早了,准备回去吧,让庄子上的人看着些,醒了就让他走吧。”
崔府朱漆大门前,秋娘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一见到缓缓驶来的马车,秋娘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与心疼:“女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这般迟?可把老奴急坏了。”
秋娘是明珠的乳母,自出生起便陪伴在侧,悉心照料,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主仆,亲如母女。
崔明珠款步下了马车,神色间透着些许疲惫,握住秋娘的手,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秋娘,去了趟庄子上检查了下,雨天路滑,让您担心了。”
秋娘心疼地看着明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快进府吧,老奴吩咐厨房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点心。”说罢,便引着明珠往府内走去。
祠堂内庄严肃穆,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动,是先人的灵魂在低语。
她径直走向供奉着父母牌位的神龛,手中紧紧握着一炷香。
牌位上“先父崔寿文、先妣元玉华之位”几个字苍劲有力,却也透着无尽的凄凉与哀伤。
清河崔氏最年轻的家主和前朝公主的生死爱情被人们传为佳话。
二人一见钟情,成婚之后,琴瑟和鸣,相濡以沫,成为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前朝的余波未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元玉华身为前朝公主,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政治的漩涡之中。
二人突然双双离世,只留下明珠独自支撑崔氏。
明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眼中泪光闪烁:“父亲、母亲,女儿定会继承你们的遗志,守护好崔氏一门,不让家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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