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真相是什么 ...

  •   白芷稀奇,玉灵查徐良娣时,可没有把良寻给查出来,论身份和感情,两者八竿子打不着,怎得看上去还是好姐妹的样子。

      “姐姐,你和徐良娣,关系不错?”白芷的神色冷淡,眼里有些许审视。

      她和良寻同仇敌忾,不是用来被背刺的。

      再有,若两人关系亲密,她的打算就要进行更改了。

      马车上就剩她们俩,行驶得不快,沉默要有人打破,白芷不喜欢僵持着。

      送出去一套粉珍珠头面,总要有所图的。

      “不是我想瞒着你,这里头复杂得很。”

      良寻有些后悔了,她明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竟然没忍住暴露出来,她更没想到,今日会遇到徐含笑,只要眼睛没瞎,那个秘密就瞒不住。

      说起来,她和徐含笑只见过两次,两次都印象深刻。

      良寻记事的时候,京中关于良梨的任何事都没人再提起。

      太子刚把徐良娣带回来的那年,她跟着母亲去长公主府赴宴,嫌那些贵女聒噪无趣,便自己走开躲懒,无意间撞见了徐含笑。

      她一个人在小院外站着,没人管,也自觉没走远,里头隐约有斥责的声音传出来,听着像长公主和太子的。

      那时候的徐含笑,安静、温顺、无害、茫然,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与一切格格不入。

      视线相撞,她冲对方笑了笑,徐含笑愣神,半晌才回以一笑。

      回去的路上,她和母亲说自己看见了徐良娣,极力夸奖其美貌,母亲笑道,“论美貌,年轻时候的大长公主与你姑姑可谓是个中翘楚,没有人不为其折腰。”

      良寻没见过这位姑姑,只知道江南那边常送来许多新鲜稀奇玩意儿。

      缠着母亲说了许多关于她的故事,惊讶于她的半生,也不解她远去江南的决定。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太子宠爱的徐良娣,从未出现在人前过,人们只猜测,她或许是如何的美貌过人,引得太子折腰。

      第二次见到徐含笑,是去年长公主的生日宴,她气和闫雪撞衫,便由婢女带着去重新换自己的备用衣裳,顾着生气没发觉到的地方不对。

      才换完衣裳,就听见旁边的说话声。

      “你越长大越回去了是吗?徐含笑那张脸和良梨这么像,你把人带来想干嘛,生怕别人不晓得你的心思。你是太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不懂吗!立刻给我把人带走!”

      “我也不想要太子这个位置。”

      “储君之位,是你想不想的事?滚出去,人给我藏好了,惹出麻烦我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几句对话,让人心惊,良寻就是再蠢,也听得出话里头说的是什么。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露出半点声响,暗骂自己折腾,为什么非要来换这衣服。

      天爷啊,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良寻等了许久,才快步离开,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印着东宫纹路的马车在半路拦住了她,请她上去。

      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哪里是无意闯入的,是太子叫人故意带她去的,为的就是听到那段对话。

      “殿下,臣女今日什么也没有听到。”

      “良二小姐,孤不信承诺。”太子一双眼眸温柔似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殿下!”良寻脸刷地白了,瞬间跪了下来。

      太子欣赏了她的恐慌,才缓缓开口:“当然,你不一样。国公府的面子,孤还是要给的。”

      “良二小姐,孤缺位太子妃。”

      记忆回笼,良寻甚至因为回忆而冷汗淋漓,光风霁月的太子,每每听到这种传闻,她都极力按捺下自己的嘲讽。

      她倏然想起父母提起长姐时说,她与姑姑的眉眼有三分像。

      所以,长姐为何突然嫁去了皇宫,良寻不敢想。

      白芷听着她慢慢道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额间相抵,冷汗的碰触,分不清是谁的。

      与她猜想的相差无二,竟然相差无二。

      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白府的火灾到底有没有你的手笔。

      无知的恐惧与一知半解的恐惧,哪个更糟糕?

      她们不知道,或许是一样的,因为她们经历了两者。

      “姐姐,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嫁过去了。”白芷抬眼盯着良寻,为她擦去额间的汗,捧起她的脸,“明知是龙潭虎穴,你若踏进去了,后半生可该如何是好?”

      良寻眼里还有水光,显得人单纯无害,外人眼里的良二小姐没了,装一辈子很难,一直装很难。

      “妹妹,他是太子。”

      “有办法的,你听我的,有办法的。”

      白芷安慰她,一遍又一遍:“姐姐,你相信我。”

      良寻的眼泪往下掉,良久,破涕为笑:“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对白芷是特别的,这件事她一直深埋心底,连母亲也不曾说,却就这么告诉了对方。

      信任真奇怪。

      可那是太子啊,是一国储君。

      白芷为她重新理了发,佯装无事各回院子。

      “小姐,您怎么了?刚才在马车上发生什么了?”清末关心地问。

      看着没什么差别,但她伺候小姐多年,最能看出其中区别。

      “把我的银针和小人拿来。”

      清末怔住,抿唇,欲言又止,还是去拿了。

      这些年里,白芷但凡心情烦闷,都会用小人练银针。

      “你出去吧。”

      “小姐。”

      “出去。”

      久病成医,白芷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医术,认识各种草药,会把脉,能开药,就连针灸的使用都从生疏到熟练。

      为什么,是因为看的医书太多了,喝的药太多了,挨的针太多,还是什么。

      白芷拿着银针,没有犹豫地下手,精准地扎在了那些穴位。

      母亲、太子、长公主、皇帝、皇后、国公府的每个人,这条线里,怎么牵扯。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可如果真相背后,是多年来情感的不纯粹,又该如何。

      如果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母亲,女儿该怎么办,女儿,吃不了苦。

      木人娃娃浑身扎满银针,白芷又一根一根拔下来,有时候刺伤自己,血珠滑落,染红小人。

      若可以不要回到京城,母亲,是因为太子吗?

      一国储君、未来天子,如此厉害的人物,最有权势的人都护着的人,和他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当年嫁给父亲前往江南的真相是这个吗?

      母亲比太子大了七岁,先帝尚在位时,作为嫡长孙的太子并不算受宠,还因其父不得先帝喜爱,颇受冷落。

      先太子的儿子,常常欺负他,母亲经常出入皇宫,年轻时又嫉恶如仇,莫不是帮过当今太子,才叫人生了那样的情感。

      太乱了,她得将能知道的全部搜集起来,再一一整理。

      原本送那套珍珠头面给二姐姐,就是知道对方一定会还礼,月例有限,二姐姐定然会去找舅母,玉灵查到京城高门贵妇采买首饰,私下多选择金玉阁。

      金玉阁背后的主人是谁,玉灵没有查到,白芷敏锐觉得其中有问题,便有了这一遭。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徐良娣堂而皇之地将赏赐拿来转卖,这种事高门皇宫里也有,不算稀奇,但她拿出来,还拿的是那套粉珍珠头面,就稀奇了。

      太子绝不是温文尔雅的无害之辈,徐良娣能够在他手下生活多年,保持宠爱,除了与母亲的相似容颜,一定有过人之处。

      蠢货在深宫后院是活不下来的。

      菀菀类卿也不能是蠢货,不容许是蠢货。

      看似没脑子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灵光一现,白芷缓缓抬起了脸,她得单独见一见这位徐良娣了。

      大长公主府
      徐良娣刚踏进去,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下意识一颤。

      “去金玉阁了?”

      长宁听着台上戏班子唱着《游龙戏凤》,接过旁边男侍递来的茶,未转头,却知晓一切。

      就好像她的心思,在大长公主眼里,赤果果的,遮掩不住。

      “殿下。”低眉顺眼,不见骄纵,反倒像某种受惊的动物。

      “遇见她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长宁动动手,徐良娣上前,坐在了一旁的檀木椅上。

      她也看向台上,开口道:“遇见了,比我像得多。”

      自从见过那幅美人图,曾经心怀希冀的渴望消失得干干净净,徐含笑恍然大悟,太子看她的眼神,为何总是如此悲伤和珍视,好似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手段拙劣了,你的枕边人能演会装,心思深沉,想想自己怎么应对吧。”长宁说的是她把粉珍珠头面拿出去的事。

      聪明人做事,有时候分不清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故意为之请君入瓮。

      “又不会死。”徐良娣扯扯嘴角。

      长宁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也跟着扬起嘴角,眼里的讥讽明显。

      皇室,就是一滩烂账。

      “太子对你不错,他执念太深,除此以外,跟着他并不亏。”

      太子可以说是长宁长公主一手带大的,当作半子,外头传太子光风霁月、温文尔雅,并不算错,只要不涉及到陈年旧事,他就是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储君。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眼睁睁看着许多事情发生,不阻止,不推动,当个冷漠看客。

      然而,中立也是帮凶。

      长宁每每跪在佛前祈愿时都在想,佛祖应该是不会庇佑她的,所以,她只能自己去争去抢去夺。

      纵容太子,何尝不是因为她和太子相像。

      可惜她比太子要心狠得多,下手也要狠得多。

      女子艰难,长宁对徐良娣说的话,并不是安慰,而是客观陈述。

      每个女子能走的路不同,能承受的痛苦不同,能过的生活也不同,徐良娣如今身后无人,又一张招人的脸蛋,离了太子,下场并不一定会好。

      徐良娣摇了摇头。

      “殿下,我在看见白芷之前在想,这么多年,她在国公府过得比嫡小姐还要舒服,什么都有了,还会记得当年白府的大火吗?她对真相好奇吗?她想,不,她敢去探究吗?”

      “今日看到她,我对上那双眼睛,一下子就有了答案——她从没有放弃过探究火灾的真相。”

      白芷因病多年居府,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穿不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正是大家穷尽一生追求的吗?

      传言大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例如徐良娣深受宠爱,性情骄纵。

      认识良寻后,从她口中得知自家骄纵的表妹,徐良娣没当真,可见了人,就晓得良寻为什么说她是假的,白芷是真的。

      过得好不好,从脸上,从姿态,从小动作小习惯都可以看出来。

      “国公爷是她的亲舅舅,血缘相连,她都不能忘却昔日种种,可见,有些东西是磨灭不掉的。”

      “你和她不一样。”长宁说。

      “我留在太子身边,就意味着当一辈子的替身,守一辈子活寡,我不是我。”徐良娣声音飘渺,“殿下,我想拥有名字,我想存在,以真正的、完整的我存在,否则活一场,太苦了。”

      徐含笑在家时,不受宠爱,继母不曾虐待她,只是忽视她,父亲记不起有她这个女儿,连府上也都不清楚有个大小姐,多荒诞。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后来,太子前往邺县,她远远看着那人如同天降仙人,那么好,那么温和,那么完美。

      父亲是个刮收民脂民膏的贪官,只是邺县总共这么大,收不了多少,才动了脑筋在朝廷拨款上。

      或许是心虚吧,父亲想起她这个女儿,将她献了上去。

      太子见她的第一面,那双如水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徐含笑,小名漓儿。”

      “漓儿,跟孤回京城吧。”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存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壁《我在三国坑蒙拐骗》已完结,点开作者专栏看一看吧! 2.11起隔日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