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小妹》红太郎

15、第十五章 鸳鸯戏水（上）（小修）

　　呃？程家表哥？程之才，字正辅。
　　三叔为何无端端地问起程兄这个人如何……当然不可能是无端端了。
　　我淡然道，“程家表哥……小妹觉得，小妹怎样看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叔的心意，以及……八娘的心意。”
　　三叔，您问我，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想来是程夫人和您提了罢？不过，三叔，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本来呢，这种事，也轮不到我发表意见，不过，您既然问了，我怎么好意思不乘机落井下石呢？程兄，他可是三叔您心目中的理想女婿？可是八娘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您自个儿想去罢……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心中默念：对不起，程兄，我又一次……你可千万莫要怪我啊，不是我不待见你，事实上我对你一点偏见都没有，只是八娘不喜欢你，你自作多情也没用啊。
　　“说得好！”三叔大声笑道，显得极其狂放……我就知道他还没完，果然，他笑容一收，不紧不慢地道，“那么，刘先生呢？”
　　所以？
　　所以那件事三叔果然还是知道了。
　　其实，方才他忽然叫住我的时候，我潜意识里，已有这种不详的预感。然而，当他真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反而一下子轻松了，心虚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很平静地回答，“那日在杏花楼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三叔，您既已知晓此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而且，三叔……这不是“一件事”，这是“另外一件事”。
　　三叔望着我，许久，忽然一声叹息，“罢了……小妹，你去找八娘吧，三叔想静一静。”
　　我低低应了一声，便乖巧地退了出来。
　　就这样？呼！您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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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三叔作了一个令全家瞠目结舌的决定：让子瞻同学和子由同学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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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七……初八……初九……
　　随着那一日的临近，八娘的心情，显得有些紧张。
　　那么，我呢？我的心情亦有些复杂。
　　苏不欺……那日那个背影……我望着那块锦帕，不禁有些出神，那个清冷的背影，浮现在我的心间，挥之不去……那个背影，不是他。
　　那日之后，我曾多次研究过这块锦帕，试图从中找出甚么蛛丝马迹。事实证明，我没有柯南那般神奇的侦探头脑，上看下看，横看竖看……它还是一块锦帕，而且还是一块特别简单的锦帕，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的锦帕，它简单到这上面没有任何一丝一点的痕迹，若不是它的质地，我还当是一块抹布，八娘说这叫做“素软缎”，属于“缎”的一种，十分名贵，从而推断出那位公子应当出身于高贵人家……高不高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据说就这一方锦帕，就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肉了。
　　“瞧你这专注的模样儿，又在想那位公子了罢？”八娘走过来，打趣道。
　　我抬眼望了她一眼，心情很好嘛……调侃我？不过没用，我脸皮厚。
　　我脸不红心不跳，漫不经心地道，“你可猜对了，我就是在想那位公子。翩翩少年，哪个女子不是梦寐以求，我便是想一想，又有什么奇了？”
　　八娘啐道，“也不害臊，不过见了人家一个背影，便说是翩翩少年，说不定是个满脸胡子的大叔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苏不欺满脸胡子的模样，随即很坚定地道，“不可能。”
　　八娘笑道，“你怎知不可能？他若非见不得人，何必赠了你帕儿，却又不敢露面呢？你这厢倒是殷切，连他的样儿都未曾看清，便口口声声说想人家，也不怕羞。”
　　哎呀，取笑我？
　　我斜眼道，“便只我不怕羞吗？我不过只是想想，有人还绣了荷包要送给人家呢。”
　　果然，八娘的俏脸微微一红。
　　不说了吧？不行了吧？谁让你脸皮薄呢！
　　我将那锦帕收起，神色一敛，正色道，“八娘，你可有什么打算？”
　　八娘，三叔那日既如是问了，便是已有了将你许人的心思，即便没有程兄，也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十六，已是适婚年龄。所以八娘，如果你真的想和佛印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便不应再这般被动……谁让你选了这么个闷骚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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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那一日：五月十一。
　　纱縠行里里外外，一片闹腾，子孙们亦都到齐了，设香案、放鞭炮、献祭品、宣祭文，仪式正式而隆重，除此之外，其余繁杂的名目，却是从简了，整个祭祀热闹之余，也不算铺张，爷爷生前，便是崇尚简朴的，因此这次祭祀，也是循了这原则。
　　第一日，祭天。
　　第二日，祭祖。
　　第三日，才轮到爷爷。
　　最后是“释服礼”，便是将衣物上那些“孝”卸下烧了，戴孝三年，至此，才算完了。
　　当再次见到苏不欺，那一刹那，竟觉得有一丝陌生，记忆中那微风般和煦的音容样貌，仿佛，已是极遥远的事。
　　如果说苏不欺给了我一丝茫然，那么苏不疑给我带来的，便是费解……我只能这两个字来形容男人：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费解；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思想，费解；最为费解的，是他那飘忽不定的行踪……昨儿夜里，我不过就在院里多站了一会子，回头，冷不丁就见着他悄然站在我身后，真是险些被他吓死。
　　或许另人费解的还有十娘。十娘没来，五娘九娘既已出嫁，便是不算做苏家的人了，不来，亦在情理之中，然而十娘尚未出阁，这种场合，很应一同来的，程夫人问起，我娘只说她前些日受了些风寒，虽也合情合理，不过，我总觉着有些牵强，私下同苏不危这小子问起十娘的病情，这小子言语间很不自然，似乎是另有内情。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佛印……他竟然没来！
　　子瞻同学说，佛印同志受了些风寒……这受了风寒的人还真多！靠，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的吗？
　　“小妹，他没来。”八娘的声音像是失了魂儿。
　　我只能说，或许他明天会来。
　　“小妹，他还是没来。”八娘的眼里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我还是只能说，或许他明天会来。
　　“小妹，他会来吗？”八娘说这话的时候很安静，静得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他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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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印他不是没来，他是没进来。
　　若不是我翻墙而出，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在那面墙的外面徘徊了两天了，当他被我现场抓住的时候，他还想跑。
　　跑？他跑得有我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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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风榭。
　　四周绿水萦绕，荷池相通，曲径亭榭，花草扶疏，亭台楼榭，掩映在翠竹浓荫之中，古朴典雅，错落有致。
　　我背对荷花池，身后荷叶涟涟，波光摇动。
　　八娘和佛印，此时应当已经“鸳鸯戏水、蝴蝶双飞”了罢？
　　我淡然一笑，心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背影……苏不欺，我明知道，那个背影不是你，只是，为何我的心里，还会有那一丝莫名的想念……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吗？不知那个他，又是怎样的男子？应也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罢……不知那日，算不算作是“艳遇”呢？
　　“小妹。”温婉轻柔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八娘？
　　我回首，有些讶然，“八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
　　等下，八娘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我心下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八娘不语，只紧紧握着手里的荷包。
　　荷包？
　　鸳鸯戏水、蝴蝶双飞，这个荷包，八娘绣了整整一个月，一针一线都象征着绵绵的情意、无尽的相思，只是……这个荷包，我翻墙而出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佛印那闷骚男了吗？怎么又……而且八娘还是这副神情……难道……靠！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道，“他还予你的？”
　　八娘没有回答，却说，“落花虽有意，流水自无情。”她的神情有些黯然。
　　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一把夺过那个荷包，若是真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也罢了，这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佛印这个闷骚男……我承认，我又冲动了。其实如果仔细分析一下的话，佛印这种行为叫作：发乎情，止乎礼。
　　“发乎情，止乎礼”，这究竟是高尚的情操？或是违背人的本性？
　　发乎情？止乎礼？我不懂。我只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八娘拉住我道，“小妹，你去哪儿？”
　　“找他算账。”
　　“小妹……不要……”
　　“八娘，不要拉着我……”
　　“小妹，你听我说……”
　　“八娘，你听我说……”
　　“小妹……”
　　“八娘！”我忽然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八娘，你可想知道，他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有些内容，调整了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