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有意的蚌

10、巴蒂

　　chapter.10

　　“friend.”
　　“friday.”

　　“friend.”
　　“forbidden.”

　　“f-r-i-e-n-d.”杰米妮举着单词卡牌，努力地教小弟弟拼读，又一遍，又一遍。
　　“family.”稻草色头发的小男孩睁着无辜的双眼，张着嘴又一次说。

　　她相当困惑，西里斯家的弟弟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怎么巴蒂连个单词都复述不了呢？

　　小巴蒂比雷古勒斯小将近一岁，而她比雷古勒斯要大一岁……杰米妮努力回忆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样的，然而一点也不记得了。

　　“巴蒂少爷、普林斯小姐。”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黄油饼干和浆果的香气，“女主人说玩累了记得吃点水果茶点。”
　　杰米妮站起身想要接过托盘。
　　“放在那里，我正在和我的朋友玩，出去吧闪闪。”稚嫩的嗓音流畅地说道。

　　……with my friend……

　　杰米妮惊愕回头，小巴蒂朝她吐了一下舌头，依然用那双清澈的圆眼看着她，这双眼仿佛更应该出现在什么犬科生物上。
　　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被骗了，这个小家伙早就掌握了必要的知识，他大概是把装作不明白当成一个游戏了，这个小骗子。

　　“米妮，米妮，你生气了吗？”小豆丁抱住她，热热的像只小狗，还眼泪汪汪，“我只是想让米妮多陪陪我，我学会了，你就要走了对不对。”

　　“我会多陪陪你的，巴蒂。”她摸摸他软软的头发。
　　小巴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得逞的快乐笑容。

　　她其实挺愿意和巴蒂待在一起，因为除了克劳奇家，她根本不能单独离开家去任何地方。

　　沙菲克家风不正，一个布莱克行事放浪，另一个布莱克又有点儿多管闲事，马尔福虚伪狡诈，克拉布和高尔家似乎更擅长饲养动物而不是人……这些全都是普林斯夫妇说过的，大部分时候是普林斯先生在说，普林斯太太应和两声表示赞同，他们俩对谁都不满意，尽管见面时他们又是一副真诚热情的模样对待那些纯血同类了。

　　目前普林斯夫妇还没有太鄙视过克劳奇家，只是说克劳奇夫人是个难得的正派女巫，就是选的丈夫太苛刻。
　　这种话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夸赞了。

　　杰米妮并不了解巴蒂的父亲，克劳奇太太的丈夫，但她喜欢克劳奇太太。
　　因此，杰米妮在和小巴蒂玩了几场游戏，翻了几页绘本之后，就提出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小巴蒂不太情愿地答应了，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慢悠悠地往门外走。
　　“你找我妈妈有什么事吗，米妮？”

　　其实没有，她只是想看看克劳奇夫人，就像她在家里也会想看看伊丽莎白·普林斯一样，但伊丽莎白只在必要的时候让杰米妮见到，在其他时候，她总说，“别打扰大人，做个好姑娘杰米妮。”
　　和伊丽莎白比起来，克劳奇夫人宽容又温暖，从来不说杰米妮打扰她。她说杰米妮就是她最想要的女儿。
　　但她真的没有打扰过克劳奇夫人吗？

　　杰米妮停下来，巴蒂也回头仰视着她，就这一点身高差，也让她觉得自己该成熟点
　　“我……”她转头思考着，半晌才说完整话，“我想问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巴蒂似乎松了一口气，“那直接看族谱就够了。”
　　他立刻唤来家养小精灵，拿到族谱，两个人几乎是趴在羊皮卷轴上，一眼就看到几个布莱克，两个莱斯特兰奇，还有一个隆巴顿，当然差不多在最下面，杰米妮找到了她想弄清楚的东西。

　　埃莉诺·克劳奇与巴蒂·克劳奇

　　下面是他们的孩子。
　　另一个巴蒂·克劳奇

　　“这个是我。”巴蒂指着最下方的那个“巴蒂”说道。
　　一个画框里忽然冒出“人”来，他穿着纯黑色的巫师袍，领子上别着几枚闪亮亮的勋章，直接对小巴蒂说，“小巴蒂你继承了你那优秀正直父亲的名字，以后也要和他一样，当上魔法部的部长才好，不要浪费你的时间玩耍了，去学习吧。”
　　两个孩子都困惑地沉默了一会儿，小巴蒂开始频繁地舔着下嘴唇。

　　直到画框里的人消失，杰米妮才说，“你父亲已经当上魔法部部长了吗？”
　　“没有，”小巴蒂摇头，“半个月前我父亲还说过利奇离下台不远了。”
　　画框空空如也，但两个孩子都有些担忧，讨厌其中冒出人来。

　　此时已是春天，伯吉斯公园的一切都绿意盎然，空气里到处是丁香花的味道，克劳奇家用空间扩展咒在外面开辟了一个小院子。

　　出来以后，小巴蒂放松了许多，太明显了，他们躺在草地上打滚，累了就头靠着头休息，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令人昏昏欲睡，但两个人还是坚持说话，从儿童魔杖聊到魁地奇，小巴蒂抱怨克劳奇先生总是很忙，每次见到他都只是问作业，但他似乎怎么也不能让父亲满意，母亲看他倒是什么都好，但埃莉诺·克劳奇是个顶善良亲切的女巫，本来看任何事都好。
　　杰米妮也连连点头。
　　也许父亲都是这样的吧，总是不出现，一出现就要求孩子的成果。

　　“米妮，你觉得我能让父亲满意吗？”小巴蒂开始揪地上的草，树叶的影子在他奶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小巴蒂能做到和老巴蒂一样吗。”
　　一阵微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一朵丁香花落在他的头发上。

　　“为什么要做的和你父亲一样呢？巴蒂只要做巴蒂就好了。”她说完后也沉默了，哪个巴蒂呢？父亲和儿子共用同一个名字，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的中间名是什么呢，巴蒂？”杰米妮问。

　　在魔法世界，巫师的中间名都和家族亲友相关，通常人会选择父母亲的名字，按照常理，“巴蒂”应该是他的中间名，就像杰米妮一样，她的中间名——
　　她大脑的运转突然停滞了，她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完整的名字，G·E·P，Gemini·E·Prince。
　　E.
　　Elizabeth.
　　她很快弄懂了自己的名字。

　　小巴蒂对自己的中间名很清楚，“卡洛斯，克劳奇家祖先的名字，自由人的意思。”
　　“卡洛斯，父亲们总是什么都不满意的，只要你能对自己感到满意就足够了。”

　　小巴蒂蹭了蹭她，“你对我满意吗？米妮。”
　　“当然。”
　　小巴蒂坐起来，抓住杰米妮的手，“那就对我说，叫我卡洛斯，我是世界上最令你最满意的人。”
　　她拿出应对父亲检查功课时的认真态度，同样希望小巴蒂能对自己满意。

　　“那我以后就叫你卡洛斯吧。”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巴蒂说。

　　等他们终于想起来应该回室内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入了树林间，杰米妮紧张地拍拍小巴蒂身上的灰尘，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腰带和领子，让两个人都看上去整洁干净。
　　她牵着他的手回去。

　　“卡洛斯也是别人的名字。”小巴蒂突然开口。
　　“卡洛斯·克劳奇一世发明了探究物品历史活动轨迹的咒语，卡洛斯·克劳奇二世是国际药剂师协会的主席。”

　　杰米妮急忙安慰他，“但是他们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你一个卡洛斯·克劳奇。”
　　“嗯，他们早就死了，没有人和我抢这个名字。”小巴蒂似乎心生庆幸。

　　房间里，终于见到小主人的家养小精灵开始哭泣，因为自己没有按时将杰米妮带回普林斯家，还让小主人这么脏兮兮地待在客人家里。

　　她明明已经认真仔细打理过了！杰米妮恨不得捂着脸逃出去，她只能命令小精灵停止哭泣，然后她绝望地意识到，等回到家，这个家伙就会把自己现在的样子全部告诉普林斯夫妇。
　　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惩罚，惩罚，惩罚。
　　惩罚不要紧，但母亲一定会失望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确定自己的结局后，杰米妮反而冷静下来，她充满歉意地向埃莉诺·克劳奇告别，然后在她那里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让自己回家可以说点小谎。
　　比如，是巴蒂摔倒的时候把灰蹭到了她的裙子上，即使向克劳奇家求证，也不会有人戳穿。

　　“米妮。”
　　她把手搭上家养小精灵枯瘦的手臂。

　　“明天还可以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