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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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路边停稳，洛叶交代司机李叔等她两分钟，开门下车，走进眼前名为“四季花音”的花店。
店内没有客人，洛叶向正在擦拭玻璃花瓶的店员姐姐问了声好，掀开绣有长长一条卷曲的五线谱与花藤缠绕的棉麻布帘，进了里间。
“妈，我去机场了。”洛叶对坐在工作台前敲键盘的洛母说。
洛母按下回车键，将消息发送给网店顾客，探头道：“和小秋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妈，走了拜拜。”洛叶抱起桌上的花束，与洛母道别。电脑“叮”一声进了顾客的消息，她见洛母欲起身，说：“不用送啦，才两步路，您忙。”
洛叶风似的进了花店，又风似的离开，裹着一身花香，上车前往机场。
今年的中秋节在国庆假期内，因此，国庆中秋一起连放8天假。小长假过后是月考，今天考完。下午只有一门政治，洛叶交卷后就直接回去了，提前和老师请了明天周六上午的假。
她先回家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又在花店拿上她中午自己插好的花束，不堵车的话，她刚好能在机场接到林秋。
拉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时，林秋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色衣服的女生朝自己挥手，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他也朝对方挥了挥手。
女生穿着一件简约风吊带连衣裙，搭配短款米色针织镂空罩衫，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脚踩一双厚底鞋。她手里捧着一束花——色调和谐素雅，白玫瑰为主，淡蓝色满天星为辅，还有一些其他的、他不知道名字的花与叶做点缀。
林秋很喜欢这束花，更喜欢眼前这个人。
他大步行至洛叶身前，一手接花，一手将她搂进怀里，耳边是她的一句“生日快乐”。林秋回了一句生日快乐，避开洛叶的发箍轻柔了一下她的头，握住花束的手绕过她后背移至另一身侧，手臂环住她的腰。
林秋很少这样实实在在地抱过洛叶，少到自他们认识以来，林秋这样抱她的次数还没有一只手的手指多，且多存于离别。
洛叶的下巴抵着林秋的肩膀，回抱他，笑眼弯弯地调侃：“小林哥哥，你今天胆子很大哦。”
林秋没接她的话茬，转而直截了当地说：“洛叶，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洛叶答。
“因为我今天有名分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装绅士。”林秋浅笑，表面依旧一派云淡风轻，但心脏已经要从胸腔中雀跃地跳出去了。
“辛苦你‘装’这么久，男朋友。”洛叶含笑，拍拍他的背，“先去吃饭？”
“好。”
林秋退开半步，握住身旁的行李箱拉杆，让洛叶走他前面。
在上车前的路上，他几乎始终注视着洛叶，看她随风而动的长发，看她裙摆的细褶，看她好看的侧脸，看她发箍一侧小巧的蝴蝶结，整个人泡在“这是我女朋友”的欣喜中。
对于“过生日吃长寿面还是吃蛋糕”这个问题，他们一致选择吃长寿面。
林秋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洛叶曾经喜欢，但越长大越不喜欢，她总觉得那些甜食明明没有再多放糖，可先前吃着合口的糕点却变得越发甜腻了，甚至有点齁。
李叔是洛父为洛叶雇的专属司机，只用负责洛叶的日常出行，花束被他们放在了李叔的副驾驶中。
吃过晚饭，太阳刚刚下山，落日余晖笼罩着整座城，如一层暗橙滤镜。两人步行进入面馆附近的公园。
走着走着，他们的手就碰在一起，碰着碰着，便十指相扣。
公园里，为庆祝国庆和中秋布置的盏盏花灯已经亮了起来，树干上盘绕着的灯线如呼吸般明明灭灭。他们走到湖边时，天色完全由橙转蓝，进入蓝调时刻，晚风拂过，彼此衣服上同款洗衣液的淡香缠在一起，相互追随。
湖边的人不算多，大概二十来个，一半在湖边散步赏花灯，另一半坐在长椅上休息聊天。
两人加入长椅队伍，望着湖面上五光十色的细碎涟漪，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
桐城市好玩的地方他们都去遍了，到周边城市玩的话，林秋的时间又来不及，他明天下午有节很重要的课不能请假。
无法玩得尽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足够了。
话题逐渐转移到洛叶想报的专业上，进入高中校门之前，她便明确了自己的目标——音乐治疗。她想做音乐治疗师，帮助更多人。
变成鬼的那段经历让她成长了许多，她经历苦难，见证苦难，想救自己，也想救别人。那时的她没有这个能力，但如今的她有。有能力做想做的事，当然要毫不犹豫地、勇往直前地去做。
他们之前聊过一次这个话题，当时的林秋说：“学这个专业，后面就业会很吃你的情绪和状态，挺辛苦的。”
洛叶问他：“你觉得我适合学这个专业吗？”
“适合。”林秋语气坚定。洛叶钢琴水平高，共情能力强，抗压能力也不错，聪明又能吃苦，无疑是非常适合的。
“我也这么觉得。”洛叶抬眸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林秋读懂了她的意思，声音温和而有力：“加油，我支持你。”
如今再谈这个话题，林秋把身边音乐治疗专业的同学的一些心得和经验总结告诉洛叶，然后说：“我等你做我的学妹。”
“好啊。”洛叶莞尔。
晚上七点半，李叔将二人安全送到小区，结束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洛叶给洛母发了消息：【妈妈，我们到家啦！】
妈妈：【好咧！你爸刚下班，一会儿到店里接我，我们出去吃，晚点回去。你们困了就睡，不用等我们。】
洛叶知秋：【我们应该也不会太早睡。】
妈妈：【也是，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不说了啊，找你小林哥哥玩去吧。】
洛叶知秋：【好的妈妈，希望您和爸爸晚餐吃得开心[呲牙][爱心]】
两人一起切了盘水果，林秋洗净去皮，洛叶切。
洛叶带林秋进了琴房，转身接过果盘，插了一块苹果送进林秋嘴里。把盘子放到贴墙的白色小圆桌上，她走到琴凳旁，眼含笑意，对林秋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林哥哥，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次生日，他们一人写了一首歌，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对方。
故事的开始，是两个人都已经很久没写出一首完整的歌，而他们又特别希望对方能赶紧出新歌，想“大饱耳福”。
于是，互相欣赏的他们，滔滔不绝地胡诌了半个小时自己无法写新歌的原因，越说越离谱，最后一通乐，得出结论：瓶颈期到了。
那就再为对方写一首吧。就算之前写过不少，也会有新的灵感迸发，毕竟人是会变的。平时聊的多也没关系，仔细观察总会找到新鲜的部分。
林秋有几个月没碰洛叶家的钢琴了，他先试了试音，找回熟悉的感觉，才开始弹唱自己写的新歌。
整首歌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词曲均蕴藏着强大的生命力。流水一般的旋律中，仿佛有无数颗植物扎根发芽，不断生长，最终形成繁茂景象。
歌曲终了，站在他身侧的洛叶不禁问：“我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了，”林秋捞过洛叶的左手，将一个圆环套到她的中指指根，吻了吻她的手背，“你最厉害。”
指根微凉，是一枚铂金素圈戒指，洛叶勾起唇角，也不知道林秋从哪儿变出来的。
林秋的手上没有戒指，脖子上被灯光照得发亮的一圈细银链吸引了洛叶的目光。林秋在外面一直穿着外套，洛叶现在才发现他脖子上还挂着东西，用手指将银链挑出来，果不其然，下面坠着一枚她手上的同款戒指。
“我可以解开吗？”洛叶轻声问。
林秋没说话，解开银链，将戒指放在手心，呈给洛叶。
洛叶对上他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像摸小动物似的摸摸林秋的脑袋，拿起戒指为他戴上，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我心情好，可以给你唱首歌听。”
林秋起身让出位子，配合道：“那就辛苦女朋友了。”
洛叶写的这首歌十分欢快，每一个音符都是愉悦的。她弹着唱着，想到这些年他们的每一次见面，无一例外的，林秋总是笑着面对她。
林秋特别喜欢她。巧了，她对林秋也是如此。
手指离开琴键，洛叶看向身旁的人，林秋的笑颜与她记忆里的画面重合，成为她新的记忆。
“小叶子，能把刚才的琴房监控视频发给我吗？”林秋问，“想你时我就翻出来看看。”
“当然能，我先回房间拿手机。”洛叶走得有些急，发尾和裙角追在身后。回来时，她不只拿着手机，手里还有一本相册和一根银色签字笔。
把东西放到桌面，洛叶对向林秋坐下。手机屏幕亮着，显示视频正在上传，洛叶边翻相册边说：“视频还要等一会儿，小林哥哥，你给我签一张照片吧。”
林秋对此有些意外，他只给过洛叶一张签名照，就是在洛叶还是鬼魂时他答应给她的那张。他挑了好久，找出了当时最帅的一张照片签好送给她，被洛叶装在相框里挂在了卧室墙上。
后来，他们都没再提过签名照的事，不知道洛叶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因为不好意思。
“之前那张是偶像签的，现在这张是男朋友签的。”洛叶从相册里抽出一张她今年八月份给林秋拍的拍立得，绕过桌子中间的果盘，连带签字笔一起放在林秋面前，“留个纪念。”
林秋展颜一笑，拔开笔盖：“我会好好签的。”
行云流水的两个字落下，待墨干透，洛叶将照片收回相册，内心盘算着是把这张签名照单独挂墙上，还是把两张签名照放在同一个相框里挂墙上。
监控视频成功上传到网盘，手机“滴滴”两声，将洛叶的思绪打散。把生成的视频链接发给林秋，她下滑手机顶部的通知栏正打算一键清空，看到了一条微博推送——
#林秋洛叶一起过生日
洛叶点进去，如她所料，说的是她和林秋一起吃面的事。她翻了两下，退出，发了个微博红包感谢大家对她的生日祝福。
她和林秋一样，微博认证是独立音乐人，四年来发了不少原创歌曲，还有几首和林秋一起写的歌，积攒了一些粉丝。
粉丝们都知道她和林秋是很好的朋友兼合作伙伴。为使洛叶在学校免于被人拜托要签名而影响休息，林秋在他们的朋友关系刚被搬到明面上就发了微博，说明解释这件事。
今天，两人的种种行为显然冲破了友情的界限，之所以没有被大众看到，全是因为洛父在为他们兜底。家人会一直为他们保驾护航。
他们又在琴房玩了会儿，即兴四手联弹。洛父洛母到家后，几人一起聊了聊两个孩子对未来的打算，才各自洗漱休息。
次日，早饭后，洛叶送林秋去机场。相较来时，林秋的手中多了一束花，细细观察，不难发现，花束中的花朵少了几支——被他夹在了本子里，干透后可以做书签。
安检口外，林秋最后抱了洛叶一下。分开后，洛叶举起左手，手背朝向林秋。素圈戒指被她戴在无名指上，而她的那条银链被她缠在手腕上成了多圈手链。
林秋见此，瞳孔微颤，声音也干涩了几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戒指戴在中指上表示“恋爱中”，而戴在无名指上，代表已婚。
“两年后的今天，我们去领证吧。”洛叶柔声道。
她把林秋的戒指摘下，戴到他的无名指上，用手背轻轻一撞。两枚素圈戒指磕在一起，发出了细微的金属声响，足够轻，也足够重，一闪而逝，又久久不散。
“好。”林秋目光熠熠，神情格外认真，“洛叶，我这辈子就你了。”
“林秋，”洛叶说，“我这辈子也就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