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失忆的鬼》止曳

10、中秋

　　“叶子，中秋快乐。”

　　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轻，透着些微沙哑，被细小风声包裹着。

　　洛叶闻声一怔，两秒钟后缓缓开口：“你喝酒了？”

　　“嗯，和我爸喝了点。”

　　林秋抬眼望向夜空，圆月上被蒙了一层纱，那片极薄的云正缓慢移动。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投射进来，倒不显得有多暗。林秋站在卧室窗前，窗户大开，他借着微凉的夜风来吹散自己的醉意。

　　林秋的母亲常年在海外工作，一般过年时才回国，在今天的中秋团圆夜，林秋家里只有一对忧郁的父子。

　　每逢过节，林父都会拉着林秋喝一点。以前林秋还小，不能喝酒，他就给林秋倒杯水或者果汁，用筷子沾一下酒，到林秋杯子里涮涮。

　　“伯父喝了多少，还好吗？”洛叶清楚林秋的酒量，对他比较放心，直接问了林父的情况。

　　她第一次见识到林秋的酒量在一年前，他的18岁生日，她的15岁生日。

　　去年生日赶在周一，两人放学后约了一顿烧烤。林秋喝了四瓶啤酒，脸没红，步子没乱，之后还能陪洛叶逛完步行街，并把她安全送回家，整个人比她这个没喝酒的都清醒。

　　林秋平时几乎不喝酒，只是那次喜事赶在一起，他太过兴奋。从公司手里把自己写的歌的版权都买回来了，洛航主演的电影票房大卖，和洛叶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洛叶知秋组合与公司签的是五年合同，到期自动解约，林秋高三专心备考，如今成功上岸央音。

　　“不多，被我抢的比他喝的多，没什么事，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林秋呈“大”字躺在床上，手机躺在他耳边，“我倒是有点头晕。”

　　林秋凡是看到自己父亲喝酒太多，必会上手抢，林父为了不让儿子喝酒，也就停下了，这是从前。现在林父会再争取一下，看林秋抢得多了才会作罢。

　　“家里有蜂蜜吗？冲杯蜂蜜水。”洛叶说。

　　“有，但我现在不想动，一会儿吧。”林秋闭着眼。

　　“那你等我两分钟，我冲完给你送过去。方便吗？”

　　洛叶向来不会和他开玩笑，林秋猛地起身，语速加快，一抹欣喜流淌在话中：“你现在在哪儿？”

　　“你家楼上。”

　　林秋的老家在北方湘城，工作原因，他初中开始在江桃市上学，和公司解约后，他紧抓学习，恶补整个暑假，把成绩提到了重点高中湘城一中学生的平均成绩之上，顺利转入读高三。

　　高考后的暑假快结束时，他才在家附近发现了几个小众好玩的地方，和洛叶提起，等她有时间了带她去玩。

　　今年中秋和国庆挨着，连放8天假，洛叶便和家人一起买票过来了。他们一家的住处是洛父生意上的朋友安排的，是对方名下的一套空房，有人定期打扫。

　　一家三口今天下午到达湘城，转了一个景点，逛完夜市回来，将近十点。洛叶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给林秋发了信息，见他回了，把电话打过去。

　　“我来你这边过节了，小林哥哥。本来打算明天找你，可我睡不着，突然有点想你。”

　　“我也想你。”林秋难抑笑容，温声，“你下来吧。”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我先挂电话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林秋说。

　　他挂着灿烂的笑冲进卫生间，迅速洗漱一遍，换了一身衣服，整理好发型，还喷了几下香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确定没有酒味儿了，拎起床头柜上的礼品袋，站在家门口迎接。

　　楼道里感应灯亮起。

　　不多时，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复古裙装和针织外套的短发女生从中走出，手里提着一个印有五线谱与音符的水杯，轻手轻脚地朝林秋而去。

　　两年时间，洛叶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快要够到肩膀，已经不需要戴假发了。不过，很多时候，她依旧怀念她的黑长直，一般出门拍照时会戴，今天就戴着，洗澡时取了下来。

　　“晚上好。”林秋眼睛亮起，语气轻盈，往前迎了几步，顺着洛叶的动作接过她手中温热的水杯，“谢谢你。”

　　“晚上好，小林哥哥。好久不见。”洛叶微微一笑。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两个月前的暑假。

　　“要进来待一会儿吗？”林秋侧身邀请。

　　“不了，”洛叶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你一会儿喝了蜂蜜水就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林秋伸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把礼品袋递给洛叶，“送你的礼物。”

　　“谢谢哥哥。”洛叶接过，看包装是首饰，她落在林秋面上的目光中多了一点戏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开学时。我和舍友逛街，看到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了，差点给你寄过去。”林秋答，“后来我觉得礼物还是当面送比较好，这几天我也打算去你那里，没想到你过来了。”

　　洛叶倾身抱了他一下，身上沾了些青柠薄荷的味道。林秋每次见她都会喷这款香水，因为她喜欢。清甜中夹杂着点点涩酸的冷调果香，她永远都闻不腻。

　　在洛叶没有完全撤身时，林秋回抱住她，收紧了在她腰背上的手臂。十指收拢握拳，悬在空中。

　　洛叶愣神一瞬，心道果然酒壮人胆，而后将头靠在林秋肩上，双臂环着他腰身，左手松松抓着右手手腕。既然他想，就再抱一会儿吧，反正她也想。

　　两年间，二人聚少离多，灵魂的相互吸引让他们确定了对彼此的心意，他们也心知肚明。

　　哪怕如此，他们两个却没有一个人戳破窗户纸，而是一直相互鼓励陪伴，共同进步，以一种微妙又和谐的状态相处着。

　　他们的父母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一般，长辈们并没有制止他们继续相处，只是找他们谈话，正确引导他们。

　　两家家长也有交流，知道孩子们的品性，不会做出格的事，对他们比较放心。

　　抱了会儿，洛叶的困意上涌，她松开手，从林秋的怀抱中脱离：“水杯是我今天下午买的，买了一对，这只送你。蜂蜜水趁热喝，我要回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送你上去。”林秋说。

　　洛叶想拒绝，坐个电梯走几步路就到了，不过一分钟的事，用不着送，可话到嘴边，她又变了主意，道了声“好”。

　　林秋小心勾起她的食指，领着她去按电梯，直到两人走到洛叶住处门外，林秋才依依不舍地松手：“晚安。”

　　“晚安，小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