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黄金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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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我应当算是个好人了，我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没考虑到的。”万念琛觉得他对自己的认知很客观。
可即便他已经做了这么多，现实好像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Omega信息素调节的项目很显然会是个非常有油水的项目——不只是满足他一些短期又不紧急的愿望，也会在现实应用中获取很多支持的声音，和积分。也就是，金光闪闪的，钱。
他没有因为一次闲聊中的否认就放弃这个项目。他与钱亦文共同跟进，把人、器械和钱攒了个够，预备落地。
原以为万事俱备，只需走个过场即可，谁知这个项目又在正式场合被否了。
……
“以上就是我今天要说的全部，感谢大家的聆听。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我反对，”萧君坐在台下，掷地有声道，“这个项目的伦理部分不过关。主动抑制信息素是一回事，引导其释放又是另一回事——Omega如果有意愿，随时都可以主动释放信息素。”
“是的，您说得没错，”万念琛没有像上次那样愣住，他早已准备好了完备的论点和论据，“但Omega无法主动进入发/情期，不是吗？合理引导Omega发/情可以帮助有需要的AO伴侣自由控制受孕时间点，不管怎样看，这都是有益于人类整体的延续。”
“但你们没有考虑到Omega受到强迫的情况，强制标记案件频发，如果再加上这种技术，这类恶性事件岂不是要升级？”
“您真是一点也不客观。”万念琛不客气道。此话一出，气氛一凝。
“技术本来就是给人应用的，一把刀可以拿来切菜也可以拿来伤人——您这样直接假定我们的技术是拿来伤人的快刀，我能不能说您的判断失了偏颇？”万念琛此话一出，台下的人纷纷点头，见状，得意的笑容在他脸上洋溢起来。
萧君继续解释：“近三年涉及AO的暴力案件中，强制标记事件占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万念琛直接打断了她：“星系已经出台了《Omega避险法案》，Omega会获得相应的法律保护，老师，”他拖长了音，“我相信联盟的执法力度，您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法案的出台正是为了应对问题，这问题已经很严重了。这种技术会使问题恶化，”萧君严肃道，万念琛轻蔑一笑，又想打断，但萧君举起手阻止了他，“这样的争论没有意义，我还没说完。”
她示意万念琛将展示内容向前倒了几页，重点指了指预算部分。
“有这些钱，体外生殖技术都能升级好几轮了。与其花重金去发展一项飘渺的，甚至可能有害的技术，不如还是把预算拿来做些我们正在做的事吧。”
万念琛的拳头攥紧了。
这确实是个新项目，也确实很费钱。
见气氛有些僵，另一位资历老一些的老师提了个技术性的问题。
当天，他们没有给出万念琛肯定的答复。
几天后，还是钱亦文将坏消息带给了他。
见对方脸色青白交替，钱亦文劝道：“你和她的‘体外’项目还没做完，做完了再说呗。也不差这一个。”
万念琛什么都没有说。“哗啦”地一声，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一本手稿，将其一撕两半。
当晚，他收到了一个莫名的邀请。
邀请人自称来自军部，说是很看好他的研究项目，希望能了解情况。他想都没想就去了。
……
对方热情得很，一句句好话夸到了他的心坎里。
谈话正酣，他开始说些掏心掏肺的话：“实在抱歉，我们这边也不是我不想推进——其实我是非常想的，只是吧，实在是有点过不了伦理方面的审查，”他打了个嗝，面色遗憾，“实在过不了啊。”
对方诚恳道：“他不是个很大的问题啊。您可以交给我们的。”
“实话跟您说了吧，就算伦理所的审查过了，那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经费去做啊。”万念琛半醉半醒着。
对方微微一笑：“我们是很认可您的才华的，这些小难题，您只要点点头，我们也很愿意帮您解决。”
随即，身着军部便服的人起身，笑容微微前倾后，一杯斟满的酒随着笑容下肚，看得万念琛一愣。
对方又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张名片丝滑地被递了出去：“万老师，再自我介绍一次，我是陈挺中尉，去年刚从第二子星系毕业，现在联邦军情局外勤部。您要是再遇到伦理审核方面的顾虑，直接给我消息就好。”
遇上万念琛疑惑的眼神，陈挺眨了眨眼。
那晚，陈挺在第一星系最繁华的商业街找了个酒店，将万念琛送了进去。
那是万念琛第一次知道，身为一名Alpha，快乐竟然能有那么多种模样。
第二天清早，枕边貌美Omega的长发格外芬芳柔软，黝黑的绸缎衬得天花版愈发洁白。
“万老板，”薰衣草的芬芳随着对方一抬手又扬了起来，“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万念琛深深吸了口气，对方若有若无地轻抚他的腺体，被他一把抓住。这Omega也不恼，他嗔道：“薰衣草，好不好闻？”
“好闻，好闻。”
“有多好闻？”
“香。”
对方将他翻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眸间却尽是笑意：“万老板，陈中尉让我来找您，您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不等万念琛回答，他继续道：“和您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多少Omega求之不得？”上扬拉长的尾音里，他将万念琛钳制着自己的手珍重地包起来，愈发贴近，“像您这样的男人，全宇宙寻遍了也只有您一人而已……”
万念琛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却还是打断对方，作势要拍开他。“哪有。”
“——有！就是有。”
对方在怀里埋得更深了些：“您想做到什么事，那也应该是容易的。”
薰衣草的味道甜腻起来，万念琛将这话听了进去，转头又拿起了此事。
伦理所通过的确实顺利，原本三天的小流程缩短到一天，一般需要月余的大流程因为小流程的缩短，一下缩短了许多。
……
但这件事当然不会如此顺利，他等来的是一堆详尽的反对理由。萧君直接质疑了伦理所的程序细节，并且有理有据地驳回了。对方不好驳萧君面子，更何况，在她说的都对的情况下。
万念琛好话说尽，换来的只有一句“不行”。
……
钱亦文去劝也没什么用，他比万念琛多得到六个字：
“不行！我说了，不可以。”
万念琛的脑子嗡嗡的。像是进了水，但凡向什么位置侧一下就要哗啦一下淌出来岩浆，把这屋子都给烧了。
但他没有。
……
同一家酒店的门内外仍然极尽奢华。入夜后黑暗的走廊上空空如也，只有此起彼伏的人声在空气里回荡，昭示着门后众多人类的存在。
熟悉的房间门缝溢出好闻的薰衣草香，薄薄一层，更让人觉得昂贵了。
每扇门隔音都很好，门后一片安静。空气干燥而温暖，薰衣草紫的微弱灯光映照着若有若无的人影。
“这可是你逼我的。”两个人的呼吸声律动着，突然被一句话打断。
“嗯？”馨香的Omega在耳畔发出呓语，万念琛轻轻揉了揉对方，光滑的被罩磨蹭着瓷白的手腕。他贴着芬芳最盛处，道：“没事。”
……
“念琛，你来了啊。”
万念琛平日里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自己的单人办公室里，这一次几天不见踪影，也不回荀远的消息，直叫荀远心里小型地震。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普通问了个好。
万念琛“嗯”了一声，与朝夕相伴的“助理”擦肩而过，淡淡的薰衣草味引起了荀远的注意。
荀远将头埋得更低，道：“你去做什么了？好多天了。”
他其实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万念琛以往心情不好了都会这样做，但他很谨慎，从来没有永久标记过任何Omega……也包括他自己。
这一次，他苦心筹备接近一年的项目，就这么打了水漂，估计是体验了比以往最坏还要坏的心情。
“远远哥，”万念琛抬起一条眉毛，故意用小时候的称呼唤荀远，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怎么了？人口所离了我，转不动了？”
荀远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他一愣神，薰衣草的味道又缠了上来。
薄薄的指甲掐进袖口的纤维里，荀远的每个指甲盖都变得惨白。他默不作声地从终端上将一个文件夹传给了万念琛，对方一接过就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
半晌，荀远拉了拉领口。那里是一圈普通的布料，没有生物锁，是萧君先提倡的这种朴素的服装制式。由于学界的Alpha和军部专门筛选出来的更加好斗的Alpha还是有区别，这种领子已经被不少人接受。毕竟，啥也没有，不勒着，又舒服、又便宜。
但现在这领口却正合了荀远的意思。
浓郁的玫瑰香味立即散了出来，荀远像是惩罚自己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万念琛只顾着敲全息键盘，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Omega的信息素终于还是很难以忽略的，万念琛还是没有继续无视他。
“远远哥，”他又这么叫荀远，玫瑰花香在半空中一抖，“我还是想继续那个项目。”
荀远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他向荀远伸出手：“你帮我吧。”
荀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万念琛的办公桌的，也不知道那个“好”字，究竟是不是出自自己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黄金笼（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