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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成长的代价是彻骨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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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宥u
这个绝望的文盲又在无病呻吟青春疼痛文学了。
江晏×男少东家,左右位固定。少东家有点娇,极度ooc请自行避雷。俗套生长痛梗,3k5流水账,写晕了又烂尾。不喜欢可以骂也可以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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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近些日子总是睡不踏实。
十几岁的小孩身高像春日里发芽抽条的小树苗般生长。江晏记得走之前你还是个够着他腰要抱的小奶团子,再回来时小团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小条子。
江晏一路风尘仆仆刚到渡口,就被抱了个满怀。你正和其他孩子在溪边摸鱼玩,瞧见远处的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只要一眼便能认出那是你朝思暮想的江叔。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少东家连鞋都忘了穿,抹了把额前碎发赤着脚飞奔过去。
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你的衣角,你也顾不得回去会被寒姨责骂。反正江叔回来后他就是你的靠山,只要寒姨脸色一变,你就闪到江晏身后,抓着他的衣角大喊:“江叔救我!”接着看寒姨的表情变化莫测,最后连着江晏一同数落:“都是你把孩子惯坏了!”
想到这里,你的脚步越发轻快。一个飞扑过去,稳稳地挂在了江晏身上。因为你知道他肯定会接住你。“江叔,你回来啦。”你抱着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肩上黏黏糊糊的说。江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腾出一只手抚上你略显单薄后背,心里估摸着自己也没出去多长时间,怎么瘦了这么多。转头又看到一双布鞋孤零零的躺在草坑边,只好哄着你:“把鞋穿好,回不羡仙。”
这边寒香寻正忙的脚不点地,唤了你好几声都没回应。还是路过的宋九告诉她你又同那群孩子出去疯玩了。这个小兔崽子,寒香寻暗骂,又在心中记下一笔帐。
“寒姨!寒姨!江叔回来了。”
你跑进不羡仙,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寒香寻白了你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隔着八百米就听见你在那喊了。怎么又把衣服弄的这么脏!天天哪来这么多衣服换。”你不好意思的冲她吐吐舌头,转头又去求着江叔让他给你分享外出时的见闻。
江晏对着寒香寻点点头,从包袱里摸出来只做工精致的珠钗递至柜台:“觉得衬你就买了。麻烦你照顾他,今晚我来做饭。”寒香寻接过钗子赦然一笑:“还是你有眼光。”在一旁看着的你眼睛都直了,扭过头就伸手:“江叔,我的呢?我也要礼物!”“不听话的小孩没礼物。”寒香寻心情大好,任由你跟她斗嘴吵闹,最后哼着小调回了厢房。留下还在念叨礼物的你和埋头翻包的江晏。
于是今天的不羡仙早早的打烊了。有你在旁边殷勤的打下手,江晏卡着黄昏做完了一桌子菜。虽简单但胜在菜色丰富,你乐颠颠的跑去拿碗筷了,没什么别的要忙,江晏便抽出空倚在柜台边细细打量你。总归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不愿错过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但人在江湖走,有太多事无法自己定夺,不敢保证你每个第一次都有他陪在身边,只求像此刻温馨的场面能停留久一点。
江晏记得上次离开之前寒香寻买了几块好料子给你和自己各缝了套衣服。当时少东家还抱怨裤子太长走路都拖在地上,现在看来也不过刚好到脚踝的样子。这么一对比确实长高不少,瘦是瘦了些,但是看起来更结实了,五官也逐渐有了些棱角。只不过眼下这淡淡的乌青…是又偷偷熬夜看画本了吗?
“江酥…江酥……窝晚桑楞区李辣碎吗?”你狼吞虎咽的扒着饭菜口齿不清的说。寒香寻用筷子轻拍了一下你的额头:“把饭咽下去再讲,没礼貌。你江叔才刚回来,让他养养精神,别老闹他。”你费劲吧啦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着江晏撒娇:“求求你啦江叔,我很乖的,保证不闹腾。”你知道江晏最吃这套,果不其然听到了他肯定的答复。你欢呼雀跃,又跑去厨房盛了一碗饭。寒香寻扶额:“你就惯着他。”江晏没说话,捡了两块精肉放到你碗里。
入夜,竹隐居。
江晏睡眠浅,被堂屋里一阵悉悉祟祟的动静吵醒。下意识护住了睡在一边的你,却摸到一个空荡荡冷冰冰的被窝。他顿感不妙,火速起身,悄声走到卧房门边,观察着外边的动向。
这边你正趴在桌上轻轻揉着自己的腿。最近一段时间你经常会被一种莫名的痛困扰,白日里没什么感觉,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总会被身体中传来的痛疼醒,先是犹如万千钢针插进骨缝的刺痛,后又演变成钝痛,仿佛有密密麻麻的幼虫在啃食小腿深处,这种痛感一阵一阵,久久不散,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体实在疲的不行时,才会伴着疼痛的余韵皱着眉睡去。
你不敢告诉寒姨这些,怕她觉得你矫情。神仙渡的村民大多都比较和善,可难免还是会有风言风语的出现。传你因为身子骨弱总是生病才被父母抛弃,是没有家的野孩子。说是无意,听者有心。你总害怕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将这些秘密藏在了心里。直到今天,疼痛伴着夜色再次出现,你从睡梦中惊醒,扭头看到旁边睡着的江晏,想着不可以打扰江叔休息,咬牙忍痛踮起脚一步一步挪到了屋外。
你不知道江晏看了多久,也不知他什么时侯站在自己的身后。“你在干什么?”,江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被吓得一个激灵没坐稳直接翻倒在地上,抬起头发现他也在看你,面面相觑了一会,你心虚的开口:“看…看星星…”江晏有点无奈:“这阴天哪来的星星?”“这你就不知道了江叔…嘶——”你扶着凳子撑起身打算继续跟江晏扯皮,可膝处又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被人敲碎,尖锐的骨头渣仿佛要从皮肉里刺出来。你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站稳又栽了下去,疼的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江晏一把揽过你扛在肩上,语气硬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你大概能猜到此刻他严肃的表情,于是实话实说:“…腿疼。”“白天玩水,染了风寒?”他问,你摇摇头否认了这想法。江晏把你抱到塌上,转身又要走。你又想到那些不友好的话,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疼,爬过去抱着江晏的手不松,大颗大颗的泪砸在他手背上。“江叔…别走……不疼了…不要走…”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顺,江晏反复琢磨才听出其中之意,对你解释只是去拿火折子点灯而已。
他举着烛台进来时你还在抽泣,火光照的你眼角的泪亮晶晶的。“腿哪里疼?”他柔声问,你指了指膝盖的地方。江晏把烛台固定好,观察起你说的部位。白皙的皮肤爬满了狰狞的、暗紫色的纹路,他终于反应过来你正在经历生长痛,不作声地拿起床头的包裹,找出一盒油膏。这是在开封时友人赠给他的,结果让你先用上了。
“江叔,我腿上是什么?会死吗?”你坐起来靠在他身上。江晏取了油膏在手心化开,搓热了后将手掌覆在你的双膝上。“不会,是生长纹。”他缓缓按摩着,小心地像是对待什么宝物一样。你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问道:“生长纹是什么?”
“就是成长留下的痕迹。”江晏回答着你,手上力度不减。“长得太快了,扯的疼。”
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凑上前:“哇,那是不是我要长大了。”你的睫毛上还挂着方才的泪花。江晏不禁想起了游历中遇到的白色小犬,也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冲他撒娇讨食。
“江叔,你有过生长痛吗?”
这个问题把江晏难住了,他快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自幼习武,少时加入天泉后又成为弃子,还不及弱冠之年便带着襁褓中的你踏上亡命旅途。一路走来吃过太多苦,成长所带来的痛也许只是其中轻描淡写的一笔。
“可能有。”良久,他才这么说。
“没关系,反正现在我也长大了。”你自顾自的说。“我是顶天立地的大人了。我可以保护江叔,江叔以后如果再遇到生长痛也能找我解决哦。”
江晏听着你喋喋不休的念叨,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眼见你丝毫没有停嘴之势,又任命般的从包里摸出块东西塞进你嘴里。香甜的味道顿时溢满了口腔。“是桂花糖!”你眼睛一亮,专心品尝起嘴里的美味。
“好了小大人,该睡觉了。”江晏替你掖好被子,又揽过你,像哄儿时的你入睡般轻轻拍着。其实你的疼痛并未缓解多少,许是先前闹的太厉害真累着了,很快进入了梦乡。江晏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你,烛光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上去倒增添几分柔和。你睡的并不安稳,梦中的你还在呓语乞求不要丢下自己。江晏心里五味杂陈,常年持剑灵活的手却在滑过你眉间时有些无措,一下两下,试图抚平你紧皱的眉头。
神仙渡不渡凡人。烈火似乎要把所有人吞噬,浓烟弥漫在整个村落上空。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也不知道那场大火烧了多久。许是老天也不忍心,降了一场大雨浇灭了充满野心的火焰。昔日桃花源如今处处断壁残垣,江叔离家未归,寒姨也没了音讯。你想到了以前江晏给你的保证,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家,现在看来真是讽刺。你自嘲,却又心存侥幸的想着幸好起火时他不在,躲过一劫。江湖偌大,大不了你再去寻他的踪迹便罢。
转眼又是一年,你回到这间承载着儿时所有记忆的小屋,早已物是人非。屋外杂草丛生,屋顶年久失修被掀走了大半,屋内积满了灰尘。可唯独那牌位干净完好,像是有人前不久刚来打扫过。你茫然的盯着那块地方,想着又是一次错过。异样感涌上心头,你试图咽下喉间的酸楚,却是徒劳。于是缓缓蹲下捂住脸,小声呜咽着。眼泪顺着指缝落下,你用手怎么抹也抹不尽。双膝又传来熟悉的痛,你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茫然的流泪。你恨他不告而别,也恨他无情,恨他见自己如此痛苦也不愿来看你一眼。
那一年,你不过也才十六岁。想着如果这就是长大,那你宁愿做一辈子小孩。
可是成长,往往就是这样一场刻骨铭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