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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不识人间三百天 5k五感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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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公子小白
江晏×男少东家一些五感尽失没有记忆的小狗捏造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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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声无息的三百日里,我终于重返了这人间。
眼睛,四肢,耳朵全部浸泡在黑色里,就连口中仿佛都塞满了淤泥。躯体漂浮在空中,往未知的方向静静飘去。
我死了吗?
我有些疑惑的想。
只是为什么死后的世界是一片漆黑,不应该有黑白无常来接人吗?莫非是我平生作恶太多,连这阴阳二使也不愿见我?
我仔细回想起我的一生,却发现是一片空白。我的名字,我的经历,我的亲朋好友,居然一个都想不起,一个都没留下,我心下骇然,难道说我竟是个孤魂野鬼,漂游世间,没留下一丝痕迹吗?
这也太惨了。
我有些无聊了,可是这里实在是没有事情让我做。睁眼是黑,闭眼也是黑,周围静的和山上是乱葬岗一般,没有半分声音;脑子里又一片空空,连值得我回味的东西都没有。那我只能开始幻想了:我应该是一个大侠,行侠仗义,为民除害,让这天下不平之事再也不敢出现。我要有一对很爱我的父母,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有一个引我前行的兄长,还要有一位相濡以沫的爱人。想着想着,我不由得高兴起来了。
当真是个不错的人生,我满意的想。
或许是想累了,我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可是醒来,我依然在一片虚无之中。
我有些急了,这黑暗你待一天两天还好,待这么久真是要老命。更何况我还记忆全无,此刻更是慌张至极。我扯着嗓子喊:“有没有人啊?”
可我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到。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你知道你在说话,可是你却听不到你发出来的声音。犹如一口钟只在你脑子晃荡,吵的头晕脑胀却只有自己能感知到。
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经历。
黑暗中,人似乎格外容易变得脆弱。我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愤怒,惊恐,一直到现在的绝望。
难道我要永远留在这里吗?
我想我应该是哭了,可我依然感受不到我的泪水。
我在心里默默计数,可是每每数到一万多时就开始错乱了,只得重新开始数。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直到有一刻,我感觉到了风。
是很微弱的风,不比吹散蒲公英的力度大多少,吹在身上麻麻痒痒的。我试图伸手去仔细感受这丝恍如幻觉的凉意,可身体仿佛被灌了铅,沉甸甸的一丝力气也没有,更别说抬起手了。
然而这时,我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那人的手很粗糙,手掌中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持剑磨出来的,触碰到我的肌肤有种酥麻的感觉。这人身上的温度令我安心下来,我想要询问这人姓名,可是我依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这下好了,原来我是个聋哑瞎。
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无措,他将我的手掌摊开,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了两个字:江晏。
江晏,是他的名字吗?
此时我已经缓过来了一些,面前将手抬了起来,照猫画虎的在他手掌中写了几个字:你是谁?
那人似乎愣住了,我很久没有感受到他的反应,正当我惶恐是不是问错了话时,那人又写了起来:我是你江叔。
这几个字有些复杂,他写了好几次我才明白他写得是什么。我江叔?我心想,难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想来应该是认识的,否则他怎么会好心将我这么一个残废带回家中。我感受了一下我的身体,除了疲惫与疼痛以外并没有其他感觉,看来是已经被这人仔细照顾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来我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可是如今却把人家给忘了,当真是罪过罪过。
看着人反应,应当是有些难过了。
我写到:“抱歉,我不记得了。”
“无妨,”他慢慢写到,“你安心养伤便是。”
江晏把我照顾的很好。
像我这样的残疾,照看起来应当是很麻烦的,可他没有丝毫不耐,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解决。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不仅是聋哑瞎,还没有了嗅觉与味觉。
起初发现自己没有味觉的时候,我想着不能再麻烦人家,老老实实的将嘴里味同嚼蜡的肉块吞了下去。没有味觉的口腔在被硬块挤压时有种诡异的干呕感,我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今晚的晚饭能是稀粥。
或许是我的祈祷生效了,第二天开始,江晏就只给我备了些米糊和蛋羹。
我心满意足的垫饱了肚子,不得不说江晏的手艺很好,哪怕没有味觉我也能感受到蛋羹的滑嫩和米糊的软烂,想来如果能尝到味的话,会是很鲜美的一餐。
江晏看着眼前因为吃食腮帮子鼓鼓的少年,神色难辨。
少年的演技其实并不好,昨日吃肉时嚼了很久才吞下去一块。江晏一开始还以为是人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直到看到少年有些痛苦的神色才发觉不对。他从一旁的库房里偷偷摘了些辣椒来,切成小块不动声色的连着肉放进了少年的嘴里,看着少年依然无知无觉的咀嚼着,江晏心中那些怀疑才彻底落实。
是了,天不收说了他五感尽失,他应当再仔细些的。
他回想起少年刚被救出来的那段时间,无知无觉,无声无息,仿若一具尸体一般。深夜时他靠在少年身旁几番惊醒去探少年的鼻息,等感受到微弱的呼吸,纷乱和恐惧的心跳才平静下来。
可是他没想到少年居然连记忆也没有了。
素来讲究一招毙命的江晏第一次起了那下毒之人死得太过轻松的念头,若是当时之事重来一次,他定将让那人知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敛去周身戾气,他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少年嘴角的残渣。大约是身子还很虚弱,少年刚刚吃完饭已经显出了几分倦怠之色,江晏将碗筷收拾好,给少年换了席床褥,随后盖好了被子,在少年手中写到:先休息吧。
少年沉沉睡去。
江晏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
无论我要什么,他都会尽全力去满足我。我辨认盲文的能力并不好,往往要他写好几次才能弄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从来没有丝毫不耐,只是抓着我的手,沉稳的,一笔一划的写出想要告诉我的东西。
其实我很想知道关于我自己的事情,可我想,先别急,等恢复了听觉,再让江晏慢慢讲给我听吧。
想来那应该是一个很美好很复杂的故事,或许还有些惊险与风霜,就如我当初梦的那般。
至于江晏,又会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有些期待了。
这份期待犹如熬在锅里的糖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偶尔泛出一丝丝甜味,也算是聊以慰藉了我寂寞的嘴。
许是我喜色太过明显,晚上吃完饭,江晏捉住我的手腕,写到:“你很高兴?”
“嗯。”
“怎么,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每天都闷在屋子里,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我在心中腹诽着,唯一一次想要起床感受一下久违的不用被困在床帏之间的自由感,孰料第一步就被床前的椅子绊了个狗吃屎。江晏大约是听到声音了,几乎瞬息之间就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了床上,然而他也没怪我乱动,只是颤抖着手问我受伤了没。
我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在江晏手中写到:“过几日再告诉你。”
“好。”
比听觉更早回来的是味觉。
在尝到粥里的咸味的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我嘴里淡出幻觉来了,直到又喝了几口,我才慢慢从茫然中反应过来,不由得一阵狂喜。
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天吃米糊糊了!我要让江晏给我做烤乳鸽!
我哐哐哐几大口喝完了剩下的粥,果然和我当初想的味道一样好,粥里还有着磨成沫的肉,香的让人忍不住想用舌头把碗底都给舔干净。果然有味觉和没味觉就是不一样,本来我以为自己再喝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就要吐了,可是现下却觉得自己还能再喝个几大碗。
我心满意足的擦擦嘴,用手指在江晏手心里写到:“我想吃烤乳鸽。”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在我手中写到:“好。”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我用脑袋蹭了蹭这人的肩膀,他摸了摸我的头,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但我想他应该是笑了,因为我感受到了他胸膛的颤动。
我忽然有些好奇这人的面貌了,于是便悄悄将手伸向了这人的脸。面皮有些粗糙,但下巴很光滑,应该是刚刚刮完胡子没多久;鼻子很高,但上面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摸起来像是陈年旧伤。
我想,他定然是长得极好的。
我刚要描募到这人的眼睛,就被一只手覆住了。
江晏盖住我的手,带着我重新一点点临摹起他的面庞。
那只手很烫,是我有知觉以来感受到的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烫伤。我忍不住轻轻的瑟缩了一下,紧接着那份灼热更用力的包裹住了我的手。
江晏看着仰着头几乎要靠在他怀里里的少年,忍不住移开了一瞬的目光。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少年的眼睛灰蒙蒙的聚不了神,显得格外可怜。
两人交叠的手一寸一寸的描募着江晏的脸,少年笑了起来,茫然的瞳子中倒映出江晏的身形,仿若复明了一般。哪怕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江晏的心仍然忍不住跳了起来。
早点好起来吧。
在吃了二十天的烤乳鸽后,我恢复了嗅觉。
比上次又快了几天,难道说再过几天我就能全好了吗?
我有些激动,于是在今晚吃饭的时候又多吃了一碗。
或许是太久没有闻到味道,我的嗅觉如今格外敏感,饭菜的香味,炭火在屋内燃烧的轻微糊味,还有放在一旁草药的苦味都在鼻尖无所遁形。我有些贪婪的闻着这世间的一切味道,觉得一切都是这么新奇。
风,水,火,泥土的芬芳,我从未知晓原来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多有趣的味道。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扑进江晏的怀中,伸着鼻子仔细嗅着江晏的气息。
是温和的,带着清晨的露水与药的苦味,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铁锈感,那是常年与剑相伴留下来的寒铁味。
江晏似乎有些无措,他僵着身子愣了一会,随后僵硬的将少年的头移开了一些,然而少年似乎很不满,嘴里咕噜了几声,又把头埋在他胸口仔细嗅了起来。
这孩子,生病后却是愈发大胆了。
这般亲密的动作只有在少年小的时候才做过,待少年年岁日长,江晏有意无意的减少两人间的亲密接触,为此少年还委屈的跑到寒香寻那抱怨过。
寒香寻嘲他两个男人,倒是担心起彼此清白来了,江晏不置可否,只是夜里又一人去了将军祠。
风和云都轻柔,晴夜里的星斗旋转着,朝跪着的男人投下了怜悯的一瞥。
第一百二十天。
我听到了烛火在夜里燃爆的声音。
死寂被骤然撕裂,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在脑内横冲直撞。可是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吵的我脑子嗡嗡作响,我忍不住用手捂住耳朵,却依然听得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风声,水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窸窸窣窣的蝉鸣,一切一切声音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朝我冲了过来。新奇,却又令人感到痛苦。
男人的声音震颤着我的耳膜,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定了定神,和他说:“没事,就是有点吵?”
“你听得见了?”
江晏愣了一下,随即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大约是刚刚恢复听觉还不适应,少年皱着眉捂住自己的耳朵。江晏替他把手覆了上去,一手手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双耳,顺便轻轻的按摩起少年的太阳穴。
等少年缓了脸色,江晏才慢慢将手放了下来。
“江晏,”少年笑了起来,“你说句话。”
那声音很轻,像被风揉皱的纸,沙沙的,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可落在江晏耳中,却比任何天籁都动人。
“说什么?”
“说说你,哦,还有我!”少年的雀跃的道:“我到底是谁呀,我怎么变成这样的,还有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似乎永远也用不完。好在江晏不再是那个一走就要走三年,只得在空闲时偷偷持剑来见少年一面的大侠了。
他将永远有时间慢慢解答少年的问题。
即便少年再也想不起两人间的种种过往,他也会亲自带着少年走过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他慢慢的说着,少年静静的听着。
我知晓了那如人间仙境的不羡仙,触摸到了我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江晏,寒香寻,伊刀,红线还有姚药药,那些陌生的名字在江晏的讲述里逐渐鲜活了起来。半晌,江晏停了下来,伸手碰到我的脸,轻声问到:“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
我有些愣怔的碰了碰我的脸颊,果然有道湿润的痕迹。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故事当真妙极,恰似当时我所思所想。刀光剑影的江湖,醇香四溢的美酒,肝胆相照的知己,竟是一个都不少。
可是又为什么要哭呢?
许是太高兴了吧。
我愈发期待脑海里面的空白被填满的的那一瞬了。
不知那一日,会是怎样绚烂的场景?
自从我听觉恢复后,江晏就把我的管制范围放大了许多。
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反应和听觉都比别人灵敏很多。如今我已经可以很顺利从家中跑到村口的摊位去了。
今日买了两支冰糖葫芦,我咬下一颗山楂,有些酸,我磨了磨牙,只觉得唾沫又分泌出来一些。另一支则被包在油纸里,准备等江晏回来再给他。
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很平静,所有人都认识我,会亲切的喊我少东家。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把他们给忘光了。
偶尔有味脾气不是很好的大夫会给我来把脉,江晏让我喊他天叔。
失明的双眼很久都没有复明,我能感觉江晏对此很是焦灼,那日我睡醒,听见两人低声的交谈。
“他这眼究竟能不能好?”
天不收没回答,只说这毒下得歹毒,或许还要再等一阵子。
“如今已快大半年,这眼迟迟不好……”
他突然噤声,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大动静,半晌,他坐到我身边,低声道:“怎么醒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刚刚的焦急感。
我揉了揉眼,道:“可能是中午睡得太久了,现在有点睡不着。”
“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江晏。”我拉住他的衣袍,“你别担心,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眼睛可能还要再等几日才能好呢。”
“而且就算眼睛真的看不见了,也没关系呀,反正如今也不影响生活了……”
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我的嘴,淡淡道:“不许说这种话。”
我听话的闭上嘴,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别怕,”江晏的手慢慢盖住我的眼,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的。”
我可没怕,我心想,怕的可是另有其人吧。
等待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更加的漫长。
我几乎已经完全习惯这份黑暗了,只是江晏比以往都要更加焦躁,哪怕我几次安抚他都没用。可这人又怕我看出来,只得在我面前装得云淡风轻。
我今日想去山上的花海坐坐,恰好江晏今日也寻出空来,便陪我一起去了。
不羡仙的花海很美,大片盛开的紫色鸢尾铺天盖地的绽放着,江晏告诉我起风时这里会像一片紫色的海洋。我懒洋洋的将手放在起伏的花丛中,只觉得惬意又快活。
天边透来一丝光亮。
我犹疑着揉了揉眼,可是那抹光没消失,反而愈发的亮眼。
我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光几乎要将我的眼揉碎,刺的我眼泪的流了下来。可我不敢闭眼,我怕一闭眼就会再次跌入黑暗的怀中。
可是那不是我的幻觉,它真真切切的穿透了我久违的黑暗,漫山遍野的紫色鸢尾朝我涌来,如波涛汹涌的花海,就如我记忆里同一般美丽。
那人也如记忆里一般,垂目看着我。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了,只是摘下一朵开的最盛的鸢尾,放入我手中。
“如何?”
“江叔选的自然是最漂亮的!”
我笑着接了过来,抬手将花别入这人的发间。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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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好久的一篇……打苏丹的游戏打的太上头了一睡醒就开始打……回头一看文档里居然只有两千字……晏主你崛起吧!
??其实还想到了个很好笑的娱乐圈pa等我看看哪天能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