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燕）》烂梅春心

4、人无完人

　　*江晏×男少东家，bl年上

　　*过完了情人节新出的关于江晏的奇遇“死生错”，忍不住想要写点，于是短打了一些（结果打到了1.5w+），为防剧透，需要做完那个奇遇再食用，主要讲的是是少东家穿越到了过去，遇到了小时候的江晏。

　　*又写第一人称视角了，写着写着第三人称又写回去了，罢了罢了。准确来说，是第一人称的江晏毒唯视角（不是）

　　人无完人。

　　这显然不适用于江晏。

　　因为江晏，当然是最好的。

　　01

　　做任务前得先晕一遭，我已经很习惯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打量了一下四周。

　　刚刚还不是在这个地方，在地洞里也不像是能瞬移到这种地方，难不成我终于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洞，真是没完没了，虽然嘛，我下洞已经下得无比习惯，但是面对此等深洞，我还是颇怀疑了一番贺然的动机。

　　之前我一直担心献首客，对了他叫贺然，我一直担心此人会想不开，没想到再收到他的消息，竟是为了拜托我：“作为报酬，可以提供一些江晏的下落。”

　　虽然我真的来帮忙了，而且又成功掉到洞里了，但我实际上不太信，他当时完全不知道江叔已经失踪三年并且直奔竹林旧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知道江叔下落的样子。上次和对方聊天，话不投机的情况下，他看上去像是快被我问得烦死了，实际上我也很火大。

　　哦，后来他还说我当时还翻了个白眼，有吗？那肯定是他的错。

　　虽然也不算是没有收获，也是因为他，我知道了江叔的真名叫江晏，还有关于他过去的一些事。

　　这种感觉很奇妙。自从江叔失踪后，我一直都想着念着要找到他，每天都在想，做梦也在想，后来不羡仙出事，我开始天天找寒姨。

　　江叔好难找，江无浪不是他的本名，怪不得我每次到处问都和一个没头苍蝇一样，问不出一点消息。

　　我猜测他肯定有很多仇家，我和刀哥说“我曾立誓，学了他的剑就要替他平了他的怨。”刀哥骂我你知道江无浪的真实身份吗你就这么说。

　　后来，刀哥也不在了。

　　我还是没找到江叔。

　　我一直在追着他，我一直在看着他的背影。

　　在我的记忆里，江叔总是可靠的，他总是在那里等着回来的我，哦，除了拒绝带他闯江湖时候特别心狠外，其他时候，他总是会纵容我。

　　“大侠都会埋女儿红，我也要埋侠客红嘛！”

　　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好笑，挖着洞埋什么“侠客红”，被大鹅发现啄得一身伤，跑回来对着江叔抽抽噎噎，控诉着大鹅多么多么过分。

　　江叔宠着我，在他睡觉后偷偷埋下了离人泪，我凑过去对着江晏笑，说江叔是天下最最好的江叔！后来用来打听他的消息的时候，也用的这坛“侠客红”。

　　在贺然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他过去的消息，那是我所不知道的江叔。

　　是一个在别人眼里有些嚣张的少年天才，眼高于顶……当然我觉得很可能是贺然此人对江叔意见颇深，天才本来就是经常恃才傲物的，我江叔这样自然非常合情合理。

　　是会交不三不四的朋友，嗯？我记得新年做梦，梦里他让我别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来着，算了不管了……和他的朋友陈子奚，遇到有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路过就会招惹一番。贺然说得颇为不对，这武林前辈如果被两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岂不就是绣花枕头？我江叔厉害，和他的朋友去找人切磋，有何不可？依我看，倒是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自恃长辈，不把江叔放在眼里，吃亏了活该！不过我反驳了后，贺然一副子不愿多说，直接不继续讲江晏的故事了！

　　我怀疑他是报复我，后来我怎么问他都不说了，这人真是心胸狭窄，怪不得会骂江叔说是狗东西，我回敬他，骂他是看不见说不明白话动不动要砍人脑袋的不招人待见的蠢货，他骂我狗叫颇得江叔真传，我呸！

　　呵呵我是狗的话第一个先咬你！叫你再说我江叔坏话。

　　不过啊，我要真是狗，那也是我江叔养得特别能打的一只狗~

　　之前不是有杨戬和他的哮天犬的传说吗，那江叔如果是神仙的话，我就是那只哮天犬~江叔去哪里都带着我。

　　咳咳想远了，不是说我是狗的意思。

　　自从知道了江叔的真名后，我打探消息的内容就多了一个江晏，不过我时常会留个心眼。我可聪明了，我怀疑他仇人很多，所以会假装好奇“江晏”的故事，而不是暴露我的身份。在听了贺然和疯了的士兵说的过去后，我打听了很多关于中渡桥之战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江叔曾经经历过这些。

　　我被江叔要求着给王清将军磕头，我早知道王清将军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厉害的将军。可我不知道江叔还经历过这些，那原来是他的义父，是宠着他纵着他护着他的义父。

　　一朝身死，甚至是死了两次，第二次，甚至需要江晏亲自动手。

　　王清是为了救他，所以江晏他不能死，他必须活下来。

　　我似乎可以知道江叔的想法，换位一下，如果有朝一日，江叔和我说，为了让我活下来，愿意代替我去死，那我肯定不同意，他那么做我会恨他一辈子的。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替我去死。

　　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难过，那个总是温柔地护着我，宠着我，不带我去江湖，后来更是失踪了的江晏，当时会是怎么撑下来的呢？

　　可能是觉得我年龄小，没和我说过，可是我也在努力嘛，说不定哪一天也能帮上江叔的忙。

　　可是江叔什么都没和我说，这些年，一直就自己一个人受着这些苦。

　　之前在路上听到有人说江晏当年如何如何，气得我当时就打了造谣的人一顿，他骂我说是江晏的狗，就知道护着江晏，我呸了一口，如果我是狗，现在你就被我咬死了！让你再敢说他的坏话！

　　回到住的地方，我拿笔在纸上，写了好几个江晏，我写啊写，写啊写，直到我觉得我似乎都通过这两个字把字练得好看了，我把纸放到了烛火上。

　　我知道现在总是危险，留下线索越多，江叔越是危险。

　　我只能在想他的时候，偷偷地写他的名字，然后烧掉。

　　江晏，江晏。

　　“江晏！江晏！你等一下我啊！”

　　我怀疑我是出现了幻听，因为我真的听到了有人喊江晏，这里为什么会有人喊江晏？

　　然后，我就见到了和江晏长得很像的一个家伙冲了出来。

　　太像了，简直像是和江叔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不过这个家伙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江叔？江叔还有亲戚吗？江叔从来没和我说过，而且江叔的亲戚为什么也要叫江晏？

　　“陈子奚！你和江晏又去惹事了，你们在门口打的那个前辈是将军的贵客！将军……将军和人道歉呢！你们还不快点回去！”

　　我意识到什么。

　　这难道是江晏和陈子奚。

　　嗯，年轻版的江晏和陈子奚。

　　不对，这不是现实世界。

　　之前我也穿越回过去看到了郑鄂和沈义伦的过去，现在难道也是如此？

　　还没等我想完，我就看到，那个骂江晏和陈子奚的人朝着我走过来，他简直和不长眼睛一样，见到我直接朝我撞！我还没来得及闪人，发现，他从我身体里走过去了。

　　我一愣，然后立马开始尝试了几下。

　　我穿墙，我穿过一个又一个人，原来在这里，我没有实体啊。

　　嘶，那到底要怎么出去啊？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那边已经向将军认错完的小江晏和陈子奚回来了。

　　而且，也许是我的错觉，年轻的江晏，似乎往我这里看了一眼？

　　02

　　“说吧，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怎么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面前穿着天泉弟子服饰的江晏提着剑看我。“其他人都看不见你，只有我能看见你，这是什么功法？隐身？你来军营想做什么？”

　　他能看见我？

　　“我可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江晏二话不说，直接拿着剑刺了过来。

　　我其实知道自己碰不到任何人，没有实体，自然也不会受伤，但是有人袭击我，下意识的习惯还是让我想拿出剑抵挡。

　　然后我被打倒在了地上。

　　“哼。”我听到江晏冷哼了一声，“真菜。”

　　这是江叔吗？还是被谁夺舍了？

　　不对，按照贺然的说法，江晏过去眼睛长在天上，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江叔，江叔年轻时候原来真的是这样子的？

　　我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江晏没补刀，于是更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年轻的江晏过来踢了我一脚，“喂，这么没用？哼，我能碰到你，自然也就能把你抓起来，十八般刑罚，在你身上都试一遍，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

　　还是很难相信这真的是江晏。

　　我赶紧爬起来，年轻的江晏打我打得好痛哦。

　　之前江叔在梦中的不羡仙里打我，都是用剑柄打我，打得一点也不痛，虽然似乎还被他骂了走神，诶。

　　好想他，好想江叔啊，想江叔继续骂我，让我屏气凝神。而不是在这里挨年轻的江晏的打。

　　也许是有人能听到我的心里话，我被一剑柄拍到了地上。

　　“再问一遍，说不说？”

　　我脸朝下趴在地上，心里想的全都是年轻的江晏真的好欠揍。

　　但是我打不过，年轻的江叔我也打不过。

　　好气。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好好！我说我说。”

　　就在我准备说的时候，我听到了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小将军是不是疯了？”“对啊，刚才他对着空气说话，我们要不要告诉将军。”“不要吧，说不定是他自己。”

　　江晏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我只好跟在他后面走。

　　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看着他身上的天泉的衣服发呆。

　　江叔在江湖百晓上批注，让我勿扰天泉，可是他明明自己就是天泉弟子。

　　我跟在他后面想着，跟着他走，还能跟着他一起见到王清，我曾经磕过无数次头的英雄。

　　被收养以来，他真的被养得很好。那个老兵怎么叫他来着？小将军，他们当时叫江晏小将军，现在看来，还真有点小将军的样子。

　　在我面前的江叔经常会给我一种钱不怎么多的感觉，而且似乎也不怎么会赚钱，我从寒姨那边拿酒给他，然后也跟着喝几口，然后被寒姨拉回去骂我一顿，嗯，顺便把江叔也骂一下，不过下次被骂，我还是继续给江叔拿点，诶，现在想来好对不起寒姨。

　　那时候我想着，到时候去闯荡江湖了，我也要去接一些单子，这样赚了钱，第一件事，是给红线多买点松子糖，第二件事，给江叔买一件新衣服。

　　可是他们都没有实现，红线不在了，江叔失踪了。我分神想着，然后一下子撞在了前面人的身上。

　　对了我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这里我遇到谁都能穿过去，只有碰到年轻时候的江晏会被他碰到实体？

　　江晏转身，很嫌弃地看着我，“你到底在想什么？走个路也能走神？”

　　看他那表情，我总感觉如果说得不满意，他真会把我拉到审讯的地方，毕竟这是军营，真有卧底绝不是小事，一边欣慰年轻时候的江叔也很谨慎，一边疯狂思考借口，“我在……咳，想我……义父。”这也没说错，我刚才确实在想江叔。

　　他的神色露出点好奇，“原来你也有义父？”

　　“嗯。”只不过不能说我义父是你而已。“是啊，我义父对我可好了，我很久没见他了，我就是为了找他才……才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说着说着我又有些发愁了，这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啊。被带着到了应该是江晏的房间，我在一边站着，江晏看我，“你不能坐下来吗？”

　　我给他展示了一下穿床而过。

　　“那这样呢？”

　　他的手伸过来，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我愣了一下。

　　原来我碰到他就会有实体，他于是就这么握着我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难过的冲动。

　　三年了，我有三年没有见到江叔了。

　　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他，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里。

　　我想抱着他，然后和他说江叔，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年轻的江晏抱住了。

　　我本来以为他会挣脱，可是他没有，而是回抱了我，他轻轻顺着我的背，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叔那样，安慰着我，“没事了啊，没事了。”

　　他不太会安慰人，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可是我却觉得很踏实，“我好想我的义父啊，他让我叫他江……他让我叫他叔，说我不能叫他义父，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那么叫他，我好想他啊。”

　　“我可以帮你问问义父，帮你找到你的义父。”

　　……

　　那不行啊！我义父就是你啊，这让我怎么说？

　　我支支吾吾的样子估计很奇怪，江晏似乎有些怀疑，他看着我，“你老实告诉我，你义父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吞吞吐吐，他是什么身份？”

　　“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欲言又止？”

　　“……我……”我在他的眼神下越来越紧张，该说是不是习惯作祟，每次江叔问我一些事情，只要他安静地看着我，我就会自动把一切都交待了。

　　到时候怎么办？怎么说？说我其实是你收养的？说我的义父就是你？我怕江晏不相信我，我害怕看到江晏那样的眼神，即使是现在这样年轻的江晏，“我喜欢我义父！”

　　空气凝滞了，我也傻掉了。

　　我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胡言乱语到这份上。

　　他的表情也非常震惊，“你，你居然，你……唉。”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江晏叹气，一下子就有些心虚，刚才说那种话的时候还只是震惊。

　　因为有了实体所以可以坐在他的床上，他打了一下我的脑袋。

　　“哎呦！”我抱着脑袋看他，他看着我，有些无奈，“那你确实是难以启齿，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的养父还真是……说不定不是你的错，是他故意勾引。”

　　？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怒而起，“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好好好不是不是。”

　　……感觉他不是很信的样子。

　　晚上江晏躺床上的时候，我飘在旁边，江晏问我，“喂，你不睡觉吗？”

　　“我睡不了啊，我碰不到床。”

　　江晏和我今天尝试了很多，发现我依然是什么都碰不到，只能碰到他，哦，如果是物体，藉由江晏拿着，我也会碰到，所以他的剑可以打到我。

　　这就是江叔对我的身份压制吧。

　　就在愣神的时候，一把剑递了过来。

　　“上来吧，握着剑柄睡。”

　　我一握住剑柄，就可以碰到床了，我在边边躺下来，就听到江晏和我说，“我给你留了地儿，往里面来一点。”

　　我忍不住想要笑，果然，江叔就是特别好的江叔，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江叔，都特别特别好。

　　我测过身看他，江晏躺在床上，年轻的江晏和后来的江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没有那么多伤，脸上也是……

　　“你很喜欢我的脸？”

　　江晏没有睁开眼睛，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他的？

　　“我……”我转移了一下话题，“你不怕我是坏人，晚上偷袭你吗？”

　　江晏哼了一声，似乎完全不担心，“你可以试试。”

　　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年轻时候的江叔居然是这样的。

　　虽然不至于是贺然说的眼睛长在天上，但是确实带着独属于年轻侠客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

　　曾经我也是这样，在不羡仙出事了后，我真正踏入了江湖才知道，江湖不只是话本子里的侠义和风光，一步步走来，知晓了人心，看遍了人间疾苦。

　　只有没有家的人才会飘在江湖，这样年轻的江晏，以后居然也会遭受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他吗？这应该没事吧，我张了张嘴，发现我想说的话发不出来声音。

　　我突然觉得很可怕。

　　“你别担心。”

　　“什么？”

　　江晏睁开眼，很认真地说，“你应该是鬼魂吧，就算是鬼魂也有办法的，我找那些路过的武林前辈问问，里面肯定有懂佛法的，到时候把你超度了。”

　　年轻的江叔还挺热心嘞，“……虽然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我想了想，你应该是那种执念深重不愿转世的那种鬼魂。”他一脸语重心长，“不要执着了，你执着什么？你的义父吗？人鬼殊途，你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又是义父义子，又是同为男子，你们两本就大逆不道，现在更是人鬼殊途……”

　　我一下子就把他的嘴捂住了，他似乎是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做，震惊地盯着我。反正因为他我能碰到他了，我捂住他的嘴，“不管，我就是喜欢他。”

　　“放开……你……你真是没救了。”

　　“没救就没救，反正我是鬼啊，有什么关系嘛。”

　　但是其实变成鬼也应该解释一下的，我不知道什么心态，居然也不解释，就这么让他误会下去了。

　　我缩回去，继续握着剑柄躺着，我本来以为我会睡不着，但是我在这里睡了从我来这儿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可能是因为知道江晏在我身边，知道他不会害我，所以我很安心，等被江晏提溜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没睡醒。

　　“早上好啊。”江晏露出一个笑来，“小鬼魂。”

　　03

　　江晏真的很信守承诺。

　　最近大家开始讨论小将军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开始找什么佛家的和尚来超度什么东西，陈子奚也不理解，好几次我在江晏面前表演穿过去陈子奚再穿过来，陈子奚毫无所觉，江晏本来在看武学的书的，被我弄出的动静搞得看我，然后，忍不住被我逗笑笑。陈子奚好奇地凑过去看，江晏一下子把书合上，“门派秘术，不能外传。”

　　“你看的不是武学书吧，怎么有人看这种东西还能笑出来的？”陈子奚展开扇子，“但是要是你，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你确实喜欢这样无聊的东西。”

　　我忍不住笑，江晏看了我一眼，我立马止住。陈子奚看着江晏看向我，在他看来，江晏和看空气没什么区别，他收起扇子，“江晏，外面传的不会是真的吧？你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你不是把脉了吗？我没有。”

　　“但是你这突然看……也不知道看什么，确实挺吓人的。”陈子奚摇摇头，“大正午的，你这举动，看着让人凉飕飕的。”

　　完了，我又想笑了。

　　这几天，我就这么跟着江晏，反正只有江晏能看到我，只有江晏能碰到我。

　　等陈子奚走了，他把我拉过来，扯着我的脸往两边，“欸，等一下江叔……江晏，等……”

　　“我这些天一直为了找到方法超度你而奔波，你倒好，在这里看我的笑话？”

　　“诶呦我错了，江晏。”

　　“而且还说什么年龄比我大，让我叫你哥，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咳咳，我有些心虚，这不当时听到这里的江晏居然比我还小一岁！

　　什么，江叔比我还小一岁？我就忍不住逗江晏，让他叫我哥。

　　结果被他记住了，好记仇，逼得我好几次叫他哥，我也打不过他，好想我的江叔啊，江叔年轻时候怎么这样……不讲理啊。

　　“嗯？”

　　“我错了，哥哥，江晏哥哥，我真的错了。”

　　他把手放开，眼睛也没再看我了。

　　“小兄长？晏哥哥？真生气啦？”天啊我都在叫什么啊，感觉我要是在江叔面前这么叫，江叔估计被我气得拿着剑柄打我个不消停。

　　哦，而且还要增加我马步和练功的时长，随时抽查，再加上兵法、诗文……越想越可怕了。

　　不过这是年轻时候的江晏，“咳，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一个男子叫别人哥就行，叫什么哥哥……”

　　我感觉到不对劲，等我凑过去一看，“欸，你脸红了欸，你这么喜欢这个称呼吗？江晏哥哥~”

　　诶呦幸好江叔不知道，但是年龄小的江晏真的好可爱，怎么这么不禁逗，反正我是不敢想我去逗江叔的，感觉刚开口，江叔就要给我找青溪的治脑子了。

　　“你！”他瞪了我一眼，“怪不得你会爱上你的养父，真是不知廉耻。”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别以为你是江晏我就不敢反驳你！“呵呵，对啊，我就喜欢比我大的男人，越大越好。”我假装叹口气，“欸，可惜了，你比我小，我不喜欢弟弟。”

　　我被他用剑柄打在地上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喂，不是吧，这么沉不住气？

　　本来想立马爬起来，突然我想到，原来江叔年轻时候是这样的。

　　我在擂台上看过他和别人比武，他的招式很快，剑法使得漂亮，大家的叫好声连成一片。

　　他的剑漂亮，剑花挽得也漂亮，我小时候就喜欢缠着江叔给我舞剑，他问我，“又想偷懒了？”好吧，其实有那么一个原因是为了偷懒，但是主要的原因是喜欢看他使的剑。出手凌厉，剑使得漂亮，剑破空的声音也好听，江晏是我对大侠最早的认识，在我心里没有可以比得上他的大侠，即使我后来入了江湖，依然如此觉得。

　　年轻的江叔不像后来的用剑，江叔会教我如何防守，“只攻不守，如何能行？”我好几次不躲避，被他几下子打出去，也因此记得很深。

　　可是年少的江晏不爱防守，他只会进攻。

　　怪不得贺然说江晏出剑，就不会退。

　　江晏的武功很厉害，年少时的他单挑很多比他有名的侠客也不在话下，不管对面是什么武器，他手中一把剑就足够应对所有招式，行云流水，眨眼之间胜负已分。有时候都会想如果对手再强一些就好了，就可以多看他的剑久一些。我怀疑不只是我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围观的很多小子都会发出惊叹的声音。我有于荣焉，自豪起来，嗯哼，这就是我的江叔啊，他可厉害了。

　　面对厉害的侠客，他是只要找到一个破绽，就会像咬住猎物脖颈的猎豹一样，咬住不放。因为没人看到我，我经常跟着江晏，看他比武，看他和陈子奚去“招惹”江湖前辈。好吧我收回我的话，江湖前辈确实不是绣花枕头，但是我的江叔，他在现在的年龄，就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剑回鞘，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立马朝着他挥手。看到了，又赢了，虽然是家常便饭，但是少年人，哪有不喜欢赢的？

　　比武结束，他看完我后，去王清将军那边讨夸，王清将军摸着他的脑袋夸他，他说将来一定会保护义父。

　　那时候我就坐在墙上，看着他在王清面前特别自信地说着将来。

　　刚才因为看了一场比武激动起来的心情瞬间冷却，可是我只能看着，我说不出来，只能这样看着，看着他无知无觉地幸福，无用地祈祷着接下来的一切都不要发生。

　　江叔现在这样的性格，那是什么时候变成后来那样的？

　　他是和陈子奚经常挑战武林前辈，让王清将军给他们善后的小将军。

　　他是想当大侠，也有足够的实力，说着要保护义父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和当年一直想要去江湖的我一样，我被寒姨带着，只能看着江叔站在船上，然后，看着他慢慢地消失不见。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但是可以来到这种幻境，看到年少的江晏，我其实觉得很庆幸。

　　因为年龄原因，我认识的江晏是我的江叔，是不管我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扑到他的怀里和他哭诉的可靠的稳重的总会稳稳接住我的江叔，那还年少的江晏呢？

　　小时候被王清将军收养，在变得稳重前，他是一个剑术特别厉害，武功最强的天才少年。

　　他被很好的王清将军收养，他被教得很好，被很好地纵着，还想要当侠客。

　　好神奇，这样厉害的江晏，似乎一切都困难都可以解决的强大的江叔，在小时候是这样的。

　　在贺然眼中运气颇好，眼高于顶，恃才傲物，和“不三不四”的朋友陈子奚混在一起，没事去挑战路过的江湖前辈。

　　是啊，就是这样因为被宠着，学着自己最喜欢的武功，说着自己要做大侠，和自己的朋友一起没事就去找武林前辈切磋，反正义父会帮自己，被宠着，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这是我江叔的年少时光，这是他过去发生的，我今生都无法参与的过去。

　　那时候的江晏，少年意气，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手中有了剑，就没有自己做不了的事，就没有自己保护不了的人。

　　“纵为名门大派，仍有救不了的人，断不了的义，平不了的恨。”这是他在给我的《江湖百晓》上的批注，此刻这些话像是被江晏念出，在我耳边，在我脑海。

　　也是这样的江晏，经历了后来的一切，经历了义父王清的死，逃过了追兵，隐居起来，和寒姨一起把我养大。

　　他是江湖上流传着的传说，是闻名江湖的少年天才侠客，是被诬陷，一直减少和他人联系的天涯孤旅。

　　我慢慢地拼凑出这样一个江晏。

　　可是江晏也是小孩子，江晏带着我的时候，也是小孩子。

　　我看着江晏回别人的话，我听到江晏打完后发现对手不过如此，很轻地哼了一声，我看到众人簇拥着他，说着“小将军好厉害啊。”“不愧是王清将军的义子！”“太厉害了。”

　　大家叫我少东家的时候，他会不会想起曾经大家叫他小将军的时候？

　　王清将军用自己死来换他活，他又怎么能释怀？怎么能不恨？每日每夜，刻骨铭心的恨那些人，那些害死王清的人。就这么痛苦地活下去，应付像贺然一样没完没了的不知道真相的人的追杀。

　　“喂，你怎么了，我没下重手，你怎么突然不起来了。”

　　没想到被剑柄打地上后，就走神想了这么一大堆。江晏估计是以为我想偷懒，结果很久了，我还是没有爬起来。

　　他过来扶我，我却把他抱住了。

　　“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啊，我哭了吗？

　　原来没有实体的时候也有眼泪，我分神想着，会打湿此刻的江晏的衣衫吗？“没事，我就是……”

　　我只是心疼你，江晏。

　　我要是再强大一些就好了，我想要帮你，想要你也依靠我，我想，想陪着你，我不想你再这样一个人了。

　　一个人好辛苦，江晏，你以前明明是这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晏，我想你这样，我想你永远这样。

　　“你不会又是因为你的义父吧？”

　　“……”他怎么知道？我很明显吗？幸好他不知道他就是我义父。

　　“你就……就这么喜欢你的义父？”江晏搂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你和我说他比你大十几岁，这么老了，你和他还同为男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抬头怒瞪他，贺然那个家伙，这里他们口中的那个小瘦猴儿说你坏话就算了，你自己说你自己老是怎么回事？江晏看我瞪他，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还不许我说他一点不好，真不知道你喜欢他哪里，算了，我不说了，别气了小鬼魂，气着气着，万一到时候消散了……”说到一半，他突然看着我，“不，不会，你不会消散的，既然只有我能看到你，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小鬼魂，我不会让你消散的。”

　　……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把我的眼泪擦掉，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的江晏比我还小一岁呢？我怎么能让比我小的人这样帮我，虽然这是江叔，也是比我还小的江叔啊！

　　“别动。”他说完我就不动了。

　　“好了，别哭了，你担心的不会发生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

　　可是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回看着我，“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无论什么时候，我不会不相信江晏的。

　　“好。”他笑起来，很认真地看着我。

　　“那就一直相信我吧。”

　　04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中渡桥之战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征兆？

　　明明我连那些句子都说不出口，还妄想改变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太平静了。

　　还是只有江晏能看到我，我看着年少的江晏使剑，教我无名剑法，陪着他出去做任务，他教我处事，教我兵法，我一边学一边觉得怪异。

　　时间似乎过去了好久。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我翻身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江晏看着我练剑让我总是想起我的江叔，江晏看着人练剑，似乎都是这样？

　　我认命爬起来。

　　为了让我能摸到剑，我手上连着一根红绳，另一段绑在他的手腕上。他抬了抬手，我被牵引了一下，赶紧继续练剑。

　　“我真的太累了，江叔……”我不是第一次说错，虽然我立马改口了，“江晏，让我休息一下吧。”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我有点紧张，但是他又继续说，“那就休息一下吧。”

　　我躺在地上，突然很想叹气。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段时间的调查虽然没发现什么不对，但是我还是得继续调查下去。

　　我想了想，把红绳解开，解开的时候会扯到那边，江晏因此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有些怕这个江晏。

　　长时间离不开这里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的人事物都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你还喜欢你义父吗？”

　　“啊，额，喜欢，喜欢的。”

　　虽然我不明白这时候我怎么还没有澄清，但是似乎他听完后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让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如喜欢我。”

　　“什么？”

　　他开始给我罗列一系列好处，“比如说你是只有我能看到的鬼魂，和他阴阳相隔，而且我一生研习武学估计不会成家，你可以一直单恋我……”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什么叫我可以一直单恋你？

　　你不喜欢我，还想让我一直单恋你，这什么歪理？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不要喜欢他，喜欢我吧。”

　　我没回他。

　　“等你回心转意……”

　　“锵”的一声，是剑出鞘把剑击飞的声音，他被冲开，一下子撞到了那边的墙上。我本想立马拔出剑前去助他，可是此刻不靠近他，我没有实体，更拔不出剑。

　　直到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我出去。”

　　这个声音是……我回头，看到了我的江叔。

　　我认识的那个年龄的江叔，是三年前失踪不见的那个，现实里的江叔。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我此刻先感受到的事狂喜，“江叔？你怎么在这里？”

　　我太想念他了，即使这些日子都和“江晏”在一起，我潜意识总觉得会走，我会回去。

　　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我的江叔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我看到江叔就会觉得安全，我刚准备过去，可是，江叔过来抓我手臂的手，直接穿过了我。

　　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江叔，江叔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那边，那边年少的江晏只是这么看着我，“回来。”

　　我突然像是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一样，一下子就被吸了过去，变成实体后撞到了他的怀里，被他搂住。

　　年少的江晏抬头看向江叔，“确实很像，不过，你真的喜欢比你老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但是不妨碍我觉得上面那个江叔才是真的江叔……虽然我觉得搂着我的也不是假的。

　　“你想去他那里吗？”

　　“你是谁？”我反问他。

　　“我是江晏啊，你没有认出来吗？他是江晏，我也是江晏。”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他冷哼了一声，“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穿越时空，改变过去的事情呢？”我旁边的江晏说着，按着我看向他，“这里不好吗？义父没有死，中渡桥之战没有开始，听起来多像一个懦夫啊，但是你可以问问你的好义父，还是好义兄，还是好师父，我到底为何存在？”

　　我愣愣地看向上方的江叔，他比我稍微好一些，他脸上的怒气更甚，他拔出剑打过来，我被旁边的江晏抱在怀里，眼睁睁看着两个江晏在我面前用剑打架……

　　好离奇的经历，感觉下一秒就会误伤我。

　　可是江叔碰不到我，就无法带我走。

　　中渡桥，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那件事。

　　为什么叛出天泉在军营，还会在军营看到穿着天泉服饰的江晏？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古怪，这不是过去，这也不是复刻过去的梦境，这是谁的梦境，谁的幻境？

　　原来是这样。

　　我遥遥看着站在那里的江叔。三年不见，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何时踏进来的，我又该如何帮他。

　　当时那个老兵的讲述已经让我为他难过，现在更是觉得像是呼吸不过来。

　　江晏。

　　你原来，从来没有走出那个中渡桥。

　　05

　　“是你让我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年少的江晏死死抱着我，我挣脱不开，“本来这是一个很容易就出来的陷阱，可是你的义父真是脆弱呢？”

　　那也是他自己，他为什么这么说？我打断他，“不要这么说。”

　　“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他？”

　　……有区别吗？

　　我有点不敢说话。

　　江叔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是去找离开的方法，我想和他一起出去，但是如果这两个都是江叔……难道出去的方法是让两个人融合？

　　“是啊，多懦弱，一直走不出中渡桥，我无知无觉地在这里重复着，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在这里，直到你出现，我才想起来……”

　　“江叔他……”他居然会这么对自己吗？

　　“义父死了两次，第二次是我亲手把剑捅进去的，我想起来了，我怎么会忘记呢？梦傀，我一直在调查那个东西，意外之下踏入了陷阱，你本来不应该进来的，是我拉你进来的，你为什么不怪我呢？”

　　江晏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对着我这个别人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的小鬼魂一样的我，却总是很多话，他总是这样的，善良的，热心的，怕我觉得孤单，于是在我面前说了很多话，江晏总是这样，安静地，沉默地为我做好一切，我哭得抽抽噎噎，然后知道了底下有我的“侠客红”的时候，我想要练剑，被他手把手教的时候。

　　“我不怪你，江晏，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你应该怪我的。我不是一个好义父。”

　　“你明明做得很好。”

　　这世上没有比江晏更好的人了。

　　江晏只是无奈地看着我，“你不是想和他走吗？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他不会和我融合的，他十几年前做不到，接下来的十几年做不到，他现在也做不到。”

　　“你……那你们会怎么样？”

　　“我只会一直在这里继续重复，被江晏抛弃着的，过去的十九岁之前的江晏。”江晏凑过来吻我，我没有躲，只是震惊地被他这样吻着。

　　这是曾经的江晏在吻我。

　　他好像很难过。让我也因此难受起来。

　　“喜欢，你说你喜欢你义父，你说你喜欢我？不，我才是喜欢你的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我喜欢你，他也喜欢你，我们本来就是一体，可是你总是会和他走的。”

　　我被他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徒劳地抱着他，“不会的，总有办法的。”他也是江晏，为什么不可以一起走？为什么不可以回到江叔身体里去？“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去。”

　　“你得问问江晏愿不愿意，愿意承认我吗？当然不会。”

　　“他会的。”我不明白江叔为什么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在你面前装得真好啊，对你好是真的，其他的部分呢？在你心里他是不是特别成熟，厉害，好像从来不会犹豫？真好啊，舍弃自己多简单，舍弃我，多简单。”

　　江晏把脑袋埋在我的肩膀上，“最后一次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你去和你的江叔一起，我放你走，小鬼魂。”

　　他们都是江晏，他们都是江晏的一部分。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得出去，和江叔一起。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江晏笑了一下，“最后满足我一个愿望吧，可以吗？”

　　我被他吻住了。

　　这是年少的江晏，年轻一些的江晏更锐利，咬人很疼，吻人也很痛，可是我没吻过别人，不知道是不是和别人接吻也是这么痛的。

　　几乎喘不过来气，我终于被放开，赶紧咳了几下，等发现我的手被江晏咬住了。

　　“唔。”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太深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他从背后搂着，卡主了我的下巴，逼着我抬头，“真心软啊，我求你你就能答应吗？”

　　泪水让我的眼前有些模糊，等我发现什么的时候，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放开他！”

　　“呀，你看，他也来了。”下一秒，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江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叔死死地盯着我，即使是这样看着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我想遮住我的脸，“别看，我不是，我不是……”

　　“遮什么？我和他都是江晏，他怎么知道你在做这种事呢？因为共感啊，你的好义父，你的好义兄，你的好师父，你无比信任的人，从来都是一个人啊，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呢？”

　　面前的江叔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

　　“杀了我等于自杀，当然是把我放在这里最安全。”他把手指放进我的嘴里，在里面搅着，我合不上嘴，也说不出来话。

　　“但是你的好义父怎么舍得你受辱呢？江晏，杀了我，杀了你自己，他就能解脱了。”

　　不行，不行，不可以。

　　我没有力气了，全身都快散架了，我听到这句话，满脑子都在想着，不行，不可以，不能死，江叔，江晏，不可以死，不能死。

　　我张开手臂，把面前的江叔搂住了。

　　“不要死，不能死，江晏，你别死。唔……”

　　江晏，江晏不可以死，我想要和江晏做很多事情呢，我找了江叔这么久，我想陪着江叔一起，我好喜欢江晏，不要死，不许死。

　　“不要喜欢我。”

　　面前的江叔定定地看着我，可是我在这样的难受下生出了愤怒。

　　你说着不要喜欢你，可是你的手抓得好紧。

　　江晏，江无浪，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需要你，我喜欢你。”我捧住了他的脸，“不要死，不许死。”

　　我吻了上去。

　　在背后搂着我的江晏突然笑了一声。

　　我一下子失去支撑，倒了下去，面前的江叔把我搂住了。

　　我才发现原来面前的江叔已经有了实体，可以碰到我了，刚才完全没注意到。

　　我回头，后面的那个年少的江晏，居然就这么在空中消散。

　　点点光芒汇聚到抱住我的江叔的身体里，他抱住我的时候，俯下身，继续了刚才被骤然打断的吻。

　　06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我不会死。”

　　现在我真的也有实体了，江晏，嗯，是我认识的那个比我大十几岁的江晏，现在正在我的旁边，我身上自己的衣服不太能穿了，从柜子里找了一件年轻时的他的衣服。刚做过那种事，而且知道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当时那时候听说也有共感，我自觉有些尴尬，然后就听到江晏开口，“你不应该被他威胁的。”

　　“可是，如果不融合的话，对你不好吧？”

　　“你不应该管我的，我……”江晏叹了口气，“把你拉进来，是我对不起你。”

　　“江晏，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了想，把我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不羡仙，开封，好多好多，等我说了我才发现，我真的做了很多事情，失去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人。

　　“江叔，我现在真的在江湖之中了，我可以和你一起。”

　　他顿了下，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会骗你，那个就是年少的我，被我人为停留在19岁的江晏，江晏……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人无完人，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很好的。”

　　江晏露出很无奈的神情，“你不能这样想，而且你不能因为他的话真的喜欢我，不说别的，我是你义父，我比你大太多了，你现在不觉得，等过几年……”

　　我急着剖白我自己，“可是我都很喜欢，不管是十九岁之前意气风发，交着那谁口中不三不四的朋友，到处去找武林前辈切磋想当大侠的江晏，还是之后努力生存，和我在竹林旧居一起生活着的江无浪。那都是你。”

　　我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江晏就是江晏，我……我不会怪你，只会心疼你。”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在他的目光里，我生出很多勇气。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他的，我不知道，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样的感情。

　　我没说的是，江晏觉得我和他年岁相差这样大，我们的身份是大逆不道，我们的性别也是一样，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叠加起来……那又如何呢？

　　他因为年龄觉得不应该和我在一起，难道我就不会因为没有参与过他年轻时候那些时光，而觉得可惜吗？

　　我只能从众人口中，拼凑出那个名满天下的江晏，那是我永远都无法参与的江晏的时光，在那段时光里，最需要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不在，我不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我没法帮他，我那时候还小，只是被他保护着，被他耗费一切地努力救出来。

　　可是我也想江晏依靠我，我想江晏需要我。

　　我心疼他的过去，我和他都再也没有了归处，可是我们是彼此的归处。

　　我想做他的归处。

　　“江晏，江晏。”

　　我曾经在纸上写下那么多张纸，为了安全，尽数烧掉，火舌跃上，将一切吞没的时刻，我时常想，可是江晏，我好想好想你。

　　名字都不能留下来，只能四下无人的时候很小声地念着，“江晏，江晏。”

　　我想和江晏在一起。

　　我想一直陪着江晏。

　　我似乎又听到江晏叹气了。

　　“睡吧，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这么快吗？”

　　“嗯，肯定可以出去了。”

　　“出去前，再看一眼王清将军吧。”

　　江晏转头看我，我起身，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没关系的，江晏，我会陪你一起。”

　　“嗯。”江晏笑起来，“好，我们一起。”

　　因为一直停留在一固定时间段的错误被解决，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往下进行，江晏和我看完了接下来的一切。

　　从别人嘴里听到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

　　很多人都想要江晏崩溃，很多人都想要江晏的命。

　　他们前赴后继，他们试图刺激他。在逃亡的时候，他无心去想，在后来，在我身边，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义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听到江晏这么说。

　　我站在一片火海之中，那边的江晏插进去剑的手总是很稳，但是那一次，别人都处在震惊中，叫嚣着他是疯了，只有他在看江晏。

　　他的手还在发抖。

　　我靠着江晏的肩膀，我听到江晏叹了口气。

　　“又哭了。”

　　两个没有了家的人就这么相互依靠着。

　　在走之前，我回望了一下那边，江晏和怀里的孩子，正面临着追兵和接下来漫长的逃亡。

　　07

　　水滴在我的脸上。

　　这次我是真的醒了。

　　江晏呢？江晏。可是我到处都找不到江晏。

　　我的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块。

　　起身后，我突然感受到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我捡起来，是新的江湖百晓。

　　他做了新的批注，笔迹不同，他批注了时间，我看到，那是他这些年不在我身边时候批注的。

　　那里面还有一句话。

　　“此间事了，晏归。”

　　哦，原来是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了，也不和我告别，就直接走了。

　　我有点泄气，贺然要我找的东西很好找，我踹上，出了这个洞后，我又打开那一本书，发现了我之前没注意到的另一行字。

　　“子意不改，晏亦如一。”

　　你的心意不改变的话，那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嗯，这是告白吧？

　　哼，我怎么会改变我的心意？

　　嘶，不过我是那时候怎么就突然开始说我喜欢义父的？当时我说出来也没反驳，后来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在当时，我和江晏那是，咳咳……没想到啊。

　　子意不改，晏亦如一。

　　情话哦，江晏给我写情话呢。

　　我突然很想放声大笑。江晏给我写情书呀，江晏给我写情书呢。

　　不是做梦，真和江晏在一起了。

　　诶，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已经开始想了。

　　人无完人。

　　这显然不适用于江晏。

　　因为江晏，当然是最好的。

　　我把书收回我的行囊里。

　　出去先去把贺然打一顿吧，嗯，然后再谢谢他。

　　打不打得过另说，就告诉他我见到我江叔了，炫耀一通，趁他分心然后击败他，我真是太聪明了。

　　嗯，就先这么办吧！

　　End

　　*本来这就是一个短打，我本来是准备昨天情人节发的，但是昨天没写完，来不及了我就没发，今天写完了发现，写了1.5w+，这是哪门子的短打orz

　　*燕云十六声你真的很可以，情人节出和江晏有关的奇遇，情人节当天出的奇遇，穿着江叔的旧衣，中途还会易容成江晏，在大世界拍照什么的，在献首客贺然面前，问了江晏的过去理想和朋友，太超过了，谁家游戏出新的奇遇是和自己义父有关的啊，而且剧情还是江晏毒唯少东家大战王清毒唯献首客贺然，毒唯吵架就吵架，另一个毒唯还在那边辱追，气得少东家又是反驳又是翻白眼的。

　　献首客因为不知道真相，张口一个江狗闭口一个江狗，连带着对少东家也看不顺眼，平时少东家不会无缘无故嘴毒，面前这个人左一个江叔不好右一个江叔不好，少东家气得嘴毒说“找他，你这瞎子还是省省吧。”献首客眼里就是，呵呵这肯定是江晏那个狗东西的传人了，呵呵，狗叫也一样，有了酒就忘了正事也一样，呵呵。“……你这声狗叫倒是得他真传。”少东家就是，特别像是在说江叔坏话的人面前龇牙的护主小狗，谁许你这么说的！瞎子！还不知道真相的献首客就是，呵呵，有人在狗叫。

　　后来问江晏各种事情，过去的经历，理想，朋友，问时候更是太像毒唯聊不到一块去了。在献首客眼里，王清什么都好，就是纵着江晏不好，这居然成为了他心中将军唯一的缺点。在江晏的毒唯，我们少东家面前，“才闻到几口酒香，就把你那正事忘到天边去了，这点出息倒是和江晏像得很。”少东家这能忍？立马反击“少污人清白！”第一，俺没有忘记正事，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江叔才不会这样呢你这个瞎子胡说八道什么！！！

　　献首客继续说，朋友，呵呵他只有不三不四的朋友^_^，天天路上遇到德高望重的前辈就去骚扰。他的意思本来是想说江晏这人，不太尊重武林前辈，结果我们少东家一听！什么！好厉害啊不愧是我的江叔呢，江叔和他的朋友就是这么厉害！什么武林前辈连毛头小子都打不过，名不副实的东西们，有什么好尊重的必要，我过剧情的时候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如此，我的少东家还翻了个白眼，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少东家此狗就这么坚决拥护我们江叔！献首客最后停下来说的那句话前面的省略号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毒唯小狗面前贬低了一通江晏，我们少东家：江叔果然好厉害。哎呦太萌了，俺不中嘞。

　　*这篇文的目的本来就是因为很想写出那种毒唯小狗心里的江晏，让毒唯小狗在听完贺然的描述后，机缘巧合，回到江晏的少年时，看到他的意气风发，然后发出毒唯的声音“江叔好厉害，江叔天下第一！”但是的话写着写着剧情脱离了我的大纲，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写了1.5w+了，而且还没有赶上情人节！啊，就差一点，昨天是写了1.2w+的时候，然后零点了。

　　*写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昨天玩完情绪很多很激动，感觉无处抒发，打了我打不过的田英和郑鄂（老铁我到现在还没打过，我真的菜菜的）似乎还是积在心里，于是就写出来，写出来好多了~

　　*江晏还送的红色的风筝，哎呦“小兄长，莫急慌，天边云，流无方。”隔壁那个赵二也是送的风筝，老铁情人节送红色风筝，燕云十六声，你们很吓人哦。哎呀，很难想象少东家叫江叔小兄长的样子，但是如果回到过去，遇到这个小江晏，估计会一口一个逗人，江晏虽然小时候也是那种话不多但是皮皮的自信张扬的拆家比格一只，但是遇到少东家这种因为特别想念江晏所以变得死皮赖脸的，估计也难以招架。所以在这次的文里我写了我想写的剧情。

　　*下次一定写第三人称视角了，之前写第一人称视角太多，一下子转不过来，哎呦，这次就待在舒适区先待一会，下次有灵感，嗯，我真的努力换一个视角写。

　　*标题，是用脚想的，因为没想出什么标题，没什么主题啊，就是为了爽写的，我现在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