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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晏主】怀璧其罪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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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男少东家
*年上攻,左右位有意义
*江晏视角预警
summary:江叔也会迷茫,自己对那孩子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江晏觉得自己很明显了,但是自家孩子还是成天清河兄清河兄叫着,是在闹别扭吗?
江晏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认栽,和那孩子在开封的这些时间里江晏都感到无比的安心,像是漂泊在水里的人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这天夜里,江晏又想起来两年前自己早就离开的时候的事。
他发觉他对孩子的亲情早就攀着他的心脏蔓延变化,每一次的欢笑和话语都像倒刺一样,反复提醒着他,他感到了惶恐,孩子才多大,而自己有了这种心思。
怎么会有人心悦于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江晏总会这样想,但他又忍不住的会被那孩子吸引住目光,他就像是冬夜里的篝火,给半个身子被冷水浸泡的他,唯一的温暖。
他想不通,或许自己只是因为失去了很多,才会把那孩子当做自己的念想。
他想,这是生病了吧。
于是他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黄昏找到了陈子奚,陈子奚是医者,或许能够治好他的“病”。
陈子奚在清河开了个医馆,现在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药草,余光看见江晏一脸茫然的进来,陈子奚有些忙昏了头没意识到好友的到来,只是作为医者下意识的就去问病情。
“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开个药还是你要扎针。”
江晏嘴张了张,但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又闭上了嘴。
陈子奚这才心绪回归,看向这个欲言又止的江晏,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好友,便饶有兴致的搁置了手中的活,拿起扇子把自己茶杯挑了起来,准备润润嗓听听这位好友要说什么。
毕竟这位好友可是天天跟他家那混小子在一起,都不怎么跟他人交流,甚至于在清河暂居的好友也不怎么来看望一番。
“我心悦一人。”
心悦两个字一出声,陈子奚就把自己呛了个半死,这种只知道耍剑的榆木脑袋居然还有一天说上心悦了?
“但又不合逻辑,明明我们二人相处就像寻常人家的亲人一般,我怎会有这种心思。”江晏没有一丝起伏的说出了这句,但眉头紧皱。
陈子奚默了默,放下了茶杯和扇子,静静的看着他。
“或许我是病了才会有这种不伦之想,想问你有没有这种病,可不可以治。”江晏很平经,像等待最后判决的患者一样,等待医者的最终结果。
陈子奚知道这不是病,但好友总会用各种理由逃避自己的心意,他听闻江晏已经离开了那孩子两年,而今年刚好是第三年,明年他孩子也该16了,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
是什么事情让这个榆木脑袋发觉到了呢?
或许这位江大侠也不知道,不然怎么会来问自己这种蠢问题,还心悦是病,不过就是年岁大了些,而且自己一手带大的吗?
乱世百姓家总会有这种事情,家里人吃不上饭就把婴孩卖给了有大点孩子的人家,做童养媳做小妾,这种事情在陈子奚游历的时候就已经见惯了,所以也见怪不怪。
好友这般纠结与推脱,不过是还把人当孩子看,只看着那点亲情不放,但不论什么感情总会有点变质,很多亲人之间都能在爱里带着恨意,不论是谁的恨谁的爱,一种感情不能只是纯粹的一种,你爱那就只是亲情上的爱不参杂任何情感,那是婴孩的感情观。
而江晏只是在亲情的种子下长出了名为“心悦”的枝桠。
“江大侠,我是医者,作为医者我能治疗你的身体上和脑袋里的病,而心事不是病症,我不能治也治不了。”陈子奚用扇子点了点自己心口。
“我也给不出你答案,这是属于你的一门独一无二的江湖疑难,”陈子奚顿了顿,认真地看向面对自己的好友,“这个疑难要你去问自己的心,我只能说任何感情都不是永恒不变的,即使是石头也会风化变成了另一种形状。”
“所以啊江大侠,去自己找答案吧。”
江晏默默地听着这些话语,努力地去咀嚼去消化,陈子奚也不多打扰他,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便离开了,让好友自己想去。
接着江晏在星河漫天的夜里快速消失。
江晏想,既然是江湖疑难,那就交给行走江湖中的自己吧。
没有大雨没有意外,那是无风无浪的江湖,没有像画本子一样江晏茅塞顿开于是去追求感情,他是一个的成人,他的生活不只是围着感情转,虽然这个事情非常重要,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时不待人。
又是夜,他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才想起来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心悦一事,昔日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的身影他的欢笑,像烙刻在他骨髓的印记。
他有些想他了,他想少年人对自己的百般依赖,想少年人对自己的各种耍宝,想他不在的日子少年人有没有挑食,有没有又弄的满身伤后,怕疼不敢洗澡。
他又想起少年的一举一动都投射出了自己的影子,从日常到武学,身上都打下了他的烙印,刻下了他的名字。
那是一个跟自己纠缠在一起的人。
那为什么要放开他呢,江晏有能力让他在自己的暗中保护下做他自己的大侠,也能暗中引导他,除了自己,在这个乱世中还能有谁能这样护他?
江晏望了望月亮,他已经有了答案,护他是他的责任,而心悦他则是心之所向,思之所往,江晏无从辩驳,他认了,即使是这种感情会无疾而终,会伴随着少年人娶妻生子,甚至会带到坟墓里,他也认了。
月亮如同那时下定决心时一般圆,江晏睡不着在屋顶上坐着,抓了一坛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着的酒喝着,没过一炷香身后就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江晏暗自叹气这孩子还真是一个狗鼻子,什么时候喝酒都能被他发现。
“清河兄,在喝酒呢?带我一个呗!”少年迎着月光坐在了自己身旁,抓起旁边的酒也喝了起来,喝了个干净后还偷摸看向江晏,像是在观察这人会不会生气。
江晏无奈,拿走了剩下的酒,虽然已经到了能喝酒的年纪但毕竟还是少年人,少喝点为好。
“清河兄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三天才回来。”少年人跟着自己身后小动作不断,一看就是一副认出了他的模样,来寻求他同不同意。
正好明日他得到了有关梦傀一事的线索,是关于制作梦傀的方式,有了这个他们就能寻到相应的解药。
但肯定危险重重,到时候要是被那孩子发现可就糟了,而少年明日便有事情还需要三天时间,那自己就得速战速决了
“好,路上小心,到时候在家等你。”江晏放好酒罐,把门卡住,拍了拍少年人的背,示意他该睡觉了。
“好,清河兄夜安!”少年人得到准许便高兴得跑回榻上睡觉去了。
还真是小孩心性,江晏勾了勾唇眼底止不住的柔和,只等三天后再来见他,到时候就和孩子坦白身份吧,总不能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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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少东家看出江叔有事要背着他去做,于是谎称自己也有事情要干。
这两天江叔有点心神不宁,早上筷子会忘记拿,晚上也会少放一点佐料,比如做鱼他忘记加点糖,做白切鸡又会少拿酱油,还是我提醒才想起来。
可能这点小事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正常的,毕竟谁不是傀儡,能做的分毫不差,但江叔不会,江叔对事情总会去努力做好,不会出现披露,而这些小事反而显得怪异。
于是我就想了一招,骗自己有事让江叔放下心来,毕竟在我小的时候我也干过。
那年我不大,身高才有桌子腿那么高,还是啥也不怎么懂的年纪,年幼的我得知江叔并非我爹,也不是我亲人,我变得有些拘谨起来,但我又憋着不和他说。
那时我被鹅咬的手臂有一圈都发紫,疼得厉害,那天江叔脸色并不好看,明显有非常急的事情,但是看我今天不怎么吃饭蔫蔫地,就一直待在我身边,旁敲侧击是不是今天饭不合胃口,问我没有觉得身体不适之类的。
看他映着烛火半蹲在我面前,一脸的担忧不作假,让我当时心里梗梗的,只好编个谎说我跟村头的小孩抢一根特别直的树枝,没抢到,所以有些不高兴。
对已经成为了大人的江叔来说,这点只是小事,只要江叔放下心来他就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就不会是他的迁就。
寒姨教过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活法,不是谁必须去依靠谁,谁必须去迁就谁,当时寒姨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的脑袋把我本来就不稳当的发型弄乱了。
寒姨又说,但如果真的有需要迁就的人,那就要自己好好对待,这是你的选择,你选择了迁就他,那就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先放弃这个人。
寒姨说的有理,我能感觉到江叔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他还是一个江湖大侠,我在想或许江叔离开的日子,都是去帮助那些不能求助别人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去了,他不只是我的江叔,还是很多人的大侠。
所以我当时就把江叔骗出了门,而这次我不可能就放任江叔一个人离开,我也成为大侠了,我也能帮助江叔,也能去和伤害手无寸铁之人的搏斗。
但还得悄悄地,不然江叔知道了会说我的。
晚上我喝了些酒,睡的比以往都早,在早晨我听见江叔轻轻扣好门,运转着轻功离开了,我也随意的扎好我的头发悄悄跟在他身后。
江晏又不是傻子,他怎么没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毕竟自己隐匿江湖多年,想要不发现跟着自己的人那真的就是强人所难,江晏思索了一瞬,也就放任小子跟在自己身后。
反正等下进入无心谷的迷雾阵,他就找不到了,等他办完事情来找他也不迟。
江晏这次的目的地是无心谷,这个门派专门修习毒和药,连梦傀也是他们所做,而这次线人给他说绣金楼和无心谷又要再一次合作,但无心谷内部早就大换血,不愿和绣金楼同流合污,两方争执不下,而梦傀的处方和解药方子都被无心谷新谷主放置在一处地方,线人早已打探好在何处,只要盗来便是。
但重兵把守,所以也并非那么容易,所以这次江晏只带了一把趁手的短刀别在腰间,千万不可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江晏微微侧身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的小子,趁对方心虚转过头不往这边看的时候,就迅速进入迷雾阵,连一丝痕迹也不留下。
我不过一转眼的功夫江叔就消失在了眼前的迷雾之中,我一个着急也闷着头追了过去,迷雾无味无毒,但进去后别有洞天,不像我去过的各种洞穴逼仄狭窄,像一个无人踏足过的幽静之地。
竹林沙沙作响,细碎的阳光透过竹叶撒在我的身上,穿过解冻后冰河的春风,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处地方他不认得,但这种感觉像极了我和江叔一起生活的那片竹林。
但这次我并非来看什么景色,而是来助江叔一臂之力的。
大概是幻境,只要快点找到阵眼就能离开此地,我用轻功跳到竹竿上,让自己站的更高望得更远,我瞧见了三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先拿出弓一一射出一箭,有两个比较近的都被自己摧毁了,而较远的没摧毁成,我脚尖发力轻功过去摧毁了它。
整个幻境轰然褪去色彩,最后在天旋地转的摇晃下,变成了逼仄的地道。
我四处打探了一凡,从一个火坑里找到了还没烧地图,我捡起来就用了起来。
地图标注着【迷阵有三,一为人魂,是为情感、欲望;二为地魂,是为智慧、思绪;三为天魂,是为生命、健康】
【破迷阵者可入无心谷,天地人皆为灵,能破此阵,是天道所认可】
我看着手里的引路纸,对无心谷这个门派好奇了起来,他才入开封一些时日,下个地点为河西,不知这个门派会不会在河西,到时候倒是想前去拜访。
我跟着指示走过了人魂和地魂两个阵法,人魂阵我失去了情绪和现在的记忆,这让我感到恐慌。
进入阵法的时候我回到了小时候的场景,那是我第一次被江叔留在屋子里,而江叔说自己第二天早上就会回来,我想着那就等他回来了再吃饭,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才醒来,江叔躺在我旁边,俊俏的脸皱巴着,我以为是他做噩梦了就推了推他,结果手上传来了一片滚烫,我难免有些惊慌失措,毕竟这会儿我失去了记忆,就真的像小孩一样。
我脸上没有多大情绪,仿佛这里躺着的不是自己最亲的人,我回想起来都觉得胆寒,怎么能没情绪,像怪物一样。
我给江叔用凉毛巾盖着额头,然后就快速穿上鞋跑到活人医馆,直到黄昏的时候我才到活人医馆,如果不是急促的喘息和焦急的话音,别人还以为我只是跑来找人玩儿的。
后来天叔带着我给江叔治好了病,天叔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我趴在江叔旁边,无声的落着泪。
我悬着的心终于在江叔一点点的退烧后放下了,一阵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情绪包裹着我,那是我失去情绪后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难过。
接着我就昏睡了过去,直到睁开眼我才想起自己出了人魂阵,我抹了一把脸,感觉有点丢脸,毕竟小时候的事情拿出来确实是太丢脸了,我当时脸都没洗就趴在江叔旁边,也太丢脸了!
后面的地魂我也不细说了,地魂让我失去了智慧,什么都无法思考,那些本来可以听得懂的话像隔了层纱一样,让我无法理解,我那会儿也失去了记忆,而江叔也陪在我身边,我可能是个小婴儿,江叔还在用各种自己做的玩具哄我开心。
这个阵其实就是要靠自己能够思考,能有智慧,最后我以记住了江叔的脸结束了地魂阵。
终于到了最后的天魂阵,按照前两次的规律,我可能会在这个阵丢掉生命和健康?
不管了找到江叔重要,区区迷阵能奈我何。
我踏进了最后一个阵法,我没有失去任何一个东西,记忆还在,身体也没任何问题,他抬眼望去,看到了开遍梨花的不羡仙,没有焦黑的房屋,没有抬不起头的村民,也没有分不出来的遗物。
我的眼眶忍不住酸涩起来,但一想到这只是迷阵就硬生生憋回去了,况且我已经是大侠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了。
我抬眼望去,看到天上有几个大字。
“再看一次家破人亡的悲剧,即可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