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晏主】破情蛊(下) ...


  •   06

      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

      江晏曾经以为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似乎对赵二痴心不改的样子,害怕他付出了真心又被伤害,可最近,他却在一开始的冲动的情绪之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似乎并不是像他所看到的那样,对那人情深似海。

      可是,若这孩子和赵光义并非是那样的关系,那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又是从何而来?那些伤呢?又是被谁所伤?为何要瞒着他,为何不让他知道真相?

      他开始调查,开封可以获得的线索很少,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隐约的怪异感与日俱增。

      习武之人的直觉很准,他不愿看到这孩子再受伤。

      到底是如何棘手的事情?为什么不和他讲呢?而且陈子奚,他却像是知道的。自他离开后,陈子奚也联系不上,这种被所有人瞒在鼓里的感觉很糟。

      为什么这孩子和陈子奚讲,却不和他江晏讲呢?

      你小时候,明明很喜欢和我分享的。现在呢?你不想要和江叔讲你烦恼的事情了吗?

      他明明可以为这孩子解决很多事情的,只要这孩子告诉他。

      夜深,这孩子睡得很沉,江晏迟迟未眠,于是起身,来到这孩子床边,给这孩子往上拉了拉被子。

      少年睡得很不安稳,似乎还在做噩梦。江晏听到这孩子像是在说,“江叔,不要,不行……江晏……”像是被梦魇住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江晏皱眉,立马出声,想要让这孩子醒来,“醒醒,还好吗?”

      少年睁开眼睛,半梦半醒间,他看到江晏直直地看着他,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江晏,我……诶,我还没催动啊?”

      江晏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压下了自己想要询问的冲动,而是沉默地看向少年,少年还处于被刚才的梦吓到的状态里,“没催动也可以催眠了吗,还是有了什么新变化?不催动也会控制……”少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看向江晏,他决定试验一下,他没有催动蛊,而是直接开口,“江晏,你抱一下我。”

      可江晏没有抱他,而是很快出手,点住了少年的哑穴,少年一下子愣住,他本想催动蛊,却想到现在他不能说话,催动蛊却无法发出指令,只会将江晏置于危险之中,他张开嘴,想要让江晏给自己解开。

      他却在触及到江晏目光的那一刻,明白了一切。

      他刚才为什么没发觉?江晏何其聪明,他刚才并没有被控制,只是在试他。

      “催动什么?”江晏直直地看着此刻神色惊慌的少年,“还要加上说话,就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情,是……”他想起来之前陈子奚偶尔提过一嘴的可能性,“是蛊吗?”

      少年没想到江晏居然能猜得这么准,下意识的惊愕的神情已经给了江晏答案,他太过了解少年,他看着这孩子长大,几乎每次他想和自己撒谎,都是这样的反应。

      “蛊……你可以催动……种在我身上的蛊”江晏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所以,是骗我的,喜欢赵光义也是,身上的伤也是,是我做的,是吗?”

      少年很想说不是,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是拼命地摇头,急切地想要让江晏不要再说下去。

      “是我,原来是我。”仔细听,就会发现江晏的声音里在因为过重的情绪颤抖着:“那些痕迹也是我,害你受伤,不顾你的身体,原来都是我。所以,这蛊……”江晏发觉他说不下去了。

      他恨不得代这孩子受甚千百倍的苦,也好过他在这些天看到这孩子身上的痕迹和伤。

      多可怕的蛊,真是打的好算盘,控制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谁能阻止他呢?

      怪不得当时醒来的时候,陈子奚拿走了他的剑,后来也不太想还给他,是了,所有人都知道,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这孩子。

      他曾经亲手把剑插入自己养父的胸口,梦傀控制着他的养父,他那一刻被推上去,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给有恩于他的养父解脱,他别无选择。

      他曾抱着这孩子一路逃亡,那时候逃亡的日子很苦,可这孩子很好养,很乖,又懂事,他很少哭,喝米汤的时候却又很急,其实是饿得很了,只是隐约知道自己闹了,只会让江晏更心力交瘁。江晏心里想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要给这孩子准备足够的东西,给他喂好多好多好吃的。这孩子跟着他,受了这样多的苦。

      后来这孩子和他落脚在了竹林居,他和这孩子有了个家,十几年很快,却又很慢,慢到觉得如此一辈子也不错,可是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离开前,想着寒香寻起码一定会好好护着他,但也经常会担心这孩子顾不好自己。

      他会不会被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他会因为入了江湖埋怨他吗?

      他会顾好自己吗?他会不会被那些人骗?

      他经常想这些事情,有时候会和田英讲这孩子,“你很担心他?”江晏那时候在黑暗里,想着那孩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嗯,我很担心他。”

      他离开这孩子真的太早了,早到江晏觉得自己其实缺席了太多这孩子重要的时刻。

      其实,他好像从来别无选择。

      但在竹林居的那一段时光里,他似乎可以免于选择。

      这孩子跑进来又和他说被鹅叨了,哭哭啼啼地要自己给他撑腰,他把鹅打完了做成烧鹅,这孩子一边哭一边吃,说着自己也要成为自己一样的大侠。

      现在他却突然想起。

      此时此刻,为什么还是别无选择?

      所有人都瞒着他,看着他去伤害这孩子,他无知无觉,到现在。

      可是有人问问他江晏的想法吗?

      ……他恨不得自裁去换这孩子无恙。

      他江晏,还真是不自由。

      他居然连为了这孩子的安危去死的自由都没有。

      他把少年的穴道解开了,少年可以说话了。

      此刻催动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江晏全都知道了。

      “江叔!”

      江晏没有继续和少年说话了,他起身欲走,在转身的那一瞬,少年像是害怕江晏又一次消失无踪,从背后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江晏:“对不起,江叔,对不起,我错了。”

      “放手。”

      “我没事的,真的。”

      “没事,难道是你说说就真的没事吗?你知道若是有一天我失控……”

      “江叔,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他们去找草药了,陈叔,陈叔也在帮我们,很多人都在帮我们,别,别丢下我了,别再丢下我了,我不能没有你的,没有你……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一边说一边流泪,像是抓住了仅剩的救命稻草,眼泪沾湿了江晏肩膀上的衣服,像是沾湿了燕子离巢的羽翼。

      江晏从来都没有选择。

      曾经,在逃亡的山洞里,江晏睡不着,突然想去听听这孩子的心跳。

      外面电闪雷鸣,像是下一瞬这个山洞就会倒塌。任凭他再武功高强,也会在面对各路追兵时候,几次陷入绝境,面对天灾,他们更是如蚍蜉撼树,无能为力。意外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养父的嘱托。

      可是这孩子的体温温热着,江晏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粘在脸侧。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可是没关系的。

      从那时候开始,这孩子就是他的选择了。

      “我……没怪你,江叔没有怪你。”江晏终于妥协,他抬起手臂……良久,还是轻轻拍了拍少年搂住他的手臂,“江叔,只是气自己大意,连累了你。”江晏转身,手靠着这孩子的脸侧,想给他擦去眼泪,“哭什么?我才是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你说什么对不起?”

      这孩子身上的伤很多,痕迹很多,那些都是他江晏留下的。

      亲眼再看一次这些伤,其实对江晏来说,与凌迟无异。

      可是江晏还是要看,少年挡住了,也要用手拿开。

      “对不起。”

      江晏的声音传来,少年却因为这句道歉,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有再涌出的意思。

      江晏为什么要道歉?江晏最不应该道歉。

      “我不会放弃的,他们不是马上就找到了吗?”

      江晏把剑递了过去,少年有些怔愣地看着,没接。

      “回去苗疆那边,把我的剑拿走,把我的手绑起来,你……”江晏很认真地叮嘱着,“马上就会没事了,你也顾好自己,答应江叔这唯一的一个要求,好不好?”

      少年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江晏的佩剑接过来,江晏想摸摸这孩子的脑袋,可是想起自己也许会失控,想伸出去的手停住,又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给陈子奚写信,让他到时候把药带过去,我们现在就动身,去苗疆。”

      07

      “这次不要催动蛊了。”

      “啊,不催动吗?”

      “很危险。”江晏和少东家的赶路速度很快,但是过去苗疆也要一段时日,此刻正在一处客栈歇息“那时候我不清醒,既然是为了延缓蛊的发作,我现在既已知晓,做那种事的时候,不要再催动蛊了。”

      “啊,好,好吧。”少东家有些不敢看江晏了。

      他不敢说的是,一想到江晏和他做那种事的时候将是清醒的,他就有些不敢想象下去。

      担心看到江晏觉得自己恶心的表情、忍不住觉得羞愧的想法,还有不敢面对江晏的心情,这些情绪太复杂了,都混乱地缠在一起,把少年的脑子绕得混乱。可是江晏说的没错,还催动蛊干什么呢,江叔知道是为了救他。

      只是,江叔接受这些,还需要花费更多的努力……唉。

      “你之前和我如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江晏和少年对坐在床上,江晏往前了一些,吻了上去。

      少年眼睛睁得大了些,他没有想到江晏会这么主动。

      这个吻太过熟悉,是之前被催动蛊后的江晏吻的熟悉,而且还多了一些特别的情绪,他们吻了很久,江晏才放开他。少年这时候突然隐约觉察了点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吻里……

      原来是不开心的情绪,江晏在不开心。

      “现在想想还是会觉得生气。”江晏凑近了一些,直视着少年,“明明没有记忆,但是吻你的时候,我熟悉得像是吻过了无数次,这么久了,你就这么骗我。”

      “我……对不起,江叔。”

      “而且你还骗我喜欢赵二那小子……”江晏的话没有说完,而是凑过去,在少年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少年愣了下,他没想到江晏会对他做出这样幼稚的像是泄愤一样的举动。

      “对不起,江叔,我是怕你发现。”

      “哼,怕我发现。”江晏凑过去,咬了一下少年的手臂,“怕我发现?催动蛊发作的时候,还让我留下那么多罪证?”

      少东家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可真是太冤枉了,虽然可以催动简单的指令,但是具体怎么做,还是看江晏自己想怎么做,谁知道会留下那么多证据?他也不想的,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为了瞒住那时候的江晏,想出演一场单恋戏的馊主意?

      “唔。”

      少年抓着江晏的头发,“江叔,别,别了。”

      “我之前很喜欢这里吗?上一次留下的印子,现在似乎还能看到一些。”

      “那还不是你自己咬的。”少年下意识开始控诉,“咬这里真的很疼。”

      清醒的江晏不会像那时候一样很过,只是少年觉得更难受了,反而希望江晏能对他再重一些,但是他耻于说出这样的话,“江叔,还有,还有一边。”

      因为动作很轻,所以更难受了,他简直怀疑这是江晏对他的报复。

      他听到江晏在笑,他的腰被江晏的手搂着,江晏去吻他的侧脸,像是在安抚着小动物。

      太温柔了,好温柔啊。

      好喜欢江晏,完蛋了,更喜欢江晏了。

      等解完蛊之后,他和江晏肯定不能这样下去了。

      也不能让江晏知道他的心思,万一到时候江晏觉得尴尬,又一声不吭跑了,他去哪里找呢?

      江晏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孩子的情绪,“怎么了。”他靠在他肩膀旁边问着,“很难受吗?”

      少年摇摇头,突然有些难过。

      他甚至想让江晏快一些。

      江晏怕他受伤,怕他难受。

      可他习武多年,身体如何都承受得住。

      虽然早期有些不太用功,后来入了江湖,为了自保,更为了给不羡仙的大家报仇,为了早日找到江叔寒姨的下落,他一直在努力着。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大家保护的少东家了,可是在江晏眼里,还是不舍得受一点伤的,江晏这里的小孩。

      江晏,你闯江湖的时候,不是也受了很多伤吗?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要这么心疼我?

      少年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觉得难过。

      他对江晏的爱本就不打算让他知晓,他想永远地藏起来,也相信自己能藏好。可是江晏那样好,他只会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爱江晏,等此间事了,他能维持得住他们原本的关系吗?他能瞒得住吗?

      装一个好养子,乖孩子,装一个对江晏只有孺慕之情的孩子,假装之前做这种事只是迫不得已,只是为了解毒。

      “怎么哭了?”

      “江晏。”少年的声音很小声,但是在江晏这里却像是哒哒哒坠落下来的小雨点,在他的世界里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少年的声音像是在恳求,“江晏,可以了。”

      江晏没有问这孩子难过的缘由。

      少年想起,这时候是清醒的江晏。

      他眨了眨眼睛,真的,是真的江晏,“江晏,你亲亲我吧,我想你亲亲我。”

      江晏把他吻住了。

      蛊没有催动,江晏也还是在吻他。

      江晏总是会在这时候宠着他。

      埋下的侠客红,给他买的蝴蝶花灯,江晏总是纵着他,总会护着他。

      已经够了,已经很足够了。

      江晏那样爱他,只是不是那种爱而已,已经足够了。

      也许是因为这时候的江晏是清醒的,少年觉得,这次,太深了,几乎像是灵魂在震颤着。

      底下和上面江晏温柔的吻像是两个极端,少年恍惚觉得像是在梦里,太割裂了,在迷迷糊糊里,他似乎看到江晏在很专注地看着他。

      他像是产生了错觉,江晏看着他的眼睛里,像是有对他的欲望和爱。

      江晏专注着看人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这样专注,满满地只装着自己,让他甚至产生了不真实的错觉。

      后面清洗的时候,少年搂着江晏的脖子,“江叔,再……再来一次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江晏,江晏看的时候,看到少年的耳朵连同脖子往下红了不少。

      他失笑,捏了捏少年的耳朵,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浴桶的边缘被少年扶着,几次都差点扶不稳。

      他的长发和江晏的长发,在水里散开,缠绵地缠绕着,也纠缠着彼此。

      最后江晏把少年抱回床上的时候,江晏躺下,定定地看着这孩子,神色沉下来。

      这孩子是为了救自己,一切都合情合理。

      而他不该,而他不能。

      他明明早就告诉过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短暂的错误后,他们都会回到正轨。

      他继续做这孩子的好养父,这孩子继续做自己的江湖大侠。

      那样很好。

      他吻了下这孩子的额头。

      是啊,他得活下来,活下来,继续保护这孩子。

      偶尔,也会想点不一样的事情,想可能的未来。

      他想着,等养父的仇报完了,他就回来陪着这孩子。

      这孩子若是大了,不想和长辈一起,他就继续住在竹林居,等这孩子需要的时候,来找他就行了。偶尔出去当一下侠客吃点赏,赚点酒钱,没事去找友人喝点酒,行侠仗义几次,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他好像很久没有想过可能的未来了,是啊,原来这就是他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后的愿望。

      第二天少年醒来的时候,江晏刚好从外面回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包。

      “又多找到了一味药。”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越早找到,江晏就越安全。

      等到了苗疆时候,黛玛过来和他们汇合,少年对了一下,发现最后一味药也集齐了。

      太好了,马上就能集齐了。

      解蛊马上就可以开始,少年和江晏并肩躺下。

      虽然,以后和江晏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但是,江叔从此终于安全了。江叔的安全自然最重要。

      至于这些天的记忆,他就偷偷藏起来,没事想想,回味一下吧。

      少年的手下意识想去握住江晏的手,江晏察觉到了后,反握住他的手,“别怕,一定会没事的。”

      少年笑笑,“嗯,黛玛很有经验,我不怕,江叔,你也一定会没事的。”

      黛玛确实是蛊术上的天才,江晏体内的蛊被逼出来没花多少功夫,黛玛想把母蛊从少东家的身体里取出,只是,却在取蛊的时候,发现了不对,“怎么会,不对?”

      少年似乎处于极大的痛苦中,江晏将少年抱在怀里控制住,以防他伤害自己,江晏的神色冷下来,“怎么回事?什么叫取不出来。”

      “外面来了一堆梦傀。”黛玛的族人跑进来报信,“还有,为首的那个人,好像是李祚。”

      怀里的少东家睁开了眼睛。

      剑出鞘,江晏虽然极为震惊,但是还是反应极其迅速地拔剑挡住。一击不成,少东家正欲再次攻击,却在听到了一个声音后快速收剑。“可以了,你打不过他的,回来吧。”

      少年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退去,在烟雾散去后,李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少东家像是没有意识了一样,直直地站在了李祚的身边。

      “蛊?那个蛊,你是故意的!”黛玛这才反应过来,“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你,你这个卑鄙的东西!你当时和我们祖先的交易也是,你怎么还没有死?!”

      “啊,她说我卑鄙呢。”他走到少年的身后,从背后卡着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江晏和黛玛,“乖孩子,你去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如何?”

      黛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太迟才发现的悔恨和此刻的害怕交织在一起,少年的武功不俗,她此刻身上甚至没带防身的匕首,她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自己,却听到了剑相接的声音。“你先逃。”江晏把少年逼退了很远,少年身体下压,以手撑地,止住了刚才江晏的冲击,可他很快调整好,又拿着剑攻了过来。

      “怎么办啊江晏?这可是你亲手养大的,如果是其他人,你几道剑气就可以解决了,现在,你可怎么办呢?”

      少年像是感觉不到累,也没有痛的感觉,只知道攻击,江晏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找准少年的破绽,把少年的剑打掉了。他一个瞬移,来到了这孩子的身后,将这孩子压在自己怀里,止住了他的动作,少年一直在激烈地挣扎,完全听不到江晏和他说的话。

      江晏打算劈晕这孩子,下一瞬,李祚开口,“拿他的剑,把你的脖子朝他剑上撞。”

      少年听到李祚的命令,没有武器的他,直接往江晏的剑上撞去,江晏一惊,立马收剑,即使如此,还是在少年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江晏被这抹血色刺痛,这孩子此时没有武器,他只好又一掌击退,这一掌使得少东家退得更远,他还欲再起。

      李祚伸出手,“好了,先停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晏和此刻毫无意识的少东家,“你怎么不像十几年前一样呢?杀王清的时候,你的剑不是很快吗?怎么,到了养子这里,就舍不得了?”

      江晏的手把剑攥得很紧,几乎快滴下血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孩子的身体,可是长生蛊最好的养料。”李祚控制着少年持剑挡在他身前,“怎么办,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为了阻止我而杀了他,江晏,不过,你好像下不了手。”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李祚想了想,“江晏,这些年过去,怎么变得如此软弱。”他搂住少年,对着江晏挑衅地笑了一下,“只不过这孩子,我就先带走了。”

      江晏立马追了上去,李祚的武功不如江晏,可是少东家在他的手里,江晏担心伤着少年,少年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都是在李祚控制下不要命的打法里受的,江晏因怕再伤到这孩子,几次交手下,居然暂时落入下风。

      “嘶,没路了。”李祚转身,在这孩子耳边说话,“把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江晏下意识就要用暗器打少年的手腕,李祚一下子挡住了,“江晏,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动作更快,还是他自裁的速度更快。”

      江晏只得被迫停住了。

      少年被控制着,直直地将剑悬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刚才的伤留下的伤口还在流血,在蛊的控制下,他像是不怕痛。

      江晏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嗯,当然是想要你放我和我珍贵的材料走。”

      江晏沉默着。

      李祚如果真的想用这孩子做材料,不会和他说这些,现在,倒像是为了刺激这孩子。刺激什么呢?在自己真的刺向这孩子的时候,让这孩子绝望,然后完全被控制吗?

      那李祚真是想错了,他怎么会杀了这孩子?他宁愿死在这孩子手里,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去死。

      可若是,自己真的因此而丧命,那孩子会不会也因此被影响?

      “不然你就只能得到一副尸体了,不过你应该习惯了吧。”他指了指那孩子的心口,“之前,你也是这么把剑刺到你养父的身体里。”

      江晏需要极力克制,才能压抑住自己想和李祚同归于尽的冲动。

      他得救下那孩子,他一定得把他救下来。

      在二人没注意到的地方,少年的眼睛突然清明了一瞬。

      “想要僵持着,等有人来帮你吗?你……”下一瞬,他说不出来话了。

      少年极快反手,将剑向着李祚刺去,这么近的距离完全躲不开,李祚眼神一冷,反手拔出剑,也捅了过去。

      江晏立马出剑,李祚却将自己和少年的身形对调,将少年挡在他面前,少年被李祚制住,剑捅了进去,少年咳出一口血。“居然能暂时脱离我的束缚,真是了不得,不愧是我精心选中的材料。”

      少年刚刚脱离控制,他察觉到,自己又有再被控制的迹象。

      而此刻,正是因为他被李祚抓着,江晏才束手无策,若是江叔自己的武功,何至于被李祚威胁到这个地步。

      不行,这样下去,江晏一定会被自己连累的。

      捅过来的剑被少年握住,少年咬牙抓住了李祚,然后,直接带着李祚,从悬崖下面翻了下去。

      江晏瞳孔骤缩,他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崖边,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在下坠间,少年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和李祚同归于尽,倒是觉得有些庆幸。

      终于,江晏不会被他连累了。

      只是,他看到李祚露出了诡异的笑,下一瞬,李祚的身体化作一个梦傀。

      这不是李祚,居然,他只是附身在这个梦傀之上!梦傀在空中爆开,少年本来就伤重的身体,在这样的冲击下,变得更加严重,“咳咳。”少年感觉口中的血止不住了。

      他还没有最后再看江晏一眼呢。

      他居然,连最后想为江叔做点什么,连和人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完全没力气再试着活下来了,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落到水面前的最后一刻,江晏终于抓住了他。

      江晏把他紧紧地抱住了,他们一起落入了湍急的水中。

      08

      头好痛。

      不对,哪里都好痛啊。

      这里是哪里?到处都很黑,想要找到出口,出口在哪里,他看到一点光亮。

      少年朝着光走去,走啊走,他走了很久,这条路却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停下来开始思考,这里是哪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他原地坐下了,把自己的脑袋垂下来枕在了膝盖上,“为什么我是一个人啊,好孤单,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声音。

      只是听不清,是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头更痛了,像是要炸掉了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帅气的,也让他感到熟悉的人。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个人似乎很担心他,眼睛里的担心,满到快溢出来。

      好痛,头好痛啊,他是谁?

      他这么担心我,一定是认识我的,好像……是我很重要的人,得想起来,我得想起来。

      少年捂住脑袋,声音变得杂乱,是那个人着急问旁边人的声音,还有,有人在摸自己的手腕吗,不要摸我的手腕,他下意识想躲,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戳到了什么那个家伙的应激的点,他动作放缓,把少年拉进自己的怀里,“没事,他不是要伤害你,别怕,别怕。”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少年的头痛,似乎慢慢缓解了。

      好温暖的怀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让人想哭了。

      不对啊,不能哭,不应该哭,我是大人了,我怎么能哭呢?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有些哑,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有些不连贯的声音,“你是……谁?”

      抱着他的人愣住了。

      他像是不敢相信,“你……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我不记得了吗?对,我应该认识你,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唔……”

      江晏赶紧回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是江晏。”说着自己叫江晏的人把他的手拿起,在他的手心上写字,“江晏,是这个晏。”

      “晏?晏者,天清无浪。”少年觉得熟悉,“无浪?”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无浪”这两个字,就像他不知道为何江晏听到这两个字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江晏的语气很温和,却让少年觉得江晏似乎真的很难过,“对,无浪,我还有一个名字,叫江无浪。”

      没错了,他肯定认识江晏。

      那他为什么会忘记江晏呢,这个人,他很熟悉的这个人,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江晏,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少年直接遵从自己的心意,吻了上来。江晏只是愕然地被吻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孩子就退开了,“果然好熟悉,我肯定做过很多次这种事。”陌生的环境,空白的记忆,可是这样的事情熟悉且清晰,“原来,我们是夫妻啊,嗯,但是……”他突然又陷入了疑问中,“一男一女是夫妻,可是,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我们也可以是夫妻吗?但是,我好像就是和你就是这种关系啊。”

      江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少年又抱着他,像是小兽喝水一样,对着他的唇角吻了上去,江晏不敢推开他,这孩子现在身上还有这么多伤,他怕这孩子再崩裂他的伤口。

      “果然,我们是这种关系。”

      把他们从水边救下来的两个村民惊讶地看着他们,“这,两个男子怎么会……”“我们可能是就不接触外界,外面,已经发展到这个样子了吗?”

      江晏想了想,还是应该和少年解释他们不是这个关系,他们只是养父子。但是,该如何和他解释这一路上的桩桩件件?

      “江晏,那这里是哪里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有……”少年指了指身上的止血的布条,“我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啊?”

      少年一下子问了很多问题,江晏顿了顿,准备先回答这些问题,“你和我皆是侠客,这里,是与世隔绝的苗疆的一处山谷,我这段时间观察过,但是没有观察得很多,这里和外界隔绝,村庄边缘有瘴气环绕,用轻功也无法飞出。”

      “轻功,哇,好厉害啊,是可以在天上飞吗?”

      江晏用着像是哄孩子的语气,“只是你不记得了,你也是会轻功的。”

      “哇,那我,也是大侠吗?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大侠了,我也是吗?”

      “……是,你当然是。”

      “哇,我可是大侠,哼哼~”他想了想,又问,“这里是一处山谷,我伤得这么重,难道……我是和你私奔……”

      这话把江晏震在原地,“不,你为何会这样想?”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是有贼人陷害,你为了……保护我,想和他同归于尽。”说到这里,江晏似乎还可以回想起当时的紧急的情况。恐惧、后怕,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他惶惶然,想要找到一个锚点,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带着这孩子出去。

      他忍不住握住了少年的手,确定了这孩子此刻真的存在,真的活着,不是他做梦,是他这半个月一直祈求终于达成的夙愿,他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那,那我和他同归于尽,你怎么也下来了。”

      少年第一反应却是担心江晏的安危,“即使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你怎么能这样鲁莽,我都愿意为了你和那贼人同归于尽,我定是很爱很爱你,想你活下来,你为什么也要跟着跳下来,万一出了意外……”

      “万一?”江晏突然笑了,少年止住了话头,他敏锐地感受到了面前人的难过,甚至可以说是近乎绝望的情绪,“万一?”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要你的保护,你总是想着江晏,要江晏活下来,不惜自己去死,可是你问过吗?江晏他想你替他去死吗?”

      少年完全地愣住了。

      江晏像是真的不知道答案了一样,他迫切地想要面前的人告诉他,“告诉我,我想吗?”

      他没有记忆,却因为江晏的这句话本能地难过着,痛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起好好活着。”他靠近了一些抱住江晏,“我们都好好的就行了,都好好的,一起好好的,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江晏在这个怀抱里慢慢平息下来。

      他现在在干什么?

      这么不冷静,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他能知道什么?

      他的伤还那么重,若是伤口崩开,若是影响恢复……

      他有些失控了,这些天以来的后怕,担心,让江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江晏很轻地将这孩子扶回床上躺下,“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了。”

      “江晏,你给我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吧。”

      江晏看着少年,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后怕让他一刻都不想让少年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你想听什么?”

      “嗯,很多啊,很多很多,诶,我之前一直被困在很黑的地方,好孤单,所以,多给我说说吧,江晏,说不定,说不定我就会……就会想起来了……”

      少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睡着了。

      江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还好他醒来了。

      还好他没事。

      “谢谢你们收留,我会帮着干一些活的,我也不会向外界透露这个地方的所在,请你们放心。”

      被江晏道谢的村民摆了摆手,“诶,我们村长决定救你们,我们也就照做了,而且,村长虽然医术了得,那时候也不知道你救下来的人是否能活下来,万般皆是命啊,这孩子命数未绝呢。”

      江晏看向了屋里睡着的那孩子。

      “嗯,他的命数,肯定会很好的。”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是在做下一个会为此付出一切的承诺,“他会长命百岁的。”

      说话间村长也走了过来,江晏立马道谢,村长却阻止了他,“不必,能撑过来,是这孩子自己的造化,只是……他身上的蛊极为难缠,是以蛊养蛊,我现在依然没找到解法。”

      江晏的神色一凛,“是的,不瞒前辈,当时贼人设计,让他主动接种下蛊,却私下掉包,不知前辈见多识广,可有解法,若能有帮助,江某必有重谢。”说着江晏就要行礼,村长把江晏扶了起来,“不必,用如此阴毒手段,欲达成长生这等逆天而行的事情,我岂能坐视不理,我也希望能帮助两位小友一二,只是,我得再研究一番。”村长说完,看到江晏担心的表情,“你是否还想问其他的?”

      “前辈,不知您是否知道为何这孩子会出现失去记忆的情况?”

      “嗯,其实头部内伤有可能造成这个情况的,但是,我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有多少头部内伤,倒像是巨大冲击和大病下,形成了一些自我保护机制。”为了让江晏理解,村长继续解释得更深了一些,“看上去倒像是之前一直藏着的隐患,所以在身体脆弱的时候突然爆发,消除了记忆,是好让自己能够更没有负担地活下去。”

      “自我……保护吗?”江晏回到少年床边,握住了少年的手。

      他知道这孩子在不羡仙出事后,就在一直往前,不停歇地往前。

      那时候,他偶尔会偷偷地去看他一眼,给他送些东西,可没想到这孩子所承受的痛苦居然会如此重。

      他那时候虽然身份特殊,难以与他相见,但起码也应该报一个平安,好让他安心。

      那些日子,为了他江晏能活下来,甘愿给自己喂血,又和自己做了那么多次那种事,他又吃了多少苦呢。

      江晏发现自己想不下去了。

      其他的再做打算,江晏和少东家还是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下来。

      江晏一直在找出去的方法,找不到的时候也不会闲着,他帮着村民种地,每天回到村长借给他们暂住的地方,都会带一些吃的回来,做给这孩子吃,少年身体恢复得很快,但是疤依然显眼,昭示着他曾经受过多少的苦。

      这些天,他偶尔出去探路,却没怎么走远过,他时常会想起这孩子还在村子里等他,果然,每次用轻功赶回去,都会看到这孩子坐在村口等他。

      他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想念着自己?是不是也这么苦苦地等着自己?所以之前夺镇冠珏之时,能在离去三年后,还在竹林居见到这孩子。

      这孩子已经长大了,但是江晏还是走过去,牵起了他的手。

      “我们回家。”

      少年的眼睛亮起来。

      他像是等了很久很久就为了等这一句话,“嗯,江叔,我们回家!”

      09

      为什么要想起来呢?

      梦里和镜子里的自己长的一样的家伙说着,“我啊,其实不想想起来,我好像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人。”

      醒来后,少年就在泥地上画画。他不想听梦里和他长得一样的家伙说的话。

      痛苦吗?肯定会痛苦的,可是他想要想起来。江晏,很想我想起来,那我就要想起来。

      这个大胡子,嗯,脑海里有个声音,嗯,那就叫他刀哥吧,这个小姑娘,下意识写下了名字呢,就叫他红线吧,这个很漂亮的,感觉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嗯,就叫她寒姨,这个,他看着那副画得不太像,但是却能看出一些衣服特征的简笔画:“江晏?他应该叫……江晏?”

      江晏沉默着站在旁边,少年这才发现他回来了,他把手里的树枝往旁边一丢,“欸,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江晏不语,地上的图像清晰可见,他感觉到一种苦涩的滋味弥漫开来。

      “这些人,都是你认识的人。”江晏开口,“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我一定得赶紧想起来,江晏,你也别难过,我肯定会想起来你的。你肯定是我特别重要的人,只是,我需要时间,嗯,好想明天就都想起来啊——”

      他其实隐约有了一些记忆,只是最近总是停在堵塞的关口,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差那么一点,他怕江晏担心他,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焦急,可江晏对他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江晏太关注他了,所以,他明明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却得到了江晏像是安抚意味的摸脑袋,“没事,不要担心,不用急着想起来,这样……也很好。”

      这样,我也能护着你,再努力一些,一定能找到取出蛊的方法。

      只是这天,在江晏出门的时候,少年见到了一个自称李祚的人。

      他不认识这个人,却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李祚说他可以帮自己想起来,少年有些害怕地逃走了。

      他想告诉江晏,那人说不定是个坏蛋,想对他和江叔不利,他现在暂时没办法解决,那就得赶紧告诉江晏,早做提防。可少年在开口之时,发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就写下来?

      可这也失败了。

      江晏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少年想了想,摇了摇头。

      似乎是晚上,他又梦到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他在指责他。

      “你为什么要想起来,想起来你对他卑劣的心思吗?想起来自己多么无能为力吗?你救不了你想救的人,你留不下你想留的人,你甚至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你只能成为江晏的累赘。”

      这些话语太刺耳了,他抱住头,想要隔绝这种疼痛。

      他看到这个人用着自己的脸,对着江晏说,“江晏,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

      他看到自己在抱着自己的脑袋崩溃:“我是怪物吗,我会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吗?我是怪物吗?”

      有人在指责他,“你还没找到寒姨,你只会拖累江叔。”

      他听到自己自言自语的声音:“原来这就是江湖,江湖,不好也不坏,可是,江叔,你在哪里呢?”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像是在审判他,“你以为江晏真的爱你吗?你用蛊困着他,你用蛊隐藏你卑劣的心思,他根本不爱你!”

      他,不爱我吗?

      啊,江晏,经常欲言又止的样子,所以,是为了怕刺激到我。

      他不爱我吗?

      少年一下子猛地睁开眼,却没有回到现实。

      他又回到了当时昏迷的黑暗之中。

      怪物,拖累,复仇,爱恨,各种词汇吵闹着,往他的大脑里钻。

      谁来救救他,谁能救救他?

      就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突然,一切都安静了。

      他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怎么,没人问问江晏呢?问问他想不想活下来?”

      他猛地抬头,“不能死,江晏,你怎么可以死!”他看到江晏站在他的面前,他知道这不是真实的江晏,可是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他只想靠着江晏,想要汲取一些力量。

      可是江晏一直在说话,“那就让他杀了我吧,这样的结局也不错,我起码可以自己选择,我可以死在这孩子手上。”

      不,不可以,不能这样。

      “江叔。”他急切地开口,想打断江晏的这些话,“江叔,这里是哪里?”少年太害怕了,他惶惶然开口,我,我还活着吗?”

      此刻的江晏听到这话,却笑了,“不,这里是阴曹地府。”

      少年惊惶地往后退,“不,不可能,江叔,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少东家的脸色变了,“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晏走近了,“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黄泉路只有你一个人走得,我走不得?”

      “我……”

      “你现在,知道你有多自私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江晏也许不想再继续活下去呢?你只想着他活下来,哈,多自私。我和寒香寻把你养大,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好啊,真好,我和寒香寻,把你教得太好了!”

      江晏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说完话后,少年甚至能看到江晏的呼吸都变得重了些,少年有些害怕,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他想要让江晏别说了,太残忍了,这样听下来,他对江晏何其残忍。

      江晏的语气却放缓了,他只是很小声地说,像是在恳求,他这个也许快没有求生欲望的养子:“你应该问问江晏,他愿不愿意这样痛苦地活下去。”

      那一瞬,几乎像是走马灯一般。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在晚上,不对,不是晚上,江晏和他说他身上中了蛊,所以,所以,似乎是用江晏的内力给他护法,这是书籍上的古法,可以引导自己学会压制自己的蛊,可是,可是出了什么事?

      对,是李祚。

      他之前没办法说出的,他那时候失忆所以不记得的人,那是李祚。

      江晏很可能有危险,他得赶紧醒过来,他得赶紧去帮他。

      此刻,他是不是被操纵着去伤害江晏?

      江叔是不是为了怕伤害到他,所以一直处处受掣肘?

      他得压制住,他得快点压制住。

      可是也许是越急越是难以做成,少年觉得自己的头快裂开。

      头太痛了,头真的太痛了。

      他做不到的,他怎么样才能醒过来?

      “一起想办法,一起活下来。”

      他像是出现了幻觉,他听到了江晏的声音:“你要,拼尽全力活下来,为了我江晏,活下来。”

      江晏说,我要活下来,对,我要活下来。

      如何压制?到底如何压制。

      “蛊是最容易趁心神不稳之时趁虚而入,压制之法,首先就是,定心神,让蛊惑无可乘之机。”年少时,江晏曾经在教他诸派武功的时候,对遥远的,大家不太了解的蛊术,也做了一番介绍,江湖百晓上有一些关于蛊术的部分,只是内容不多,而且并没有很多人见过,这部分也不是很有意思,所以没什么篇幅,但是此刻,少年重又想起江晏教过他的内容。

      “通则如河流,流经百骸,沟通九窍。蛊以乱心神为引,堵其通道,塞其源流,想要彻底拔除,必得从根源拔除。”那是当时江叔告诉他的内容。

      那若是暂时无法拔除呢?

      “强行疏通,不就行了。”

      “倒也是一种方法。”

      少年的眼神渐渐清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在一片空茫中,他拿起了剑。

      为什么要拿起剑?

      你还记得拿起剑的初衷吗?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里,他曾经和江晏练过剑。

      当时,江晏把小木剑推了过去,他那时看着小木剑,笑了下,“江晏,我是失忆了,但是我还记得我现在是大人,你怎么给我这么小的木剑?”

      “你的伤未好,用木剑练习,有助于伤势恢复。”

      “那我肯定会赶紧恢复的,我感觉我肯定原来有很厉害的武功的。”少年握住木剑,“我的脑子里好像有招式,但是似乎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江晏耐心地告诉他,“武学之道,不可急躁,待伤恢复好也不迟。”

      “江晏,你太担心啦。”少年立马起身,准备试着练一下剑,他握住剑,似乎感觉有熟悉的一招一式和他的身体一起重又回来,像是他天生就该如此。

      江晏明了,这段时间,确实是过分担心了,稍许练剑,也有助于恢复,他的剑出鞘,就像曾经一样,江晏给这孩子展示了他想教他的一招一式。

      少年痴痴地看着,记忆模糊的白雾慢慢散去,脑海里那个让他向往的拿着剑的身影渐渐清晰,和此刻的江晏重合在一起。

      虽为基础招式,但江晏使剑,自有气力横贯其中,他们暂住的小院种了一棵梨树,此刻正是梨花开的时候。

      江晏并非舞剑的表演者,他使的,是侠客的剑,是可以斩奸佞,破万法的剑。带着杀气和血性,带着不甘和所有的决意。

      此剑曰无名。

      梨花随着剑的剑气被劈开,在空中随着气流飞舞。

      少年拿着木剑,下意识随着江晏去动作。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只是被惊艳后痴痴的看着江晏的小孩子了。

      一提气,他拿着木剑就向着江晏攻去,江晏没有因此改变自己原本的行剑招式,只稍一下,少年的剑尖被江晏的剑挑起,他下意识换招式格挡,江晏的出招专门放慢了一些,给少年反应的时间。

      江晏在给他喂招,他们像是这样练习过千百次。

      “习武之道,不可懈怠,如行舟水上,如百川入海。”江晏开始引导少年的动作,用实战来引导少年顿悟。

      少年因为记忆全无,这段时间常觉烦闷,想着要赶紧想起,可这次使剑,却已然想起心中即使失去记忆也不会忘记的本愿。

      他想拿上剑,去做能够行侠仗义的侠客。

      此剑,为天下人。

      即使记忆全无,他也能记得,最初的他永不该忘怀的愿望,除了用此剑为天下人,还有就是追着面前这个他无比深爱的人的身影,踏入此间江湖。

      为此人平他的仇怨,了他的因果。

      再在此人间,做一个肆意的侠客,与江晏同行于此红尘之间。

      他不会忘,他不能忘。

      脑海中此刻一片澄澈,武学之道突飞猛进,除了被逼至绝境之时,也有顿悟之机。

      他想起来了,江晏曾教他以退为进,为何以退为进?在对战里,虽输赢重要,自身安危也同样重要。

      以退为进,是江晏希望他保全好自己。

      剑气发出,江晏抵挡,将剑气弹回,下一瞬,江晏拉着他避开,两人一同落至地面。

      激动的心情依然在胸腔里鼓荡着,少年捧住江晏的脸,近乎狂热地吻了上去,江晏也激烈地回吻着他。

      所以他想要想起来。

      即使会有让人悲伤的回忆,他也要想起来。

      想要想起来作为大侠的回忆,想要想起来踏入江湖的理由,想要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想要想起他爱着的,也爱着他的江晏,想要记起他们的过往。

      他依靠江晏依靠得太久了,他也想成为江晏能够依靠的人。

      剑会变得很重,会沾染上算计,功名,仇恨,人命,爱恨。每一次挥舞的时候都会很艰难,太多事情拽着人往下,剑被坠得重了,就再也无法发出想要的招式。

      可是我为什么拿起剑呢?

      为了他们,为了江晏,为了自己。

      如此,剑也可以变得很轻。

      他们都不是枷锁,他们是我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

      少年拿起剑,对准了自己。

      剑气用于伤人,也可用于让自己重生。

      他慢慢感受到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

      蛊毒如河道之瘀,堵灵台清明。

      他不再犹豫。

      剑气挥出,万祟尽斩。

      之后,他用剑向面前的黑暗一劈,一剑破万法,黑暗被剑强势分隔开,天光大亮,他猛地睁眼,提剑一刺,将毫无防备的李祚逼退,然后和江晏站到一处。

      江晏和他对视了一眼,二人不言,却好似已说了千言万语。

      他成功了,在之前被控制着,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

      两人一同跃起,李祚一惊,立马抵挡,江晏和少年的配合几乎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李祚几乎完全无法招架,也因此,在他发现了少年的破绽后,立马提剑刺过去,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少年露出了笑容。

      果然,江晏就在此时出现在他身侧,一剑挥出,李祚被刺中,几乎不敢相信。

      他居然真的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压制住蛊,甚至,可以这么快反击。

      这孩子不愧是他看中的养料,只是,这种完美的养料,他怕是永远都得不到了。

      他咳了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又如法炮制,想要脱身,这次的他也是附身梦傀,只是每次附身对他的损耗极大,这次之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修养,闭门不出。

      可是他却发现失败了。

      江晏和少年把他困住了。

      他们的配合让李祚几乎无处可逃,在遥远的洞里,李祚咳出一口血来。

      他的长生计划几乎维持不住,恢复好再次出去,也起码得一百年之久。

      这一百年,可会发生太多事了,李祚倒在地上,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

      另一边,江晏立马过去看少年的状况,少年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大战前还通过自己的力量压制蛊,现在有些站不住,他歪倒在江晏肩膀上,江晏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诶!江叔,我就是有些累了,你不用……”

      而且之前江晏分出一部分内力来帮他,内力损耗极大,刚才又和李祚还有被控制的自己对上,江晏才应该是最累的,怎么还要抱着他?他明明可以下来自己走的。

      等抱着回到了他们两住的地方,江晏把少年放下来,少年却用手臂搂着江晏,急切地吻了上去。

      劫后余生的喜悦,失而复得的惊喜,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吻变得激烈缠绵。

      “你想起来了。”

      “嗯,我想起来了。”

      少年搂住了江晏的脖子,“我全都想起来了,我还知道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

      “你爱我。”

      江晏笑了,“嗯,我爱你。”

      是啊,他当然爱他。

      除了他所想的爱之外,还有其他的爱。

      是少年曾经从来不敢妄想过的可能,他暌违多年,他埋藏心底,若不是这一遭,他怕是会觉得,江晏对他特殊的让他怀疑的举动,是因为蛊,可是不是的。

      情蛊已破,可是情并非因为蛊起,也不会因蛊散而止。

      少年抱着江晏,一遍一遍地说:“你爱我,你很爱很爱我。”

      江晏纵着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孩子的话:“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少年也在笑,他吻了吻江晏的唇,“不许走了,我很厉害了,我还可以自己压制蛊,我可以帮你,和你一起去往任何地方。”

      “好。”

      “真的还是哄我的?”

      “真的。”

      少年继续笑,江晏就去吻他上扬的嘴角,他们亲了很久,久到后面,少年几乎没力气了,“好了,不亲了不亲了。”刚验证对彼此的心意,实在是太着急,都忘了他们两刚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恶战。

      江晏在这时候又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找到,出去的路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少年又吻了吻江晏,“好厉害啊,江叔。”

      “刚才不是说不亲了?”

      “反悔了,我可以耍赖吗。”

      少年扑到江晏的怀里,江晏把下巴靠在他的头顶上,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当然。”

      10

      后来他们和这里的村长和村民道谢后,离开了这里。

      瘴气丛生的屏障中,有一是难以察觉的唯一和外界沟通的通路,用五行为引,以八卦阵为局。

      等出去的时候,他们的来时路依然消失于迷雾之中。

      他们往前走去,走了不远,就遇到了陈子奚和黛玛他们。

      “你们两都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陈子奚很紧地拥抱了他们,黛玛和陈子奚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好消息。

      “有办法可以取出蛊了?”

      “是的,但是对你自己还有一些要求,但是刚才听你说完,发现完全可以不用担心了,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可以压制住蛊。”

      少年晃了晃握着江晏的手,像是在讨江晏的夸,“是啊,我好厉害啊。”江晏笑着看向他,陈子奚察觉到什么,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江晏。

      不过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那些世俗所说的该或不该,对或不对,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了。

      而他陈子奚,作为友人,只需要支持他们的想法就可以了。

      情蛊已破,那些波折的惊险的事情,像是发生在上辈子。

      他为情救中蛊的江晏,反而连累自己中蛊,情蛊难破,也是因为情丝难除。

      可情不该是枷锁,不该是束缚。

      少年拉着江晏的手,往前跑,“江叔,马上到家啦!”

      竹林居就在不远处,他们没有用轻功,而是在回去的路上,跑着,不知疲惫地,跑着。

      少年和江晏站定,少年拔出剑,“江叔,我要和你继续来一场!”

      江晏的剑出鞘,“好,试试你的长进。”

      少年出剑,使出了江晏教过他的剑法。

      一时间,竹林居附近,竹叶因为剑气,在空中纷飞。

      只要握住剑,只要挥动剑,剑就可以斩开万物,可以斩开黑暗、迷雾、困惑、怀疑、苦厄。

      世间万象,诸般万法,众生求渡,可苦海和岸可能从不存在。

      那就用剑破情蛊,那就在没有出路的时候,劈开一条前路。

      这是江晏给他的剑,这是江晏教他的剑。

      他会用这把剑,走上他硬生生劈开的前路,来到江晏的身边。

      剑毕,他落下,看着江晏,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他要一直握住手中的剑。

      他要,一直与江晏一起。

      此生,再不分离。

      End

      文后碎碎念

      *没错我总是要在很长的文后进行一些碎碎念,这篇很长,长得超乎我的预期,我其实不是没写过长的,之前困迷障和坠尘网,作为双视角文,我也写了很久,但是那时候我在小红书一边改一边发,获得了很多反馈,非常幸福,所以写得很顺手,直到最后一篇差点让我的小红书被封,所以我没办法再在小红书上放长篇的全文了。

      我本来是为了醋包饺子,我感觉看前面可能能猜到我想写的醋是什么,中蛊也写了,为了家产,嗯,真是煞费苦心,但是写着写着,饺子变大了,写着写着,变成馅饼了,后来,好像在做披萨了。醋好像就是很小的一叠醋,而我写的这个已经变成了什么都有的大披萨了,我本来打算用大概1w+字讲完这个故事,但是顺着大纲写,为了写清楚剧情,不受控制地写写写,果然我的语言精炼能力还要加强。

      *这篇文想说的点有很多,是我对晏主的理解中的一部分,在面对可能让江晏出事的情况下,少东家毫不犹豫会选择救他,甚至是牺牲自己,不羡仙之后,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他会用尽全力去救江晏,这毋庸置疑。

      那江晏呢?江晏知道这孩子为他牺牲,会如何?他只会觉得崩溃,就像我文里写的,有谁问过江晏吗?问他是怎么想的,他总是没有选择。此刻,为什么上天也不给他选择?他曾经愿意为了这个孩子活下来,当然也愿意为了这个孩子去死。那样的可能性让我有了一种冲动想要写文,想要给少年和江晏一个足够好的结局,一个想通,说通的机会。

      我的很多文其实he还是蛮不应该的,是按照剧情来说发展的小概率事件,但是我会专门设定逻辑和剧情,让他们he,但是其实中途总会太过艰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其实我一开始设定了更扭曲,更拧巴的情节,我真的很喜欢也更擅长写这种,但是在写到后面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情节到了一个我不曾预料过的地方。

      其实很神奇,当时我写江晏教少东家舞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是有画面的,少东家当时拿着剑,很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段使剑,太少年意气了,我不受控制写下练剑,而到底如何解蛊,我突然有了答案,我曾经最后大纲里设置的剧情被推翻,少年拿着剑,大声告诉我,他想要自己试试。我突然感受到了我这篇文里的少东家,他最迫切想做的事情。

      他想来到江晏的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碍于笔力问题,我其实脑海里的并肩作战非常多招式,我既不会画画,也不会写武侠里的对招和比剑,但是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来自江晏和少东家共同的心愿,他们相爱,那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爱?他们会怎么样相处?他们会这样相处,这也是我想看到的,他们会一直一起的相处。

      风吹动着少年的头发,他拿着剑,站在江晏身边,此刻他们两像是脱离了我这个作者的因为自己私欲而设定的怪异的中蛊情节,我设定的解蛊方法也是我从没见过,但是我自己就突然想写的,哪有自己用剑气,通自己的经脉,压制堵塞在经脉上的蛊的,我也不知道蛊到底发作的原理是什么,这次用苗疆这个地图真是胡思乱想了一堆,可是那时候,我好像就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这样做。

      用剑劈开前路,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应该是写着的时候,就会想到,少东家拿着剑劈开一切的样子。

      要怎么办,能怎么办,直接用剑劈开吧,缠绕的线头,烦恼的俗世,停滞的状态,止步不前的自己,世间万象,诸般万法,众生求渡,可苦海和岸可能从不存在。剑是手中剑,剑是心中剑,剑破万法,剑破一切。我从没有想过这些内容,但是藉由写这篇同人文,我想通了这些,少东家和江晏的剑气在引导着我去想这些。当时我写到最后的时候,我非常幸福,我很希望把我写作的时候的感受传递给你们,想让你们感受到这样的江晏和少东家,想我笔下的晏主,可以让你感受到这种,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幸福,感受到那一刻,少东家领悟后,和江晏坚定走下去的那种灵魂都充盈着满足的幸福。

      *本篇文还埋下了很多的点,比如吃醋的时候,一些早已动心的端倪,一些误解,一些藉由别人眼里看到的晏主,比如当时误会少东家喜欢的是赵二的时候,江叔的反应(那是我想写的其中一个预设的醋),写得很刺激,我也爽爽的。

      *我最初的大纲还有部分剧情始于3月底,真正开始写大部分是在5月,这篇文写完,有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接下来安然等待江晏的生日了。不过之前以为是过公历生日就写了一篇了,这次农历生日,我感觉因为忙,可能来不及写生贺了,先提前祝江晏生日快乐~

      *最后,晏主请继续像我文里那样幸福下去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