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义少)离人 心上人醋了 ...
-
一温棠
From LOFTER
离人
小狗:心上人醋了怎么办?当然蘸饺子吃!
捂着被人捏到痛的脸: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赵二视角偏多。稍微关联了死生错奇遇,本意想写一下赵二吃江晏的醋。
(为了一点醋包饺子,结果饺子包多了…)
———————————————
直到有人上前来点灯,府尹大人才意识到快要日落了。
难怪卷宗上的字不清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府尹指了指桌案左侧堆叠的卷宗:“把这些拿下去分类归好。”
“是。”
周围诸国都盯着大宋动向,此时千万不能懈怠,府尹看着右侧成山的公文折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一份继续看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格洒落,四下安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间或听到窗外鸟儿振翅啾鸣。
直到脖子也有些发酸,府尹才放下公文,揉捏着脖颈。
仰头时,视线扫到过习惯性打开的屋门,看到外头早已夜幕沉沉,府尹似是有些失落地放下按摩的手,又拿起笔,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公文上密密麻麻的字。????
太安静了。
他有些日子没来了。
不知何时,府尹停下了笔,目光也落在虚处。
一向案牍劳形的府尹大人竟在出神。
以往日头刚落,那少年便会兴冲冲跑到府上,不顾别人嫌弃聒噪,非要拉着府尹讲自己惩了什么贼人,救了什么良民,把劫富济贫的故事讲得是绘声绘色,好似就发生在眼前头。
末了得一句府尹的称赞,又或是被拿笔杆戳戳脑门,告诉他下次再有这种事找官府——随即便被顶几句嘴,话里话外都是江湖道义。再然后,便是少年人调着笑,一边给府尹捏肩,一边逗人开心。
待到夜色渐深,屋外只有虫鸣阵阵,屋内时而响起些低语呢喃。
????
霎时间回了神,低头一看,公文上落了一滴浓黑墨点。府尹无暇顾及,随手把公文一合放在旁边。
出府时,已见不着威严的府尹大人,而现出了几分随和的晋公子。
????
没有人。
自然是没有人。这屋子让少年人租下来,租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大致还是什么样。
毕竟基本上都在自己府上落脚。
????
赵二伸出一根手指,在窗边矮桌上摸了一层灰。
……
府尹大人虽不及官家日理万机,但也是睁眼公事闭眼公事。连那人都曾经气得来揪自己的耳朵,让自己多理理他。当时他心在公务,没多在意那人气恼,只是想着亲一口哄一下,赶紧让自己批完这折子。
现在,没有公事缠身的晋公子,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在没有那人多少气息的屋子里,诡异地愧疚了起来,还有一丝身份倒转的酸涩。
夜风穿堂而过,送客般撩起赵二的衣角。正转身之际,忽见一个纸条飘飘悠悠的落在自己脚边。
漫不经心地拾起一看,给人定在原地许久。
赵二没见过少侠的字,但一看到这龙飞凤舞如符画一般,就觉得这字非那片刻不得安歇的人莫属。
但让他定在原地的不是字形,而是字意。
“二哥,有江叔的消息了,我回家一趟。“
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张字条。
我要是不来呢?我要是没看到呢?
自从遇见少侠,自己就被这心大如天的人搅得一团糟。
江叔……
江晏?
他听过这人名姓,是王清的义子。
他也见过这人的模样——在通缉令上,虽然时间久远,记不甚清了。
关于江晏,自家兄长没说太多,但从他的态度上来看,江晏不似传言中那般丧尽天良。
而且,应该是江晏把少侠拉扯长大的。
养育之恩,回家看看确是应当。
赵二捏着纸条,暗暗思索。也不知道这纸条什么时候写的,去了多久,有没有见到人……
心底不受控地泛起酸来。
泛什么酸,昏头了。赵二自嘲。
知道那人去了哪,理应安下心来。但赵二思绪却复杂了起来。
回了府,在榻上翻来覆去也没睡着,脑袋里那张字条挥也挥不去,渐渐变成了一句自问。
他还回来吗?
赵二的眼皮跳了跳。
翌日下午。
“大人,您看这些旧朝卷宗该——大人?”
赵二在桌案前身形未动,只是眼神微移,默默回了神:“怎么?”
仆从只好再问一遍:“这些旧朝卷宗该如何处理?”
“先放这,里面积压了不少陈年旧案甚至冤案,本官要一一过目。”
仆从应了声,小心瞅了府尹一眼,见大人眼下青黑,心里叹气,等出了门便小声给人说熬些滋补汤药来。
赵二其实看不进卷宗一眼。
看不进,却又不得不看,是为江山,为百姓。
赵二有一瞬间觉得被压得快喘不上气。上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初封开封府尹的时候。那时自己既有欣喜,也有惶惶,他深知得到此位,有多少是源自功劳,多少是源自兄长。
他要当个好官,也必须当个好官。
府尹这两日几乎是住在了桌案旁。仆从们都悄声的担忧,不是感觉最近大人瘦了,就是感觉大人眼圈又重了,忙得有时连饭都不吃,今天连休沐都忘记了,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于是在休沐当日,府尹的宅邸来了一个熟人。
“咋听说你最近不吃饭了?“
赵二听到声音,看到来人,立刻把卷宗放下,起身相迎:“兄长怎么来了?我只是卷宗看得入迷,忘了顿饭而已。”
穿着百姓布衣的官家——这时应该叫赵大哥,一脸我信你鬼话的表情,拍了拍赵二的肩膀,两人挨在一起坐下。
“和哥说说,心思放到哪去了?”
赵二欲言又止,心念一转,起了另一个问题:“哥,你最近可有江晏的消息?”
赵大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赵二面色不改,但后背被盯出一层薄汗。
自己的心思瞒不住兄长。
“那小子想他啦?主要是俺也联系不上,但据俺所知,他早不在清河,当然,更不可能在开封。”
“不在?那——”赵二想起那张字条,心底一阵发慌,“可他说……不行,我得去看看。”
赵大闻言一挑眉:“不看卷宗啦?”
“哥……”赵二无力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
赵大摆摆手:“中中,不说了。”
赵二没心思应付兄长的打趣,唤人拿来便衣,穿戴整齐就准备出发。
“廷宜。”
许久未听到的称呼让赵二有些晃神,他顿住了脚步,有些犹疑地回身询问:“哥?”
兄长猜到自己和少侠的关系,会不会劝些什么?
……
无非就是那些道理,什么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什么各得其所各安其命。午夜梦回时,他早将自己劝了个遍,也骂了个遍。
赵二恍惚中被人拍了两下肩膀。
“去吧去吧,保重安全。回来咱们再一起吃饭。”
赵二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兄长的怠慢,连忙拱手,但手举到一半便被按下。
“行了,自家人少搞这一套。去吧,本来就是来看看你。”
赵二放下了手,从兄长眼中,他看到了些许从前的影子。
清河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少侠在破旧的小屋里发怔。
不是江叔。
只是一个江叔的仇家,一个故人,一个苦命人。
虽然不是江叔,但从那人口中也得知了关于江叔的只言片语。
江无浪,江晏……
少侠看着落灰的镜中映出的人脸——他还没卸下江叔的易容。
第一次拿到易容纸,少侠觉得新鲜,想画个人的模样玩一玩,结果江叔的脸从眼前一闪而过,摹着脑海中的模样,画出来竟是有七八分相像。少侠看着画像发呆,易容的玩闹心思被沉淀淀的思念覆盖,最终他也只是把画纸收了起来,一直没再动过。
少侠有些出神地伸出手,却只碰到了冰凉的镜面。
凉意让少侠清醒了一些。
多愁善感也是无用。出门在外,还是得照顾好自己才是,这样才能平平安安见到家人。
……
愁绪暂缓,少侠终于想起了赵二哥。
那日得到江叔似在清河的消息,少侠一时脑热,匆匆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就跑了。
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看见,要是没有……
没有又如何了?
那人成日忙公务忙得都没空理自己,自己只不过回家找家里人,他要敢怨,就给他面脂里兑水!
屋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着雨声靠近了,少侠谨慎的把手搭在剑柄上。
听到门外脚步猛的一顿,片刻后复踏进屋内。
躲在墙后的少侠小心探出头看了一眼。
“……二哥?”
听到熟悉称呼,来人迅速回头,刚要应声,但看到人的面容后,表情凝固了起来。
赵二想到刚才在屋前看到的模糊血迹,盯着眼前人,虽然面容觉得在哪见过,但绝不是自己思念的那人。他心中不安愈发强烈,怀疑神色尽显:“足下是何人?”
“是我呀!”少侠一把揭下了假面,扯到了真皮肤,忙捂住脸,“嘶!诶呦!揭太快了……”
赵二上前轻轻拉开眼前人的手,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身体从方才就一直紧张得发冷,见到人之后瞬间涌上来的暖意让赵二的心颤了两颤,抓着人的手都隐隐发起抖来。
“我脸疼。“少侠可怜兮兮。
“……”赵二抬手抚了抚,“怎么这副打扮。”
少侠理了理衣服,笑了起来:“这是江叔的衣服,我穿来去见他的故人……算是故人吧。正准备脱呢。”
少侠随意往旁边矮床上一坐,开始解起衣服来。
赵二扫了一圈这都称不上房间的地方,只好忍着脏坐在地上。
“你方才的模样,是那江叔吗?”
“对呀。”
“所以……你没见到他。”
少侠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嗯了一声,在雨夜里不是很明显。
在开封那夜泛的酸气又逸了出来。赵二心想,鲜少看这人沉默难过,见不到江晏想念成这模样,那见不到自己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想法一出,便骂自己实在得寸进尺,江晏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他又是什么人。
想要利用棋子,却因棋子困局的人。
对少侠来说,他又是什么人呢?
赵二问不出口,不敢,也不想,更不知道问了又能如何。
难道还真指望相伴到老?
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赵二便惶恐地把它压下。
二人各有心思,一时无话,只听见竹林在雨夜里簌簌低语。
少侠换好了衣服,也只是在望着窗外愣神。
赵二看着在夜色里清瘦的侧影,起身挨得近了些。
“可有受伤?”
少侠一时收神,看着身侧人关心的神情,还有点懵:“什么?”
“门口有血迹。”
“啊,那个。”少侠挠了挠后脑勺,“是那个故人的手段,逼江叔现身的,谁知道没能见到江叔,只见了我。”
说完少侠干干地笑了两声,又重归沉默。
“你很想他。”赵二忍了又忍,话说出口的瞬间还是很想扇自己嘴巴。
破嘴,非得聊这个话题。
“嗯。”少侠倒是应的很干脆,“很久没见了,不知道是否平安,心底还是挂念的。”
开了话题,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还能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用,心底的想法又问不出口。
口齿伶俐的府尹在心上人面前认了栽。
“二哥怎么不说话?”少侠歪头看着身边的人,感觉这人的沉默有些诡异,“不会是气我这几日没去见你吧。”
“我在你眼里便是这么小心眼?“赵二睨了少侠一眼。
“反正你心眼不大,说不准这时候还在心里吃我江叔的醋。”
赵二被噎了一下。
“真的啊?真醋啊?“感受到身旁一瞬的僵硬,少侠惊讶不已,而后低下头闷声笑了起来。
赵二看着不停抖动的人,无奈道:“别笑了。”
少侠因这句话笑得更起劲了,歪倒在人的腿上,像是笑得散了力气。
少侠望着那双眼睛:“二哥这醋吃得好没道理,我人都没见到,现在不是还和你在一处。”
那双眼睛没有亮起,反而又黯淡不少。
少侠听见那人问:“那你会走吗?”
这倒是给少侠问哑了。
赵二见怀中人不再言语,想起自己方才被强压下的念头,心下苦笑:“还好没让这荒唐念头生起来。”
四下只有风声雨声,二人这样偎在一间破旧屋子里,倒是让赵二品出绝境相依的意味。
叹自己真是着了道了。
良久,只听少侠开口:“我所行之事皆为天下人,二哥呢?”
“自是天下人。”
少侠扬起嘴角,伸出手描摹着面前好看的眉眼:“那我自然与二哥一道。”
赵二心下叹了口气,欢喜有,失落亦有。
为天下人,只为天下人。那你我二人又如何?
生有薄茧的手描摹到了唇侧,赵二捉住了开始不安分的手,但也只是松松地握着:“等雨停了我们回去。”
“好啊。“少侠弯着眼睛,从善如流地应着,抽出手来继续轻抚薄唇,移到了唇角,随即往上一提。
少侠煞有介事地撇撇嘴:“没有二哥自己笑着好看。”
“……”
“你笑一个。”
“……”
“你看我笑。”少侠扬扬嘴角,示范给赵二看。
“……”
“唉!”少侠大声叹气,坐了起来,“本来是我不开心,怎么现在换人了。我一个伤心离人还得去哄别人,命好苦。”
离人两个字触动了赵二。
“若是……”赵二大着胆子开口,“若是来年你想,春节可以一起过。”
少侠眼睛亮了亮:“那我也能蹭上官家的年夜饭了!”
怎么没着没调的……赵二无言。
“还能喝到好酒!”少侠一脸期待。
赵二看着这人兴奋的模样,之前望着窗外的身影仿佛是个幻觉。
少年人本就该多笑笑。
赵二不自觉也弯起了嘴角。
“二哥,你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