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燕）》烂梅春心

108、晏主||明月长圆 又

　　又不想上班了啊啊啊
　　From LOFTER

　　晏主||明月长圆
　　江晏X男主控

　　时间线大概是人财两空的后面，造谣的前面，如果有时间线逻辑错误，各位就当没看见好吧（

　　我流江叔没有那么闷也没有那么纠结，想明白了就十分了然的靠谱爱逗狗成年男性一位

　　我流少侠/游侠/少年人（我把我常用的称呼写出来）又强又狗，学会了耍心眼但不多，且很清楚自己的心思。

　　有原创人物出没，剧情我只做到开封，具体主线没有考究过，不合理就当我私设吧

　　天雷滚滚，自己避雷，我只能说一句：he！！！都给我he！我要当铁血甜水人！

　　称呼很乱/写的也很乱（悲）

　　……

　　正文

　　1. 楚天清

　　还未过酉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层云密布，像是随时要下雨。

　　江晏易了容架着辆驴车在小道上奔走着，装满稻草的车架上躺着个男人，一身黑衣被江晏随意的拿稻草盖住，淡淡的血腥味从男人身上蔓延开来。

　　“你能不能拨弄一下这草？扎到我伤口了！”

　　男人气音不断，江晏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继续加紧驾车离开这是非之地，想必还有力气说话，一时半会也死不掉。

　　楚天清见江晏不理自己，给他报了自己的名字，江晏仍旧不回话，楚天清也不恼，断断续续的开始和江晏说自己。

　　他叫楚天清，漠河人士（我随便编的地方）从小无父无母跟着师傅长大，哦，他的师傅便是个吃赏人，武艺高强，自然他也子承师业，成为了一个吃赏人，除了喝酒练武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早年无非接点无关痛痒的单子维持自己的生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仇家追杀他，不知道说是他的仇家还是他师傅的仇家，或许都有吧。他其实很早就对这种生活有了认知，所以他并不觉得被追杀有什么奇怪，他甚至也想过了，江湖人嘛，打打杀杀，恩恩怨怨，最后大概也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罢了。

　　江晏停了驴车，偏头看他一眼，杂乱的稻草下，楚天清不知何时撑起了些身子躺在稻草堆上，脖子上露出一截红绳，许是刚刚驴车颠簸的原因。

　　楚天清冲他笑，他伤得重，不靠着江晏几乎下不了地，他说老兄搭把手。

　　江晏走过去扶他往落脚处走，又想起两人的相遇，从见面到现在不超过三个时辰，两个倒霉蛋被不同的人追杀，结果阴差阳错的躲在一处而被发现，楚天清那时候已经受了伤，江晏原是不想管他的，只是解决完追兵的时候被人拿箭轴抵住后背，本以为是要再打一场。

　　谁知道却只听见一句虚弱又渴求的。

　　“救我…”

　　江晏抿着唇，拿箭威胁别人救他，是吃赏人的特殊求救方式吗？

　　楚天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躺倒在落脚点唯一的一张床上。

　　他看向江晏，无奈又坚定

　　没有办法，我有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的理由。

　　江晏在旁边生了个小火堆，坐在旁边烘衣服，他看向楚天清，再次看见他眼神里迸发的求生欲望。

　　那是一双藏有执念又渴望生机的眼睛。

　　江晏无端想起自家许久未见的小混蛋，偶尔看着他也会露出那样强烈又执拗的眼神，这大概也是他决定出手救楚天清的原因之一。

　　见江晏不理自己，楚天清继续道，于大多数吃赏人来说，大概有朝一日，命丧他人之手便是自己的命运了，这也没什么值得畏惧的，曾经我也这样想…直到阿明出现。

　　江晏看着这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带着深深的眷恋。

　　江晏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听着他继续说。

　　他口中的阿明，美好，娇俏，温柔又不失坚韧。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出少女的鲜活美好。

　　吃赏的男人，眼里冒着温柔的光芒。

　　他的阿明，还有一颗炽热明亮的心脏。

　　总是在为他人着想，为他人奔波。为这破烂不堪的世界尽自己的一份力。

　　江晏不合时宜的走神，脑子里随着楚天清的声音却慢慢回忆起些以前的影子，又想起最近他常常做的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先是梦见自己养大的小混蛋站在寒香寻的酒肆门口向他撒娇要去江湖，后又梦见他一刀一扇在开封行侠仗义被许多人爱戴…最后梦里的东西逐渐散去，他站在竹林旧居的门口，朦胧中看见长高许多的少年在远处冲他挥手，另一只手还牵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江晏猛然回神，就好像从许多个夜里的梦中惊醒。

　　还好…只是梦…

　　楚天清疑惑的看他一眼，脖子上挂的平安符完全从胸口露出。

　　江晏的目光从红绳上移到平安符上，他将已经烘的有些焦味的衣服翻了个面。

　　“你们（吃赏人）还信这个？”

　　他面容平静，看的楚天清一愣，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江晏再说自己的平安符，也是，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脑袋都是绑在裤腰带上的，那还会信什么神佛？

　　楚天清却只是笑，江晏和他并不熟悉，却平白看出来些温柔遣眷的意味。

　　“是阿明送的”

　　楚天清握住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像是在抚摸什么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又眷恋不舍得放手。

　　江晏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任何表示的移开目光，楚天清自顾自的打开话匣子。

　　“你养过小孩吗？”

　　他问江晏，江晏沉默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楚天清将他上下打量，看他这副模样猜测大概是没养过的，继续道“没养过总是见过的，或者你养过小猫小狗、不行，不能这样形容，总之，就像无形中你就多了一片心跳，你知道吗？你不知道这种联系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楚天清捂着平安符所在的心口位置“回过神来，已经在你身上生根发芽了。”

　　【我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为什么不能？我要一辈子和江叔在一起！】

　　无形之中楚天清和江晏各自记忆里的两个少年人声音重合，江晏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没有表情，实则他又想起梦里那片月色下，向他摇摇招手的少年。

　　天真，坚韧，乐观。看向他的眸子里永远带着依恋和信任。

　　见他又没搭话，楚天清摆摆手笑，说远了，总之…

　　“你家的几岁了？”

　　江晏平淡无奇的问出一句话打断楚天清的后话，楚天清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过了这个月该十八了吧。

　　他的语气在提到他十八岁的小孩忍不住的放软，楚天清想，十八岁了，他离开前还说要给她带一份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成人礼，没想到此刻他正身负重伤，恐怕回去见她都难。

　　比我家的还大一些。江晏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

　　楚天清将平安符塞回胸口，见笑了。两个男人忽然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天清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关于明月的事。

　　他潜意识觉得江晏和他是一类人，但是又后怕有隐患。

　　江晏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只是他从楚天清的语气神态里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似乎那份眷恋执拗，并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养父”身上。

　　或者说，楚天清身上不仅仅有养父的担忧牵挂，还有一丝让江晏抓得住又不敢猜想的情愫。

　　“轰隆————”

　　雷声惊起，窗外的天似乎更黑了，江晏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仍在，层层叠叠。

　　楚天清也抬眼和江晏看向一处。

　　“要下雨了啊…”

　　2.明月

　　听闻巷子里的明月姑娘要结亲了啊？

　　游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从赵二那边溜出来，他弄丢了玉玺，被赵二那厮好一顿痛批嘲讽，他轻哼一声从赵二眼前大喇喇的溜走，听闻巷子里有人好事将近，下意识的想凑个热闹。

　　可是他兜兜转转也没看见谁家张灯结彩像有喜讯的模样？倒是路过某个不错的院子听见几个混混再和一个姑娘吵架。

　　他已经十七岁，是个成熟的没那么爱管闲事的少侠了，更何况邻里之间小打小闹那用得着他大侠出手。

　　他又听了几句，只觉得那个几个混混强词夺理，心中发誓，不要多管闲事，又听见姑娘的声音虽然有些柔弱但是却条理清晰，不由得暗自拍手叫好。

　　听了一会，这竟然是一个“强娶豪夺”的故事，那可恶的小混混想“强娶”姑娘，从而“豪夺”那姑娘的家财。

　　“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清冷柔弱的女声却不失坚定。游侠在心里夸了姑娘一句。

　　竖起耳朵听后续。

　　“楚明月，我愿意娶你这瘸子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

　　他心中想着不要管闲事不要管闲事，一边活动筋骨，翻身从屋顶跳下去挡在姑娘和混混面前。

　　正好那混混拳风迎面，被他一掌接住。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容，楚明月一惊，眨眨眼，竟然觉得眼前的少年人有几分可爱意味。很明显她对面的混混不这么想。

　　游侠手掌用力手腕翻转，听着对面一声惨叫，脸上的笑容阳光又无害。

　　“嘿，小爷我今天就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识好歹”！”

　　……

　　三个被打的像猪头一样的人哭爹喊娘的从楚明月的家门口跑开，游侠做眺望状。

　　“哇哦，他们三跑路的速度真快啊！”

　　楚明月看着游侠的背影，轻笑，他们再不跑，要被揍成猪头了…

　　“刚才的事，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游侠转身看她，一列嘴露出小虎牙，笑容灿烂，姐姐哪里的话，我这不过是顺手的事。

　　楚明月认得游侠，只是游侠不认识她，这声姐姐倒是叫的她一愣，难怪城里都传少侠人缘好，这般嘴甜哪个人不喜欢？

　　楚明月握着轮椅的把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让人倍感亲切。

　　“少侠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吃杯茶吧，权当明月的谢礼了。”

　　游侠刚想摆手拒绝，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他摸摸头，嘿嘿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自觉的跑过去帮楚明月推轮椅，一边走一边惊讶。

　　明月姐姐，你这轮椅好生厉害，我还担心你…

　　楚明月淡淡一笑，见少侠脸上闪过愧色，哭笑不得的宽慰他。

　　少侠不必多心，我先天不足，这腿在我两岁时已经坏了，后来…有人替我养好了些身子，这轮椅也是他一并改的，方便我一个人生活推着也不会有问题。

　　游侠点点头，听着楚明月指挥他去向厨房的方向，一边道。

　　“想必那人也是爱极了明月姐姐吧，才会这般细心”

　　他说者无意，也没说这爱究竟是那种关系的爱，倒是听得楚明月一阵脸红，不过少年人没心没肺的在她身后找话题碎嘴子，楚明月也乐得和他说话解闷。

　　本来说是吃杯茶，结果不仅吃了茶，还蹭了饭，楚明月厨艺极好，游侠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的楚明月也很是喜欢他，笑着让他下次再来吃饭，毕竟她现在一个人住多少有些孤单。

　　两人都是心思至纯的人，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游侠应的痛快，本来打算晚上出门抓些蹊跷，谁知道还没走出巷子两步，就听见婶子说那三个混混今夜要翻墙干坏事。

　　想着楚明月毕竟行动不便，又想起那三个猪头的所作所为，游侠当机立断蹊跷改天，先回去把那三个猪头再揍一顿。

　　只不过他到了楚宅却是傻眼的，只见那三个混混被捕兽网吊在院中的大树上，正哭爹爹告奶奶的求楚明月放过他们。

　　楚明月当没听见似的转身推着轮椅向屋内走去，游侠嘿嘿一笑，出现在院子里，树上三人本来觉得没人救自己了，又看见有个人影出现，不由得一阵激动，喊着兄弟救命啊，必有重谢！

　　待看清来人是游侠之后不由得一阵面如死灰，游侠仰着脸笑，看见本大侠不开心啊？

　　三人在树上骂骂咧咧，游侠冲他们扬扬拳头，三人又噤了声，正打算重整旗鼓去找蹊跷的时候，又被楚明月出声喊进屋，本来还有些扭捏，听见楚明月说做了点心，少侠两眼一亮，喊着明月姐姐我来了！

　　果然，征服一个人先征服他的胃，少侠像只抚慰犬似的陪楚明月聊天，其实大多数时候是楚明月再说，或许是因为吃人嘴软，也或许是楚明月显得太亲和，少侠竟然不觉得丝毫尴尬不适。

　　楚明月是个很苦的女孩子。

　　起码游侠是这样定义的，虽然乱世里没有几个孩子不苦。

　　她出生先天不足，两岁的时候被父母发现双腿瘫痪，于是丢在山野路边，险些被野狗叼走，后来被人救下，那人就是她的养父————楚天清。

　　但是楚天清却永远都在忙这些她不知道的事，大概等到她十岁的时候她才逐渐明白，她的养父是个吃赏人，也就是普罗大众名义上的杀手。

　　他总是会在半夜换好干净的衣服回家，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礼物，也会得闲陪在她身边，虽然这种时间随着她长大而逐渐减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何时就开始喜欢他了…”

　　少女的话轻飘飘的，却如同给平静的湖面掷入惊雷，游侠眨巴眨巴眼睛

　　明月姐姐…你是说，你喜欢你的、养父？

　　3、江晏

　　江晏最近老是做梦。
　　梦见年少时，梦见好友，梦见仇人，梦见那些枕戈待旦的夜晚，还梦见被他拿了玉玺三年不见的少年人冲他呲牙咧嘴，怨恨他怎么不去见他？又梦见少年回到十一二岁的模样，坐在旧居的屋顶上，笑容灿烂的喊他：江叔。

　　江晏梦中睁眼，先是虚焦了一瞬间，确保没有少年的身影便松了口气，又有些诡异的失落。

　　都说常常梦见一个人，是对方要忘了自己的表现。

　　小没良心的…不过三年，倒是要决定忘了他了…

　　三年…

　　他忽而扯了扯嘴角，已经过去三年了…他并非什么多感的人，只是梦中惊醒，恍然身处何地？又恍然还在竹林小屋，他握着三年前的夺下的镇冠钰紧了紧，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可是心跳却不受控制，月光倾泻，他恍惚间看见少年人站在竹屋外歪着头对他笑，声音清亮的喊他名字—————

　　月光照的他的少年清透明目，宛若天上落入凡尘的仙人，江晏觉得自己的血液奇异的沸腾了起来，但是心脏却冷静的出奇，他盯着那幻影，任由那幻影迎着月光向他靠近，听着他嘴里从江叔喊到江晏。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穿越山和湖泊，穿过荒川高原，顺着风的意图，将千里之外的少年和他联系到一起。

　　—————【江晏】

　　梦里少年弯着眉眼，比小时候更为出挑的面容在月下熠熠生辉，世人都爱说他像个小暖炉，是太阳，江晏却看着他停在窗前，清辉洒耀在他身上，像梦中的月亮在不声不响的拉扯着他的心脏，叫他归家。

　　江晏伸出手，却又放下，他知这只是在梦中，他以为梦醒，其实还没醒，只是他甚至…想让这个梦再长一些…

　　没大没小…

　　他轻叹一口气，回应梦中人的纠缠，忽地月光褪去，墨色如阴雨般扑盖而来，眼前的一切都极速散去，然后他看见楚天清在他眼前晃晃五指。

　　“姜大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江晏刚刚靠着窗子竟然站着眯了过去，常年养成的身体本能使他看起来还像醒着一般保持警惕。

　　楚天清好不容易得知了江晏的姓，倒也不多问什么，横竖他也只是要一个方便称呼的名讳而已。

　　江晏回神，看着楚天清已经可以自己坐了起来了，他似乎用了些特殊门道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短时间里伤口的痛感会下降。但是如果得不到好的医治怕是要烙下病根。

　　江晏轻嗤一声答非所问。

　　“不想要命了？”

　　楚天清了然他在指什么，但是总觉得江晏有些许的怨气，但是他也不乐意想那么多，只笑道：“我这条小命就不劳江大侠费心了，还请借我宝马一用，我急着回家。”

　　楚天清的伤已经过了最致命的阶段，他熬过来了，见江晏不说话，楚天清自知理亏，又要人救他又要人借马，但是实在是想着家里的人儿便觉得片刻也等不了，他这个任务是他离开明月最长的一次，他答应过要陪她过成人礼，如若没遇上江晏他死在追兵手里那便罢了，现在他既然有力气，那便是爬也要往回爬去。

　　开封这一年多变数，任务在身的时候没有精力想这些，现在脱身，却是忍不住的担忧，他的小丫头，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添衣，有没有受人欺负？巷子里那几个混混最爱惹事…

　　江晏见楚天清一脸决绝，大有一副你不帮我我死也要回去的架势。

　　他并非圣母慈心，也并非铁石心肠，无奈的叹口气。

　　“马借不了你…”

　　楚天清刚要发作，江晏眉头一挑。

　　“我只有驴车。”

　　十分应景，屋外拴着的驴，哞哞的叫唤两声。

　　楚天清：…

　　江晏：～

　　打扰人做梦是要受报应的楚天清…

　　4.游侠

　　“听你的描述他分明喜欢你嘛！”

　　少侠坐在桌前，一手拿着荷花酥一手捏着栗子糕，边吃边看向楚明月，楚明月本以为少侠会有些为难听她说自己对养父的感情，谁知道少侠只是惊讶一瞬，便笑的如平常夸她。

　　又不是亲生的，管他什么天道纲常，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合该天生一对！

　　少侠眉眼弯弯，不带一丝作假。

　　“明月姐姐，你很勇敢。”

　　各种意义上的勇敢，少侠低头啃栗子糕，这世道吃人，对男子苛刻对女子更加苛刻，明月虽为女子但是对自己感情认知清晰，并不是单纯的少女青春懵懂，过早的成熟让她考虑过一切仍然会说出那句，喜欢。

　　楚明月一愣，笑了笑，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说出来好受多了。

　　少侠吃着糕点，笑嘻嘻的，姐姐，姐姐，喜欢就不要犹豫呀，喜欢就要把这些都说于他听啊。

　　他鼓励着楚明月，脑海里却想起江晏的脸，摇摇头晃掉脑海里的人。

　　明月腼腆的浅笑，屋外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她说少侠，我从来都配不上他，如今这般我已然满足。

　　游侠顺着楚明月的目光向外看，黑压压的天空中不见一丝光亮，他少时读书不算认真，但总觉得这就像什么不好的预兆。

　　他跳到楚明月身边，握着她的轮椅背，带着他年少独有的认真。

　　明月姐姐，你瞧，他唤你明月。

　　“明月，明月，你是明月，他希望你一生顺遂，常得圆满，你是他的圆满。”

　　游侠总是这样，在不合时宜的地方透着奇异的成熟感，他理解明月的感情，理解她一个孤女的感情变化，他理解明月，也希望明月，由衷的圆满。

　　楚明月，是楚天清亲手养成的月亮。

　　少侠想起记忆里那个男人照顾自己这个男娃娃都鸡飞狗跳，难以想象楚天清要多努力才能将楚明月养成现在这副模样。

　　温婉如玉，又不折不曲。

　　楚明月动动唇，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像楚天清那样来去自由如风的人，她怎么可能捉住他？喜欢他，心悦他，但是不能捆住他，拖累他，楚明月想，她是个瘸子，不该有这种奢望。

　　少侠不知道出明月的心中所想，却惊觉他俩命运的相似，但是他比楚明月幸运些，也比楚明月迟钝些。

　　他不记得是在几岁，开始有了江叔是养父这个概念，也不记得在几岁又默默淡去了这个身份念头，可能是在江晏离开的第三年？可能是在无数次竹林独坐发呆？亦或是背着寒姨躺在江晏的旧床上喝的烂醉如泥？总之等踏足开封，等梦里人逐渐离开，他已然深知，他爱他的养父，他爱江叔，他爱江晏。

　　并非像那些话本子上写的，少年人的心思是青涩难懂的，他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就接受了自己喜欢江晏的事实。

　　我是江叔养大的，我就该陪着他，他十九岁养我，而后半生都与我有关，他就合该是我的。

　　他走走停停的找江晏，找寒香寻，从被人骗的愣头青到现在张口就可以胡诌的模样，成长之痛是不可忽视的剥离，要剥离那些梦中人留在他身上保护天真的地方。

　　如抽丝剥茧，一寸一寸挖干骨髓的痛。

　　他不愿意将自己这一年多的日子概括的太煽情苦涩，但是…他也并非木石人心，总归是会痛上一痛的。

　　江晏会拒绝他，这就和他喜欢江晏一样，不用思考都能得出的结论。

　　只可惜他天生犟种，偏要撞一撞这南墙。

　　屋外的雨停了，楚明月发觉他在发呆，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有趣的很。

　　忍不住打趣。

　　“少侠此刻在想谁？”又在和谁作斗争？

　　游侠猛然回神，还有些咬牙切齿，心中是上回见面没有回答只有诓骗他玉玺的男人。

　　“没有想谁，在想什么时候雨停？”

　　楚明月笑笑，嗓音婉转。

　　“已经停雨了，少侠，”屋外吹过凉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楚明月自己推动轮椅转头看他。

　　“说了那么多，少侠你呢？你可有心悦之人？”

　　5.驴车

　　楚天清摸摸鼻子，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楚明月有了别样的心思的了？

　　江晏架着驴车头也不回的阴他一句，哪有狗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惦记上肉骨头的？

　　楚天清气的要骂他，又自觉理亏，反正十二岁之前肯定没有！

　　他闭闭眼睛，脑海里全是楚明月的样子，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他一开始并不将这种感情定义为爱情，他只想陪着他的阿月，若是阿月日后碰见良人他便倾尽积蓄让她风光大嫁，只是日子越过他就越清晰的知道，阿月需要他，他也需要阿月。

　　无牵无挂的江湖杀手心间长了一朵月亮花。

　　“…她本就是我养大的，合该是我的。”

　　憋了良久他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江晏背对他看不见表情，只是沉默着，楚天清都以为这男人不接话了，谁知道半响之后，江晏不轻不重的蹦出一句。

　　“无耻”

　　楚天清气急，在他背后碎碎念骂江晏这张嘴。

　　江晏却彻底沉默了，心中反复碾着楚天清那句话。

　　【他本就是我养大的，合该是我的】

　　梦中少年眉眼弯弯，如同有羽毛挠着他的心脏，牵引着他。

　　【无耻】

　　他在心底又骂了一句，这次没骂楚天清。

　　两人在天际将明的时刻进了开封城，楚天清熟练的拉着江晏先去成衣铺换了套皮子，江晏本欲拒绝他，楚天清将新衣丢给他说是谢礼，也不管他，将身上带血的衣物全部换下，江晏摆着手臂看他，楚天清道。

　　“我要是这副模样去见她，她会伤心的”

　　看江晏不为所动，眨眨眼拍拍江晏的肩膀。

　　“哎呀，江兄，你不懂养孩子也不懂我这近乡情怯，没事，日后有心上人就好了。”

　　江晏拍开他的手，比他快一步钻进换衣间，语气波澜不惊。

　　“我有心上人。”

　　是个会哭会闹会骗人的小混蛋。

　　楚天清愣了两秒，不知道该说你怎么抢伤员的换衣间啊？还是该说你这木头竟然也有心上人？

　　江晏没换楚天清给他的衣服，他嫌弃太花哨，换的是另一套藏蓝色的常服，当然也是楚天清买账。

　　楚天清见他竟然也换了衣服，挑眉戏谑道。

　　江兄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莫非江兄的心上人也在这开封城中？

　　江晏懒得理他，不等楚天清换好衣服便离开了，当然还算有良心的给楚天清留了两颗封筋锁脉的吊命丹药。

　　楚天清握着药瓶笑笑，江大侠，便多谢了。

　　6.梦中

　　“少侠？可有心悦之人？”

　　“哪能啊？本大侠整天忙着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哪有时间想这些啊～”

　　游侠摸摸后脑勺，打着哈哈，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已经是深夜，催着楚明月快睡下，自己也走了出去，将院子里淋成落汤鸡的三人放下，赶着他们回去，自己也打算找个地方小憩一会。

　　少侠很少做梦。

　　以前在不羡仙玩的太累倒头就睡，后来在开封被迷晕的次数多了便也养成了觉浅的习惯。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回到了清河，走在回不羡仙的小路上，似乎一切都没有变，房屋瓦舍仍然是没有被烧毁的模样。

　　只是，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游侠望着梦里的天，不由得难堪又难过，好狠心啊，大家，连梦里，都不愿意来看看我。

　　泪水流干了，自然不会再哭了，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进，仿佛走不到尽头，一条路从白天走到黑夜，他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困在了哪里？也不知道如何出去？

　　耳边忽然传来木头被火烧的声音，他惊恐的抬眼，入目是梦里迟迟散不去的业火。

　　“不要！”

　　他大喊一声似被魇住，梦外纠结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只是一年前无人来救他，一年后也无人梦中引导他。

　　大火不知道何时散去，他狼狈的躺在竹林小道上，大口的喘气，等到休息好了再爬起来，落水狗一般缓慢向着梦中的小屋前进。

　　他还记得年岁尚小时，他还不习惯和寒姨睡，总是玩累了就半夜摸回江晏身边，他那时候人小小的，想回养父身边是真的，怕黑怕怪也是真的。

　　无数次他都以为林间呼啸的风声是精怪所变，黑漆漆的夜里，只有头顶那一轮不算圆润的弯月做指引。

　　他追着那轮月亮，摸索着，跌跌撞撞的奔向江晏所在的居所，往往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就会看见，那本来空无一物的月色下，出现道修长的影子，那影子抱着剑，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天上的月亮隐去，少侠的月亮却出现在眼前。

　　【江叔———！】

　　少侠梦里的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合，脚步匆匆的奔向那轮圆月。

　　小时候的他和月亮抱了个满怀。

　　梦里的他穿过月亮，来不及惊讶，梦境已然全部坍塌。

　　那些好的坏的，那些伤心难过，那些怨恨…都一一被埋葬。

　　吵醒他的是一阵熟悉的喧闹，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已然见天明，少侠睡的不好，差点落枕，他捂着酸疼的脖子，看见巷子里的小贩开始忙前忙后的出摊。

　　终于有了实感，他被完整的从梦境里剥离出来。

　　这是在开封，不是在他的清河。

　　7.归家

　　梦里鸡飞狗跳就算了，现实更是鸡飞狗跳的不行，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巷子里热闹的出奇，早上他还碰见那三个混混结伴买早餐，虽然他只是看了一眼三人就屁滚尿流的跑开了。

　　少侠托腮，我也没那么恶霸吧？

　　本来想去城里逛逛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其他消息的，但是又想到赵二那厮，实在是不想应付他，便在街头巷尾收集些材料，打算带着材料回家的时候，恰逢楚明月出门买菜，邀他一同吃饭。

　　两个少年人互交过心思，自然是算得上好朋友啦，少侠乐呵呵的推着楚明月买菜，惹来一阵回头，都夸他俩合适，弄的二人都哭笑不得，解释都解释不过来，索性随谣言去了。

　　楚天清去常去的医馆处理了伤口，确保没什么血腥味道，才火急火燎的往巷子里赶。

　　还没回到家就听见巷子里人再说什么“郎才女貌很是般配”、“明月姑娘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楚天清脚步一顿，难不成明月知道他今天会回来？

　　不对啊，他为了确保明月的安全，这次任务前后快一年了也未曾和她通过信啊？

　　心里虽然疑惑着，但脚步还是实诚的走向那道熟悉的院门，只是到了门口他便是身形一僵，他听见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在院内笑，笑声清脆，难得的开朗。他本来感觉到稍稍放下心来，紧接着又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

　　“姐姐，你看我包这个包的好不好看？”

　　少侠捏着手里的饺子献宝似的给楚明月看，楚明月看着歪七扭八的饺子不由得感叹少侠虽然人长的漂亮，但是包饺子的手艺着实不敢让人恭维，不过她还是笑笑，轻声细语的和少侠打趣。

　　少侠说着说着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杀气，他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下一秒一支短箭便钉入他刚刚坐着的椅子上，有一瞬间凛冽的杀气让他寒毛倒立，下意识的手摁上腰间的软剑，只是还没来得及抽出，又一枚短箭向他射来，比他更快的是另一柄长剑，只听见“叮”一声，兵刃相接，短箭折飞了出去。

　　“哪里来的小登徒子？”

　　楚天清冷笑一声，他本来还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误会了，恰逢进来就看见少侠背对着他拉着楚明月的手献宝（并没有拉）

　　只是那人反应倒是不慢，他倒是没往人要害射，正气头上呢，第二箭便被人挡了去。

　　待他看清出手的人，比他更先发出惊呼的是那“小登徒子”。

　　“江叔！”/“楚叔！”

　　少年和少女的声音重合，楚天清浑身一僵，他下意识的走向楚明月，少侠则是抓住挡在他身前人的手臂，楚天清一边应声一边吃惊，江晏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年长的一时之间没了办法，各自被各自家的抱了个满怀。

　　楚天清那边倒是温情脉脉，江晏这边就有些突变，他弹弹少侠的脑门。

　　“小狗吗？怎么这副怪表情？”

　　他收了剑，任由少年又气又恼又无法发作，只能围着他看了又看，仿佛再说，你有没有受伤？

　　江晏挑眉，发出一声气笑，向外退开了两步。

　　“我没事，受伤的不是我。”

　　他本意只是安抚一下自己小孩紧张的情绪，倒是看见楚天清浑身一僵，不过须臾，楚明月就发现了楚天清身上的伤。

　　两人对峙着，倒是显得年长那个更像做错事的孩子。

　　江晏捂住想要张嘴的少年，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楚明月生气之余推着轮椅拉着楚天清往屋里去，她扬着一张无害的小脸。

　　家丑不可外扬，少侠见笑了，二位自便。我先处理一下家事。

　　少侠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似乎能感觉到楚明月笑容之下隐藏的怨气。

　　江晏和他目送楚天清被少女拉着，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若不是先天不足，想必楚明月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一大一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瞪眼。

　　江晏摸着下巴默不作声，果然女孩子比男孩子难养许多…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孩。

　　嗯，还是我家的比较乖。

　　“他们不会有事吧？”少年人还是有些担心。

　　江晏自顾自的走过去坐下开始包二人还没包完的饺子，小孩见没人搭理他的话，气不过也坐过去，只是他已经无心包饺子了。

　　江晏见他心浮气躁，总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他手上动作不停包饺子，嘴上漫不经心。

　　“那是她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江大侠。”（我没给少侠想名字，但是给少侠冠江姓）

　　他的话里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揶揄，低声喊少年名字的时候，就和从没离开的过一样，少年人一时呆愣，觉得心中被难以言喻的感情填满，又觉得每次都被人这样糊弄气不过，也开始胡乱的捏着手里的面点。

　　“我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吗？”

　　江晏看着他手上的小动作，不理他继续包，他以前就是这样逗小孩的，小孩又气又恼，开始喊他，从江叔喊到江晏，虽然声音有点心虚，但还是喊了他的名字。

　　就和梦里那个没大没小的幻影一样。

　　年少的喊完又后悔了，捏着面前的面点观察江晏的表情，看见他停下动作，几乎也下意识的停下手上揉捏面点的动作。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里带着点笑意，曾经无数次托起过他的那双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

　　“没大没小…”

　　其实江晏想问，从何处知道我的名字的？明明上次还不知道…但是他又想，该知道的，他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江晏，你听见了吗？他叫你江晏。

　　心脏控制不住的炽热起来，江晏转身开始忙活煮饺子，少年人捂着额头乖乖坐在椅子上。

　　好奇怪，就像儿时的月亮和现在的月亮重合，儿时的江晏也是这样为他一个人忙碌，为他一个人来回奔波，为他…义无反顾。

　　眼泪好像比少年的心先感到委屈和高兴，江晏端着碗饺子递过来时，猝不及防撞入他含泪的眼。

　　他仰头看向年长者，未曾重逢时，他总会想，他应该说些什么，应该求些什么，又应该被承诺些什么…但是重逢发生的这一刻，他竟然只想看着他的眼睛流泪。

　　“怎么又哭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面前，有人隔着水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才几天不见，就变成哭包了？”

　　何止是几天？何止是不见？

　　少年撇开他的手，自己用力擦擦脸上的眼泪，没有哭，是你弹额头太痛了！是生理眼泪！

　　江晏陷入一瞬间的沉默，心下好笑，那不如说是被饺子香的馋哭的呢？

　　二人默契的没有再提那些眼泪，对坐着吃完了这顿饺子，江晏吃的比少年快些，他就坐在对面，一眼一眼的看着少年人的眉眼。

　　等到少年抬头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摇摇头，起身，让他记得把碗洗了。

　　锅里还有留给楚明月和楚天清的份。

　　看见江晏起身，少年直觉的不好，你要走？几乎下意识的出口，无人回应少年，回应他的是只剩空无一人的院子。

　　“江晏！你个…”王八蛋，他骂不出来，他气的也跟着出去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楚明月已经和楚天清吃过了饺子，问他去哪了？

　　他气呼呼又丧气，宛如被雨打湿的小狗，摇摇头。饭后消食。他接过楚明月手中的碗，我来洗碗吧。

　　8.月亮

　　江晏其实都记得，自己大大小小的离开，从一会到一天，到三天，一个月，几个月，几年。

　　他每次回来的时候，少侠总会像找到归处的小鸟似的，向他直直的飞来，落入他怀中。

　　楚天清提着酒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好奇这人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

　　楚天清咧嘴一笑，说，你这人不厚道，丢了孩子就跑，也不怕孩子心里出问题。

　　江晏懒得理他，开了酒喝一口，心中摇头，果然还是离人醉比较好喝。

　　楚天清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抬头看着逐渐染上夜色的天空，露出一轮若隐若现的圆月。

　　楚天清见这人又不理自己，也摇头灌了口酒笑，我还以为江大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是个胆小鬼啊～

　　江晏还是不说话，楚天清索性躺下，他的伤被处理过，但是坐着还有些疼。

　　“你在怕什么？那孩子喜欢你，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孩子现在也不过十七，按年龄来算…嗯，江大侠真是越来越刑了…”

　　江晏听他碎嘴子念的头疼，锤了楚天清一圈，没打在伤口处，但是用了巧劲，格外的疼。

　　楚天清哀嚎一声，江晏趁着这段时间提着酒坛翻身上马，留下一句告辞便走了。

　　楚天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摸摸鼻子笑，怕是再和他聊几句，江晏就要忍不住回去看孩子了。

　　他从第一面就认出了江晏，那一身剑法，除了江晏和江晏那个被困在开封城里跑来跑去奔波不停的小孩还能有谁？

　　他认得江晏，也认得少侠，更能看出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不同于养父和养子。

　　其实早在开封风媒的传报里，那位小少侠心里装着谁便是大家不言而喻的秘密。

　　楚天清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缓缓升起的圆月，江晏其人，大概只要远远的，得以看见这轮月亮便觉得安心了吧。

　　江晏觉得自己有些低估小孩的成长，他架马回清河的一路上，虽然没有刻意打听，但是也多少听到一些和少侠有关的事迹。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一面有些骄傲小孩长大了，一面又有些可惜，这些成长之中…都没有他的参与。

　　或许没有人会觉得现在的江晏会被什么人或事物牵绊住脚步，但是江晏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有的，一直有的，从他十九岁起，他就和那个孩子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以前友人担心他脱离了仇恨和执念没法活下去，他也曾觉得，除了为义父报仇之外，他便是被所谓大义推着不得不行动的傀儡。

　　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频繁的望向那轮明月，是竹林旧居，是不羡仙，也是他年幼的月亮。

　　他天真单纯的月亮，总是会吵着闹着，要学武，要练枪，要去江湖闯荡，要陪他一生一世。

　　他就好像只是打了个盹，做了场梦。十九岁之后的后半生便再也逃不开这轮月亮。

　　炽热的，明媚的，照亮他人的太阳，是很多人多人的太阳，却只是江晏一个人的小月亮。

　　永远悬挂在他忘记归来的路上，只要一抬头，就会看见，他的小月亮，在无声的牵引着他，唤他，江晏，江晏，归家，归家。

　　如果江晏是个自信的人，他就会十分有把握的将他的小月亮据为己有。再不济如果他和楚天清一样，那他大概率只要张开手，他的月亮就会奔他而来…

　　可惜江晏就是江晏，他不会奢求他的小月亮落下，也不会在意他同样照耀着谁，他只想远远的看着，护着他的月亮，他不信神佛却也祈求上天再多一些怜惜，就让他的小月亮平安健康的走到想去的地方，如若有一天他想落下，那便希望他能落在一个鲜花满簇众人围拥的地方。

　　落在他心爱之人的怀里。

　　……

　　回忆中断了，月色下竹影潇潇，风声绰绰，他的马蹄停下了，停在了梦中的小屋前。

　　他看着满目的荒凉，才惊觉这不是梦中，这是真的旧居。

　　荒芜，破败，杂草丛生。

　　江晏下了马，他刚想推门进去，忽地门中传来一声响声，似有什么东西落地，他警觉起来，下一秒，少年一声咳嗽，旧居的木门坍塌，尘土飞扬间，他的小月亮仰起脸，和梦中幻影重合。

　　“嗨，江叔，好久不见啊～”

　　天边的交界处泛起一丝鱼白，空中的圆月被云层遮住，江晏却分明看见，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他身上。

　　天边的月亮不见了，而他的月亮却不偏不倚，落入他怀中。

　　—————————end—————————

　　一些没写出来的点：

　　1、楚天清本身就认识江晏和少侠，但是江晏不认识楚天清，少侠也不认识楚天清，楚天清只是配合表演假装不认识江晏其人不想惹麻烦

　　2、楚天清受伤和江晏说话碎碎念，一方面是因为他话唠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如果都沉默他怕自己沉默着死在驴车上

　　3、江晏听到楚天清说养孩子的时候，实际上楚天清说一句他就在心里接一句，甚至他觉得楚天清在炫耀

　　4、楚明月会和少侠说心里话，一方面是因为她虽然被养的不错，但到底双腿不便实际上遇见少侠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和同龄人说过话，另一方面，我们少侠确实有点抚慰犬的设定（不是

　　5、进城换衣服那段，其实根本不是楚天清强迫的，江晏他就是自己也想去见小孩！

　　6、江晏在此文里无声拒绝，但是不代表不喜欢，此男，拒绝但喜欢。

　　7、其实在这文之前的背景两人是睡///过的，所以说，只是内心有点纠结（没错我的叔就是，孩子想睡那我们睡，但是不能耽误孩子啊，虽然最终还是一起的结局）

　　8、其实此文我认为的江晏根本不纠结，他想了半天，但只要少侠出现，他就乖乖缴械。

　　9、文笔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表达出我想要表达的东西，大家各有各的磕点，希望大家都吃到喜欢的饭。

　　10、你能看到这里，那真是太感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