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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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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放学铃声并未带来解放。世延学院的走廊如同一个巨大的等级森严的容器，不同班级的学生流向不同的出口。沈清越走向A班楼层唯一的豪华洗手间。
刚靠近，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同于水流声的异响——是一种沉闷的、被刻意压抑的撞击声，夹杂着恶毒的嗤笑。
“贱人，谁允许你用A班的洗手间了？C班的厕所才适合你这种垃圾！”
“听说你姐姐死前就在这里做过清洁工？真是姐妹情深，连喜欢脏地方的习惯都一样。”
“把她校服扒了，让她好好‘清洁’一下！”
沈清越推开门，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具侮辱性。
尹善雅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被两个B班女生死死按在冰冷潮湿的瓷砖地上。她的脸颊有明显的红印，头发被另一个女生抓着，迫使她仰头看着对方。她的校服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颗纽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内衣肩带。
一个女生正拿着满是污水的拖把，作势要往她身上蹭。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举着手机，似乎在进行录像，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继续啊，让大家都看看特困生的狼狈样子！”举着手机的女生兴奋地催促。
尹善雅的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沈清越的出现，让空气凝固了一瞬。那几个B班女生显然没料到会有A班的人，尤其是方茉恩这个级别的人突然进来。她们的动作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越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现场，没有立刻呵斥，而是先落在了那个举着手机的女生脸上，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金秀敏，我记得你父亲是‘韩进物流’旗下一个小分包公司的部长，对吧？”
那女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来。
沈清越又看向那个拿着拖把的女生：“李宥拉，你母亲经营的连锁炸鸡店，好像最近在申请我们世亚集团旗下购物中心的入驻资格？”
李宥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按着尹善雅的那个高个子女生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朴慧媛，你哥哥上个月因为吸D被拘，是求了你父亲动用了多少关系，才把事情压下来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经手这件事的检察官姓什么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三个施暴者的心上。她们欺负尹善雅，是因为尹善雅毫无背景，可以任意拿捏。
但方茉恩不同，她即使家族式微，她所知晓的、关于她们各自家庭的软肋和把柄，也足以轻易毁掉她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方……方学姐，我们……我们只是……”朴慧媛松开尹善雅，语无伦次地想解释。
沈清越没理会她，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纤长的手指，仿佛刚才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水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视频，”她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删掉。备份也一样。如果让我在任何地方看到今天这里的任何影像，你们知道后果。”
金秀敏吓得立刻低头操作手机，声音发颤：“删、删了，方学姐，真的删了！”
沈清越关掉水龙头，用随身携带的丝绒手帕擦干手，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尹善雅身上。
“能站起来吗？”她的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但已没有了刚才对付那几人时的凌厉。
尹善雅含着泪，努力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
沈清越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不是搀扶，而是伸手替她拍掉了校服外套上明显的灰尘和污渍，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却让尹善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以后，她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沈清越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安慰。她看着尹善雅那双与尹善熙极为相似的眼睛，补充了一句，“至少，明面上不会。”
那三个B班女生如同得到特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洗手间，连头都不敢回。
沈清越这才拿出手机，语气淡漠地对尹善雅说：“联系方式。如果还有不长眼的，直接告诉我。”她不是在征求同意，而是在下达指令。
尹善雅颤抖着拿出自己那部屏幕都有裂痕的旧手机，小心翼翼地和沈清越加了好友。
离开教学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道上。尹善雅依旧像只惊弓之鸟，与沈清越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就在沈清越考虑如何自然地问起她姐姐时，一个身影快步从后面赶了上来。
“善雅！”李在赫冲到尹善雅身边，仔细查看她的状况，看到她凌乱的头发和微红的眼眶，眼神瞬间结冰。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沈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的质问直接而冷硬，没有任何客套，仿佛沈清越才是那个施暴者。阶级的鸿沟在此刻显现，他并不信任这位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
沈清越迎着他戒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或者，我需要对她做什么？”她的反问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在赫抿紧唇，将尹善雅护在身后，与沈清越对峙着。他深知财阀子弟的反复无常和残忍，无法相信沈清越会无缘无故出手相助。
尹善雅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解释：“在赫哥……是方学姐帮了我，她赶走了欺负我的人……”
李在赫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散去，但敌意稍减。他再次看向沈清越，眼神复杂。
“为什么？”他直接问道，声音低沉。
“看她们不顺眼而已。”沈清越回答得轻描淡写，带着财阀子弟特有的任性和傲慢，“这个理由，够吗？”她不再看他，径直向前走去。
李在赫看着她的背影，护着尹善雅，沉默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个奇特的组合——前方是姿态高傲的沈清越，后方是警惕护着尹善雅的李在赫——引得沿途学生纷纷侧目。
校园论坛瞬间爆炸：
【爆！方茉恩洗手间镇压霸凌！李在赫对峙质问！】
【现场图：阶级的鸿沟！方、李、尹三人诡异同行！】
帖子下面议论纷纷：
“方茉恩居然出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在赫好像很不信任她啊，当场对峙了！”
“感觉李在赫和尹善雅关系不一般，他超护着她的。”
“方茉恩那态度，与其说帮忙，不如说是在清理自己地盘的垃圾。”
……
清潭洞某会所，崔允澈看着论坛照片里沈清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和李在赫警惕的神情，冷哼一声。
“多管闲事。”他语气轻蔑，但目光在沈清越的侧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李在赫好感度更新：15% →20 %，生存天数+3天】
（好感度提升原因：尽管动机存疑，但行为结果确实帮助了尹善雅，且其处理方式高效冷酷，某种程度上获得了李在赫一丝极其有限的、基于结果的认可，而非情感上的亲近。）
坐在车里的沈清越看着系统提示。果然，对于李在赫这样的人，纯粹的善意会被怀疑，而这种带着目的性、展现能力和阶级碾压式的“解决麻烦”，反而更能让他理性地评估价值。
加长轿车无声地驶入城北洞方家庄园。沈清越走进客厅时，方政勋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财报，手边的威士忌只剩小半杯。他抬眼看她，目光审慎而疲惫。
“论坛上的动静，我看到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和特困生走得太近，容易落人口实。”
沈清越将书包递给佣人，在他对面坐下：“有人在我的地方不懂规矩，顺手清理一下。放任不管，反而显得我们连自己地盘都管不好。”
方政勋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个说法，随即切入真正关心的话题：“允澈少爷那边，对你这些举动有什么看法？”
沈清越端起佣人奉上的参茶，雾气氤氲中她的神色淡然，“崔家既然同意联姻，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改变主意。至于允澈——”
她轻轻吹开茶沫：“适当的距离感，比一味讨好更有用。”
方政勋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这段时间她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从莽撞冲动变得沉稳冷静，这份变化让他稍稍安心。
“下周的慈善晚宴，”他放下财报，语气郑重，“崔夫人亲自操办，你要把握好机会。”
“父亲放心。”沈清越放下茶盏，“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转身上楼，在二楼走廊被姜承焕拦住。他靠在墙边，眼神阴郁地盯着她。
“真是会哄父亲开心啊。”他的声音里淬着毒，“三言两语就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沈清越停下脚步，平静地回视：“至少我还能哄得动。你呢？除了砸东西发泄，还能做什么？”
记忆碎片突兀地闪现——十四岁的姜承焕刚搬进方家时，曾因为原主方茉恩故意摔碎了他生父留下的唯一一个模型飞机，而在花园里发疯般追打她，最后被佣人强行拉开。那是他们第一次结下梁子。
姜承焕猛地站直身子，拳头紧握：“你当然说得轻松！那可是我父亲留下的地！现在却被拿来给你当嫁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你们方家，就是一群强盗！”
记忆再次翻涌——原主曾不止一次在家族聚会上，故意大声“提醒”姜承焕他只是个“外人”，嘲讽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母亲。而姜承焕每次都会用更阴鸷的眼神瞪回去，在无人的角落找机会推搡她，或是在她的芭蕾舞鞋里放图钉。
沈清越微微挑眉，语气依然平静：“地契在谁名下，法律就保护谁。这个道理，你母亲没教过你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了姜承焕。他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翻涌着屈辱和无力。是啊，那块地早就被方政勋用手段转到自己名下，他们母子根本无力反抗。
“等着看吧，”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怎么样？”沈清越打断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继续砸东西？还是指望你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母亲为你出头？”
记忆中，原主曾撞见过姜美妍跪在方政勋脚边哭泣哀求，而姜承焕就躲在门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耻辱。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无能的愤怒：“在这个家里，要么有本事夺回你想要的东西，要么就学会闭嘴。”
姜承焕被她看得浑身僵硬，那些积压的怨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死死瞪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越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时，她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伴随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系统光幕幽幽亮起：
【姜承焕好感度-25% → -30%】
沈清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敌人的愤怒，往往是最好的催化剂。她很好奇，这只被逼到绝境的暴躁小狗，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