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好感度系统以后》阿芙罗拉

16、第 16 章

　　天色刚亮，世延学院主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晨练的学生。今天是学院传统活动——秋季体能测试，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沈清越换上运动服，将长发扎成高马尾。金秀雅在一旁紧张地整理着护腕：“听说今年测试特别难，不及格会影响综合评定……”

　　“安静点。”朴敏智小声提醒，“崔允澈他们来了。”

　　崔允澈穿着定制款运动装，身后跟着金承昱几人。经过沈清越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她扎起的马尾上停留了一瞬。

　　“别拖后腿。”他冷淡地丢下一句，径直走向A班集合区。

　　李在赫独自站在C班队伍末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他的视线掠过沈清越，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测试从仰卧起坐开始。沈清越躺在垫子上，双手抱头，动作标准而迅速。负责计数的是韩叙正，他半跪在垫子旁，声音温和地报数：“23、24……”

　　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计数时神情专注，偶尔抬眼确认她的动作是否标准。

　　“时间到。”韩叙正按下秒表，“48个，优秀。”

　　沈清越坐起身，气息微乱。韩叙正递来一瓶水，语气自然：“运动后小口喝。”

　　“谢谢学长。”

　　不远处，崔允澈刚结束自己的测试。他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沉，转头对身边的金承昱说了句什么。

　　第二项是800米跑。所有学生按班级分组，在操场上列队。

　　发令枪响，人群涌动。沈清越保持在中段位置，调整呼吸节奏。跑到第二圈时，她注意到李在赫从后方追了上来。

　　他的跑步姿势很稳，步幅均匀，呼吸控制得极好。超过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神专注而清明。

　　突然，斜前方传来惊呼。

　　一个C班女生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擦出一片血痕。是尹善雅。

　　周围的同学下意识绕过她，没有人停下。在这个以成绩和阶级论英雄的学院，停下脚步帮助“特困生”意味着浪费自己的时间，甚至可能被嘲笑。

　　李在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尹善雅，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终点线，下颌线绷紧。

　　就在他准备折返的瞬间，一只手先他一步伸向了尹善雅。

　　沈清越弯下腰，手臂穿过尹善雅的腋下，将她扶了起来。她的动作利落，语气平静：“能走吗？”

　　尹善雅疼得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点头。

　　“去医务室。”沈清越搀扶着她，朝跑道边缘走去，完全无视了还在继续的测试和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

　　李在赫停在原地，看着沈清越扶着尹善雅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继续跑向终点。

　　观众席上，崔允澈站在A班专属区域，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他的视线追随着沈清越离开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金承昱凑过来，语气带着不满：“方茉恩又管闲事？测试成绩不要了？”

　　崔允澈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韩叙正作为学生会长，本来在终点线处记录成绩。看到突发状况，他立刻向负责老师示意，快步朝沈清越她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给尹善雅处理伤口。酒精棉球擦过破损的皮肤，她疼得吸气。

　　“轻微擦伤，没伤到骨头。”校医包扎好后叮嘱，“这两天别碰水。”

　　“谢谢医生。”尹善雅小声道谢，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沈清越，“学姐……你的测试……”

　　“无所谓。”沈清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水。”

　　尹善雅接过水瓶，手指收紧。她看着沈清越平静的侧脸，犹豫片刻，小声开口：“学姐为什么要帮我？”

　　沈清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膝盖上：“需要理由吗？”

　　“以前……没人会停下来。”尹善雅声音更低，“他们都说，特困生是学校的污点。”

　　“那是他们的问题。”沈清越站起身，从校医那里接过一瓶新的碘伏和几片创可贴，放进尹善雅的书包侧袋，“备用。”

　　她动作自然，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尹善雅看着她的动作，眼眶微微发热。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韩叙正走进来。他先看了一眼尹善雅的伤势，确认无碍后，转向沈清越：“测试成绩我会和体育组说明情况，申请补测机会。”

　　“不必麻烦。”沈清越语气平淡，“按规定处理就可以。”

　　韩叙正顿了顿，看着她：“你刚才的行为，应该得到公正评价。”

　　“我帮人不是为了评价。”沈清越拿起自己的书包，“走了。”

　　她推门离开，韩叙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尹善雅小心地站起身，向韩叙正鞠躬：“谢谢会长。”

　　“好好休息。”韩叙正温和地说，目光却还停留在门口。

　　午休时，沈清越在图书馆复习。金秀雅和朴敏智坐在她对面，两人欲言又止。

　　“茉恩……”金秀雅终于忍不住，“上午测试的事，论坛又在讨论了……”

　　沈清越翻过一页笔记：“说什么？”

　　“有人说你装好人，有人说是作秀……”朴敏智小声补充，“还有人说……你和尹善雅走得这么近，是不是因为她姐姐……”

　　沈清越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

　　金秀雅没注意到，继续道：“不过允澈少爷好像不太高兴。刚才食堂碰到，他都没理我们。”

　　“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清越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去还书。”

　　她走到图书馆三楼的医学专区，指尖划过书架上一排排厚重的书籍。最后停在一本《临床药理学最新进展》上，抽了出来。

　　书很新，几乎没有人借阅过的痕迹。她翻开目录，寻找关于神经系统药物副作用的章节。

　　“对这方面感兴趣？”

　　温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沈清越抬头，看到韩叙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几本法学书籍。他穿着校服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随便看看。”沈清越合上书，准备放回书架。

　　“那本书的第23页，”韩叙正语气自然，“有关于‘时间感知错乱’药物副作用的详细案例分析。如果你需要的话。”

　　沈清越的手指收紧。

　　她重新翻开书，直接翻到23页。页眉处果然有关于“服用实验性神经药物导致时间感知障碍”的病例报告摘要，旁边还附有参考文献编号。

　　她抬头看向韩叙正。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学长对医学也有研究？”

　　“家父的朋友是首尔大医学院教授，偶尔会聊到这些。”韩叙正微笑，“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尹善熙学姐的事，我听说了。很遗憾。”

　　沈清越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什么。但韩叙正的目光坦荡而直接，没有任何隐藏。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沈清越说。

　　“确实。”韩叙正点头，“我记得她参加过全国生物竞赛，还拿了银奖。当时的指导老师对她评价很高，说她有成为优秀医学研究者的潜质。”

　　他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下午学生会还有会议。”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了，关于补测的事，我已经和体育组协调好了。明天放学后，体育场。别迟到。”

　　沈清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23页的案例摘要中，有这样一句话：“部分受试者在服药后，将凌晨时段错误地称为‘黄昏’，并表现出对特定时间点的偏执性恐惧……”

　　黄昏。

　　和系统提示完全吻合。

　　她将书放回书架，指尖在书脊上停留片刻。韩叙正刚才那番话，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

　　图书馆另一端的角落里，李在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医学书籍。他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记录着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他的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与周围的世界隔绝。

　　沈清越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医学专区。

　　在她走下楼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自崔允澈。

　　「放学后，城南射击场，别迟到。」

　　简洁，命令式，不容拒绝。

　　沈清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理由？」

　　「需要理由？」他几乎是秒回，「未婚妻陪未婚夫，需要理由？」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出这句话时，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表情。

　　「马上考试了，我要复习。」她打字。

　　这次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成绩重要，还是我重要？」

　　典型的崔允澈式问题。沈清越扯了扯嘴角，没再回复，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沈清越没有立刻离开学校。她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敲门。

　　“请进。”

　　韩叙正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她，他有些意外：“方茉恩同学？有事吗？”

　　“关于明天补测的事，”沈清越走进来，关上门，“想确认具体时间。”

　　“下午四点，第三体育场。”韩叙正站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这是补测申请表，需要你签个字。”

　　沈清越接过表格，目光扫过内容。在“补测原因”一栏，韩叙正已经填写好：“测试过程中协助受伤同学，经学生会核实情况属实，予以补测资格。”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沈清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表格递还给他：“谢谢学长。”

　　“不客气。”韩叙正接过表格，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学生，声音平静：“崔允澈下午来找过我。”

　　沈清越抬起眼。

　　“他问我，学生会是不是有规定，要求所有学生必须在体能测试中取得合格成绩，否则会影响奖学金评定。”韩叙正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告诉他，是的，有这条规定。”

　　他顿了顿：“然后他说，既然这样，学生会应该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包括特困生。”

　　沈清越微微挑眉。这不像崔允澈会说的话。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韩叙正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

　　沈清越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学长，你相信尹善熙是自杀吗？”

　　韩叙正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官方结论是自杀。”他谨慎地回答，“但……”

　　“但什么？”

　　韩叙正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几分。最终，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天补测，别迟到。”

　　沈清越走出学生会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大理石地板染成暖金色。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崔允澈。还有一条新信息：

　　「我在校门口。」

　　沈清越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果然看到崔家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崔允澈靠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看到她，他直起身：“上车。”

　　“我说了，我要复习。”沈清越停下脚步。

　　“上车。”他重复，语气加重，“别让我说第三遍。”

　　沈清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压抑的烦躁，忽然意识到，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她不再坚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崔允澈随后上车，对司机说：“去城南射击场。”

　　车厢内陷入沉默。崔允澈偏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