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
-
凌岑高稳定下来后,凌楚宜和独孤冲都被秦凤栖赶了回去。
凌楚宜原先还坚持想要留下,可在看过凌岑高的信后,她改变了主意。
“去右将军府!”
独孤冲一怔,脸上明显有不悦,却还是点了头。
马车一路疾奔赶到右将军府门前。朱红大门紧闭,守卫见马车来势汹汹,上前拦阻:“来者何人?”
墨清还没亮明身份,凌楚宜已经掀开马车帘子探出身来:“是我!”
守卫一见是她,脸色骤变,忙不迭地躬身行礼:“三小姐!”
说罢,立刻推开沉重的朱红大门。
凌楚宜不等马车停稳,便纵身跃下。
“你先回府,待我将事情处理好,我自会去找你!”
未等独孤冲接话,她的裙摆已扫过青石板,脚步踉跄却毫不停歇,径直朝府内深处跑去。
独孤冲朝墨清使了个眼色,墨清立刻会意,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然跟在凌楚宜身后潜入府中。
府内回廊曲折,凌楚宜一路冲撞,撞到了端着茶盘的丫鬟,茶水泼了一地,她却连道歉都顾不上,只嘶哑着嗓子问:“将军在哪里?将军不在的话,喊夫人来也成!”
丫鬟见她面色不善,慌忙跪伏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三小姐……将军在书房议事,夫人今早去宫中了还没回……”
凌楚宜顾不上扶她,转身就朝书房方向狂奔。穿过两道月门,远远就看见书房门口站着两个持戟的卫士,见她冲来,刚要阻拦,她已厉声喝道:“让开!我有急事找将军!”
卫士们认得她是府上新找回来的三小姐,不敢硬拦,只能侧身让开。
凌楚宜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闯了进去。
书房内,凌寒正坐在桌案前和几个副将低声议事,见凌楚宜突然闯进来,众人皆是一怔。
凌寒见她双目红肿地闯进来,眼中的欣喜立刻被担忧取代,他挥手示意副将们退下,副将们识趣地躬身告退,书房里瞬间只剩下兄妹二人。
凌寒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三娘你回来了?伤势怎样?”
凌楚宜打虎和浴血的场景还是让凌寒心有余悸,此刻见她红肿的眼,凌乱的发丝,更添几分心疼。
凌楚宜一把抓住凌寒的手臂,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她面色不对,凌寒又追问了一声:“三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和睿王之间是不是……”
昨日睿王的紧张和疼惜,凌寒看在眼里,而凌楚宜的剑拔弩张和怒不可遏,凌寒也看得真切。
这两人必然是有什么心结未解,可眼下凌楚宜的模样,显然不是为了儿女情长而来。
凌楚宜摇着头从怀中掏出那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纸边缘已被她攥得发皱,接着拿出凤凰暖玉,小心翼翼地将它递到凌寒跟前。
“原来,你真的是我大哥啊!”凌楚宜抖着声,脸上却带着笑容。
凌寒在看到凤凰暖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沉稳的面色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猛地伸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那块温润的暖玉,掌心贴合处传来熟悉的温度。
那是母亲当年亲手为他和容凝打造的信物,一块刻龙,一块雕凤,是他们兄妹血脉相连的证明。璟儿出生那会,母亲也准备雕一块,正苦恼着龙凤已然呈祥,该雕什么纹样,便出了事。
“三娘,这块玉是哪里来的?你……”凌寒惊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凌楚宜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灼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凌楚宜用力点头:“我是凌容璟,你真的是我大哥!”
她颤抖着展开信纸,凌寒一目十行,当年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
“好一个昏庸的楚王!父亲母亲又何其无辜!”凌寒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真相竟会是如此。
楚国的郭氏一族被构陷通敌卖国,举家入狱。郭绪使了一招偷梁换柱,算是把家里人都换了出来,而他揣着郭氏一族的三样密宝引开追兵。
伤重的他一路逃到了凌砚声一家下榻的驿站。
彼时凌砚声夫妇正带着年幼的凌容凝和尚在襁褓的凌容璟暂歇,见他浑身浴血破门而入,本欲呼救,却被郭绪报上的名讳止住了声。
郭绪原本是打算来投奔师兄韩喻才的,当时已是秦国的国师。而凌家与韩家也算是世交,凌容凝与韩怀章也已指腹为婚。
没想到,郭绪前脚刚到,后脚追兵便已踹开驿站的大门。黑衣铁面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个个透着凶狠。
凌砚声原以为在秦国地界,这些楚国追兵不敢造次,索性就将昏迷的郭绪给藏进了内室的暗格。
“郭绪那叛贼何在?识相的速速交出,否则连你们一同斩了!”
凌砚声强作镇定,抱拳道:“你们是何人?某乃秦国永宁侯府世子,此地乃秦国境内,还请诸位自重。”
黑衣人冷笑一声,拔刀架在凌砚声颈间:“管你是什么世子?把郭绪交出来!”
冰冷的刀刃贴在颈间,凌砚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不肯退让。
他身后的妻子沈柔将襁褓中的凌容璟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软剑。她虽出身商贾,却不是束在闺阁的女子,走南闯北也习得一身防身武艺。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郭绪。某乃永宁侯府世子,我的家丁已经去报官了,识相的速速离去!”
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就在这时,内室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凌砚声心中一紧,生怕他们发现暗格中的郭绪。
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厉,一把推开凌砚声,大步朝内室走去。
“凝儿!”沈柔一声嘶喊,室内的凌容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哭出声来。
沈柔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那黑衣人首领的后心。
黑衣人首领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刀砍向沈柔。沈柔身形灵活,巧妙地避开刀锋,与黑衣人首领缠斗在一起。
凌砚声见妻子与黑衣人首领交上手,也顾不上颈间的刀刃,大喝一声,冲向其余的黑衣人。
他自幼习武,武功算不得差,此刻又护家心切,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拳将一名黑衣人击退数步。其余黑衣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凌砚声顿时陷入重围。
随从和家丁们听到声响,也纷纷抄起家伙加入战局,一时间驿站内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可惜,他们不知来人是楚国训练有素的铁甲军,普通的护卫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
眼见着护卫将凌容凝送走,奶嬷嬷也带着凌容璟逃命,凌砚声和沈柔更是招式凌厉地将杀手逼退数步,为孩子们争取逃生时间。
然而,铁甲军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凌砚声和沈柔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
凌砚声一个疏忽,被一名黑衣人从背后偷袭,重重地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沈柔见状,心中大急,分神之际也被黑衣人首领划伤了手臂。
夫妻俩双双倒地。
后面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追兵们找不到郭绪索性将驿站内的人杀了个精光后,来个毁尸灭迹,直接将整个驿站烧了个干净。
郭绪被浓烟呛醒,走出暗格时凌砚声夫妇俩已经断了气。他蒙着鼻子逃出房后,在一块石板下找到了被奶嬷嬷藏起来,正呜咽着哭泣的凌容璟。将她带出了驿站躲避着追兵,最后辗转五年才在泗水城落脚。
生怕楚国会向凌家发难,郭绪改名凌岑高后一直未向凌楚宜透露她的身世。而他自然也不知道凌容凝当时也在驿站中被藏了起来,以至于烤坏了脸。
这些年凌岑高一直对凌砚声夫妇深感愧疚,便将凌楚宜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抚养长大。若不是楚昭再次寻上门了,这件往事凌岑高断不会让凌楚宜知道。
知女莫若父!
“楚王该死!楚昭也该死!”凌楚宜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