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被抢了》花易烟

74、第 74 章

　　话音刚落，凌岑高的呼吸愈发急促，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软榻上，慢慢闭上了眼。

　　“爹！”凌楚宜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喊，忍了多日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崩不住，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砸在父亲冰凉的手背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凤栖带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顾不上看凌楚宜和独孤冲，径直走到软榻前，伸手搭在凌岑高的脉搏上，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二叔……”凌楚宜轻喊了一声，又怕惊扰了秦凤栖，只能紧紧捂住嘴，眼泪却从指缝间不断滑落。

　　秦凤栖的手指在凌岑高腕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发颤，他猛地抬头，随即迅速地将凌岑高的身体放平。

　　“梆梆”打了两拳，秦凤栖重重捶在凌岑高心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接着他迅速解开凌岑高的衣襟，指尖按在膻中穴上用力按压，同时对凌楚宜厉声吩咐：“快取我的银针，备一碗参汤来！”

　　闻言，凌楚宜立时打开了秦凤栖的药箱，独孤冲也没耽搁，一个箭步朝外吩咐墨清去取参汤。

　　秦凤栖接过银针，手指翻飞间，几枚银针已精准刺入凌岑高的人中、内关等穴位，指尖轻捻针尾时，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屏息凝神观察片刻，见凌岑高喉间的喘息稍缓，喊了一声：“参汤呢？！”

　　“来了，来了，参汤来了！”墨清端着参汤快步进来，瓷碗边缘还冒着热气。

　　秦凤栖接过碗，手腕微倾，用银勺舀起一勺参汤，凑到唇边吹了吹，才小心地递到凌岑高唇边。

　　凌楚宜跪坐在软榻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嘴角，手心捏得发白。

　　凌岑高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咽下了那勺参汤，喉间的喘息似乎平缓了些。

　　秦凤栖松了口气，又喂了两勺，才放下碗，擦了擦额上的汗。他转身看向凌楚宜，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暂时稳住了，后面的事……”

　　秦凤栖没有继续往下说，凌楚宜却心中一紧，追问道：“二叔，我爹他是不是……是不是……”

　　要死了这三个字，她终究是说不出口。

　　秦凤栖轻叹了一口气：“你们随我来！”

　　接着便引着两人走到外间的雕花梨木桌边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指尖捏着眉心，缓了缓才开口。

　　“大哥的身子，本就因当年的旧伤亏损大半，这些年又一直郁结于心。天门阵那凶阵又耗了他最后一丝元气，早已是心脉受损，油尽灯枯之兆。我之前用参汤和银针勉强吊着他的气息。大哥撑着这口气无非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三娘。”

　　秦凤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些日子，他总念叨着你，说对不住你，说欠你太多……”

　　凌楚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猛地站起身，抓住秦凤栖的衣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二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神医，你救救我爹啊！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救他！”

　　秦凤栖摇了摇头：“刚才那口血，是五脏六腑衰败的征兆，能撑到现在见你一面，已是强弩之末。”

　　凌楚宜的身子猛地晃了晃，独孤冲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她却挣开，双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眼泪砸在光滑的木纹上：“都是我……都怪我没用，都怪我……”

　　“三娘，这与你有何关系，你何必自苦。更何况……”

　　秦凤栖按住她颤抖的手，眼底泛起红丝：“更何况大哥他早已知晓自己的境况，前几日还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说他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若真有那一天，让你千万别怪自己，好好活下去，找个疼你的人，安稳度日便好。他说，你平安，就是他最大的福气。”

　　凌楚宜的哭声骤然拔高，随后又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独孤冲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声音低沉而温柔：“三娘，师叔的心意，你要懂。他不想看到你这样。”

　　秦凤栖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桌上：“这是大哥给你的，他说若是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就让我转交。你看看吧。”

　　凌楚宜颤抖着伸出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雕着凤凰的暖玉，还有一封信。

　　她拿起信，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信封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吾女楚宜亲启”。她再也忍不住，抱着锦盒，趴在桌上失声痛哭，泪水浸透了信纸的边缘，晕开了上面的墨痕。

　　独孤冲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锦盒里的暖玉上，眼底满是心疼。

　　秦凤栖则别过脸，望着窗外飘落的竹叶，眼中的沉痛难以掩饰。

　　“续魂草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若是在五月节前将它带回，大哥的身体或许还有转机。”

　　“续魂草，什么续魂草？”一听有转机，凌楚宜瞬间止住了泪水，眼睛闪过一抹光亮。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秦凤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二叔，续魂草是什么？在哪里可以找到？”

　　秦凤栖原封不动地把和独孤冲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这回他没坚持要自己去。

　　凌岑高现在已是命悬一线，他须得片刻不离地在身边照看。不然就算是寻来了续魂草，凌岑高怕也是没命用。

　　“我去！”

　　“我去！”

　　两声异口同声的呼喊在屋内回荡，凌楚宜和独孤冲对视一眼，凌楚宜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二叔，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马上出发。”

　　说罢，片刻都不想耽搁，凌楚宜转过身就要朝门外奔去，独孤冲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你且等一等。”

　　“等？！你让我如何等！”凌楚宜双眼通红，怒目而视，一把甩开独孤冲的手，“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爹死吗？”

　　独孤冲并未动怒，只是抬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肩。

　　秦凤栖也站起身来，“三娘，你又冲动了。续魂草生长在极寒之地，路途遥远且凶险万分，你一个女子独自前往，让我如何放心得下。更何况，你爹如今这般状况，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怎能安心。”

　　话虽这么说，秦凤栖却没有拦她的意思。相比刚刚解毒的独孤冲，凌楚宜确实是去寻续魂草的最佳人选。

　　“敬之，暗卫的事尽快安排，让他们陪着三娘走一趟。”

　　“二叔，我.......”

　　独孤冲刚准备开口，秦凤栖却一抬手：“你就不用去了，你别忘了你也得好好调养身子，身上的余毒还未清干净，若再有个闪失，怕是连自身都难保。”

　　余毒未清，自身难保的字眼听得凌楚宜心头一紧，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你中毒了？什么毒？严重吗？”

　　独孤冲轻轻摇了摇头：“不妨事，不过是些余毒，调养些时日便好。只是寻续魂草一事，你切不可冲动行事。”

　　凌楚宜咬着嘴唇，知道他没说实话，一个眼神看向秦凤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