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4、仗势欺人 顺便以势压 ...

  •   沈彦宇匆匆来到猎猎寒风中的中军大帐前,发现那里的帐帘果然反常地早早被人拉开过,而不是像平时没人的时候一样用沉沉的石头压着。
      “两位大哥,烦请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沈钰有要事求见将军。”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显然为此产生了犹疑。其中一个手举佩刀,将他先行拦下,浑圆如铜铃的眼睛冷冷扫过他,压低声音喝道:“将军才发落叫人罚你,你怎的有所不服,反倒来这打扰?”
      现在当班的这两位皆身材魁梧,都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
      “两位见谅,当是有些误会不曾解开,在下思来想去,还是要当面解释清楚才好。”赔笑的沈彦宇如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铁制令牌,那是樊途安给他,方便用来直接向自己报告的。
      沈彦宇个子已算拔高,可面对两位高大的守卫并不怀善意的打量,沈彦宇仍觉得气势上莫名矮了半头。
      举着刀那位看见令牌,方撤了手,向内里努了努嘴,通报道:“将军,沈钰来了。”
      这意思……这表情……是在说“不怕死就尽管去”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沈彦宇掀开了帐帘。樊途安察觉到光线变化,虽然原本还在按着太阳穴翻看文书,却从那公务里尽快抬起了头,带着些没来得及消退的怒气望过来。
      被那锋利的眼刀狠狠一剜,沈彦宇顿时就很想哭天喊地叫上一顿屈——不过显然此情此景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利落单膝跪地,行过军中大礼,微低着头,为了避免对方觉得冒犯和挑衅而没有直视樊途安,抱拳沉声道:“将军。”
      “你是有什么想要辩解的,还是只为了给自己求情?”樊途安冷声斥道。
      这让他有些陌生的语气令沈彦宇心中关于扭曲事实之人有些猜测。他心思微变,开口道:“非也。只是若连我的事一同扯到贺晨风身上,惟恐污了同僚清誉。”
      反倒先暂且认下这一桩,才能让被怒火有些上头的樊途安平息下来,理清其中关系。
      果然,樊途安一皱眉,小幅度地左右摇摇头:“军中确有连坐制度,此规不可废。”
      “那……若以军令处,该当几何?”沈彦宇心思一沉,进一步问道。
      樊途安搁下纸笔,稍作思忖道:“主犯处军棍二十,罚俸一月,于禁闭处思过三日。或完成凶恶委托一件,可功过相抵,仍需思过,则后续不予追究。至于同行伍从犯,被判连坐者,则处五到十军棍不等。”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若非证据确凿,我也不愿如此。”皱起眉头的樊途安不断按着抽痛的太阳穴,垂下眼帘不忍再瞧沈彦宇,显然也十分为难,“奈何……沈钰,你也知道。”
      沈彦宇忽的明白了樊途安为何这样说——那阿坎一行人,或许是才归顺樊途安不久,大有可能心有些许不服,所以处处寻茬来找,看看这位领头的态度。
      若顺他们的意思,“适当”处理这件事,不仅能够拉拢其他部族的人心,还能间接使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放松警惕,以为自己有条件,甚至有机会干涉军务。许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年纪轻轻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樊途安,有人希望他聪明,自然也有人希望他是能为自己所用的傀儡。
      连夜告状叫樊途安处理,原来憋的是“忍无可忍”的心思。想到这里,沈彦宇顿时觉得某些人真是又好气又可笑。
      “属下确有过失,自愿去完成一份危险任务。只是他人无辜,责打其他人的军棍,属下愿意代为受罚。”沈彦宇环抱的双臂向前一抖,对樊途安陈情恳请道。
      “唉……受军棍是不可灵力护体的,你也知道。”樊途安长叹了口气,拢袖握笔,便是要起草一张布告文书。
      “樊、途、安!”
      谁知此时,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清朗女声由远及近,声音主人更是将门帘掀得飞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喊着主位上端坐的那位小将军的大名。
      “乐正?”
      “乐正小姐?!”
      两个人同时愕然回头,看向这位衣服还有些细节上的错乱、头发只是简单扎了马尾的“不速之客”。
      “樊途安你疯了吧?枉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对沈钰的了解都被狗吃了吗!”乐正宫研径直走到樊途安桌案前,一掌拍得桌上笔墨纸砚全都生生弹起来挪了半寸。
      她此时可称得上怒发冲冠,沈彦宇敢保证如果这时候自己贸然劝解,绝对会被她拎着衣领一把丢出去。
      樊途安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什么,乐正宫研就先一步倾身而上,双手按在桌面,俯身压了过来,看得樊途安在椅子上愣是动也没动。
      沈彦宇不适时地想起一个梗:“感动吗?”“不敢动,不敢动。”
      “他真那么爱抢功劳,就不会告诉你们冰幽灵在哪,更不会让你有机会派别人去查!你知不知道冰幽灵的情报是直接从我兄长、他师父身上得到的,根本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
      “他难道是因为很需要那几个不如他的援兵才回来找你的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帮手才来找你的吗?”
      “樊途安!”
      听完这一串简直指着鼻子骂的输出,沈彦宇对这位暴脾气女子的“战斗力”真真有了一份新的认识。而且他敢打包票,若不是樊途安是她目前的顶头上司、军营老大,她能骂得更狠。
      “咳……”虽然大清早帐子里没有其他人,但樊途安显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里是军营,不要胡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点着了火。果不其然,还单膝跪在后面的沈彦宇就听见乐正宫研冷笑一声,高喊道:“你这军营里大半人来自哪,又需要倚仗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天呐乐正,你这简直是威逼——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是要樊途安感恩戴德,但确实没有他们的话,樊途安那次甚至没法活着回来,乐正家又确确实实给军营输送过不少人才,没得挑。
      樊途安被噎得哑然,怔怔与乐正宫研坚定不移的双目对视着,半晌才缓过神来:“需让部族等候一份发落,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部族?”乐正宫研咬牙切齿,鼻子出气地哼了一声,面露不屑,“你信不信,我把他们连人带盒全都打包送回去?”
      乐正大小姐,牛。沈彦宇在心里替这个面对顶头上司却毫无惧色的女人默默赞了一句,点了个大拇指。
      “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下,不行?”剑拔弩张间,两人又对视了几息,乐正宫研才很是勉强地稍稍放柔了语气,将身子向后撤了几寸,问道。
      樊途安又开始按揉那不断抽痛的太阳穴,紧皱眉头,语气颇为为难:“……可以。”
      乐正宫研则毫不犹豫接了他的话,就像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那样流畅:“哦,那什么冰川魔狼还有极贝熊,是不是挺宝贝的?等我们给你杀两头回来,我看还堵不住那帮部族的嘴?真以为我们看不出他们想要什么啊。”
      “但是那很危险……”樊途安神色一凛,对此颇有些紧张,毕竟那两种生物都绝对算得上危险,出现过不少伤人性命的事,“你说‘我们’,意思是你也要去?!”
      听到乐正宫研也要去,樊途安显然坐不住了,陡然睁大眼睛而完全露出的黑瞳充分体现了他的担忧。
      另一旁,沈彦宇倒听得津津有味。他本来以为乐正宫研纯是来仗势欺人,要用乐正家的权势帮自己把这件事压下去,没想到还藏着借机完成系统任务的心思。
      这样一来,她还算是给了樊途安一个解决办法,也是一个供他下的台阶,两边都不至于闹得难看。只要樊途安按她的提议许他们去杀妖兽,到时候不管是否辛苦,甚至做做样子,那在其他人眼里就说得过去。
      “太危险了!”樊途安险些没控制住音量——因为他知道军中曾专门派人平息这两种妖兽带来的骚乱,清楚有多少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那些孽障手里。
      “不危险怎么服众?”乐正宫研向来不因为谁嗓门大就听谁的,有理有据反驳道。
      “乐正说得对!”沈彦宇忙出声应下,神态不卑不亢,语气却是恳切,“若想打消众人怀疑,属下必须要用此一法!”
      “你看,沈钰都这么说了!”乐正宫研顺势退后几步,远离了桌案,单膝跪在樊途安面前,俨然是为行军中之礼,“还望将军允准!”
      “望将军允准!”开团秒跟这一块,沈彦宇根本不需要他人提点。
      眼见两人如此之默契,樊途安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急得腾一下从宽椅上站了起来,焦躁地于桌案后来回踱步。
      面前两人呢,则均是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样子,让樊途安拿他们没辙。
      犹豫半晌,樊途安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一点头:“算了,你们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就是!”
      沈彦宇喜上眉梢,抬起头,向樊途安愉快应道:“是,将军!”
      “行了,你们下去吧。”樊途安被这么好一通闹腾,是也不困了不乏了,只剩下了面对困难的头疼。
      而沈彦宇往外走时,他瞥见乐正宫研向他挤了挤眼睛,以表示让他等自己一会儿。
      他沐浴着门卫大哥针扎一样的目光,在门口稍微停留了片刻工夫,就见那随手扎了个有些凌乱随意的低马尾的女孩掀开了帐帘探出头。
      她神秘兮兮地背着一只手,对沈彦宇笑道:“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沈彦宇思绪流转:既然乐正说是一件事物,那必然是刚刚从樊途安那里得到的,而且得是他没有樊途安肯定有的,又能让他有目的性的东西。
      近期想要办的事也就那么几件,需要的事物也就那么几样,所以……
      “是通行令牌?”沈彦宇说出自己的推测。
      而且……还是探监用的那种。沈彦宇在心里默默补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