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红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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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忍不住敲了两下额头，她忘了自己和图文先生还隔着时差，对方这个点很有可能已经在休息。
面包小姐：【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图文先生：【没有，我刚完成视频会议。】
顾里那时候并不知道图文先生是在视频会议过程中特地暂停下来回的消息。
面包小姐：【是这样的，我过年要回家，但是家里有人对宠物毛过敏，我在想着lucky是放在宠物店呢，还是干脆留在北城陪它？】
面包小姐：【如果我在北城，那过年我就不能回去了。图文先生，你能给我做个决定吗？】
图文先生：【回家。】
他的回复简洁而肯定。
面包小姐：【那lucky只能放宠物店了…】
图文先生：【北城是吗？】
顾里没有怀疑，因为之前跟他分享过北城美景，他自然知道她在北城工作生活。
面包小姐：【是的。】
图文先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送到我朋友那里去，她很喜欢宠物，自己也养，照顾起来会很细心。】
顾里看着这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芍药之前语重心长的提醒：网上交友有风险！千万别被骗人又骗色了！
虽然她相信图文先生的为人，但人还是得多一份谨慎。
面包小姐：【这样太麻烦你朋友了，我到时候再看看吧。你那边太晚了，图文先生你先休息吧，晚安。】
她选了暂时回避。
图文先生似乎察觉到她的顾虑，继续解释道：
图文先生：【不会麻烦，她真的很喜欢宠物，家里也宽敞。我给你她的联系方式，你到时候如果需要，可以联系她看看环境再做决定也可以。】
图文先生：【但我还是建议你回家过年，家人团聚比较热闹。】
他的语气始终温和而体贴，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面包小姐：【好的，谢谢您图文先生。如果我需要的话，再联系她。】
结束对话后，顾里看向正在地毯上哨咬玩具的lucky，它玩得不亦乐乎。
顾里朝它招招手：“lucky，过来。”
lucky立刻丢下玩具，摇着尾巴跑过来：“汪汪！汪！”（干什么？）
顾里故意逗它：“把你卖了好不好？”
lucky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声，用脑袋蹭她的手：“汪！汪！”（不要！）
顾里被它反应逗笑，双手捧住它毛茸茸的脸，亲了亲它湿漉漉的鼻子，柔声道：“傻狗狗，妈妈怎么舍得呢！”
lucky高兴围着她转圈圈。
顾里把它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跟它商量：“lucky，妈妈过年要回广城去看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了。但是呢，爷爷奶奶他们对狗狗的毛毛过敏，所以妈妈不能带你一起回去。”
她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接着说，“过年那几天，妈妈送你去一个…嗯，网友叔叔的朋友家里暂住几天好不好？妈妈保证，很快就回来接你。”
她举起手，做出保证的手势。
lucky歪头思考了一下，随后乐着“汪”声。（好）
顾里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图文先生，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可能是他们长达数月的线上交流建立的了解，也可能是他言语间始终如一的沉稳和分寸感。她决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想着到时候可以先联系一下他那位朋友，看看环境和为人，再做最终决定也不迟。
第二天，顾里和图文先生互相添加了微信。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成年期的Keith，不是大眼软件上那只幼年时期的Keith。
她好奇地点进他的朋友圈。
他的动态很少，一年大概只发四五条。
他似乎会很多东西，照片中有跳伞、滑雪板在雪道上划出的弧线，网球拍击球瞬间。
但这些仅有的照片里，他都没有露脸，最多只出现手臂或背影，其中还有两条是转发的工作相关链接。
顾里退出他的朋友圈，又点开自己的看了看。
很好，一年就发了两条动态，还是仅三天可见。
顾里看着微信里图文先生推荐过来的名片，头像是个看起来挺温柔的背影照。她犹豫了一下，毕竟还没最终决定，便没有立刻添加。
没想到隔了一天，那位朋友主动发送了好友申请，通过后，对方非常礼貌地打了招呼，并直接发来了一个地址，体贴地表示如果决定回家过年，可以把lucky送到那里。
Tang：【你好顾小姐，我是图文的朋友。他跟我提过了，很乐意帮你照顾lucky，这是地址，随时欢迎你来先看看环境。】
傍晚下班回到家，图文先生的微信也适时地发了过来，内容简短却让人安心：【放心回去过年吧，我朋友一定会把lucky照顾得很好。】
自从加了微信，他们的联系似乎更加顺畅自然了。
在过年前一天，顾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程女士接连几天的电话，以及那句爷爷奶奶天天念叨你，说你几号回来呢。
腊月二十八号，她带着lucky和它的口粮、玩具，按照地址来到了顺义的波特兰花园。
那是一片环境清幽的住宅区。
顾里联系后，一位气质温婉、衣着得体的女士笑着迎了出来，很自然地接过lucky的牵引绳。
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涂棠，三点水的涂，海棠花的棠。我是图文的姑姑。】
顾里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涂女士，我是顾里。”
涂棠温暖地握住她的手，语气亲切：“顾小姐放心，我特别喜欢小动物，家里也养了一只卡布多，叫菲比，正好给lucky做个伴，它们可以一起玩。”
顾里诚恳地说：“涂女士，那lucky就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涂棠笑着摸了摸lucky的脑袋：“怎么会麻烦呢？”
lucky似乎也很喜欢她，友好地摇着尾巴：“你安心回去过年，想它的时候，随时可以跟我打视频看看它。”
顾里才明白，为什么图文先生当初介绍时，只说那是他喜欢宠物的朋友。
如果他一开始就向她表明是让自己的家人来照顾lucky，顾里可能不会答应，尤其是在过年这样阖家团圆的时候，需要别人分心来照顾自己的狗，怎么说都不妥，如果说成是喜欢养宠物的朋友，确实大大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
飞机平稳降落白云机场，顾里取下行李箱，打开手机，立刻收到了图文先生姑姑发来的照片。
Tang：【图片/】
图片中是lucky和一只白色的卡布多，在院子里满地跑，它们已经玩在一块了。
顾里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回复道：【谢谢涂女士，看到它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
顾里走出来，就看见了妈妈程淑芬早已在接机口翘首以盼。
等坐上车，她的微信又接连响了两声。
这次是图文先生。
图文先生：【面包小姐，平安到家了？】
面包小姐：【嗯，已经到家了，图文先生。】
他大概是怕她心里仍记挂lucky，便又宽慰她。
图文先生：【lucky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朋友会把它照顾得很好，春节期间安心享受假期，多陪家人，见见朋友。】
图文先生大概还不知道，他口中的朋友，实则是他姑姑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
面包小姐：【图文先生，您的这位朋友，长得和你还挺像的。】
以他的聪敏，怎么会不明白了这话中的含义。
图文先生：【看来瞒不住你了。抱歉，面包小姐，对你说了谎。如果我直接告诉你是由我的家人来照顾，你肯定会觉得是打扰，其实真的不会，姑姑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小动物，我相信她会把lucky照顾的很好。】
顾里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心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充满了感激。
他体察到了她的顾虑，又照顾了她的心情，既让她能安心回家过年，又为lucky找到了最稳妥的安置，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她心里是暖的。
正在开车的程淑芬瞥见女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随口问道：“嘴角翘得这么高，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顾里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含糊道：“有吗？没有吧。”
程淑芬又看了她一眼，顾里只好补充道：“lucky没带回来，我放在一个朋友那里照顾了。”
她没有说是网友，怕引来程女士更多的追问。
程淑芬目视前方，叮嘱道：“那等你回去，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知道吗？”
她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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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回家补了个觉，醒来时已是傍晚。
卧室的门没严，留着一条缝隙，她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勾醒的。
顾里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家里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似乎还没回来。
她走去厨房，靠在门框边，看到里面只有妈妈程淑芬一个人在忙碌。
程淑芬系着围裙，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很认真。
程女士平时很少下厨，家里请了做饭的阿姨负责一日三餐，现在正值年关，阿姨放假回自己家过年了，这掌勺的重任才落到了她身上。
她开了一家书法工作室，平时忙于教学，午餐通常就在工作室解决，阿姨则是在家负责做饭给二老的。
顾里走到酒柜前，看到中间一层摆放着一瓶深红色酒瓶，包装格外精致。
她记得上次回广城，没见过酒柜里有这瓶酒。
她问妈妈程淑芬：“这瓶酒好像没见，在超市买的？”
程淑芬刚好把煲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端出来，香气四溢，她看了一眼顾里手中的酒瓶，说道：“哪是超市买的啊！这是你爸上次去新西兰带回来的。”
顾里闻言道：“新西兰？”她顿了顿，有些意外：“爸爸什么时候去了新西兰？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程淑芬说：“就暑假那会儿，校里的几位老师组团去的。”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程淑芬一边摆碗筷一边解释，“你那时候忙，我就没跟你说，本来打算你空下来再说的，结果他回来之后，我一忙别的事就给忘了。”
顾里回想了一下，暑假那段时间她确实忙得昏天暗地，和家里的通话也总是匆匆几句，无非是吃饭了吗？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之类的。
她低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酒瓶：“这瓶酒爸爸是多少钱买的啊？看着可不便宜。”
顾淮安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了女儿的问话，一边换鞋一边笑着接话：“这酒啊，还真不是花钱买的，是一对酒庄夫妇送的。”
顾里有些惊讶：“送的？这么好呀！”
顾淮安换好拖鞋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对着厨房里的程淑芬赞叹：“哟！程女士，今天这饭菜够丰盛的，辛苦了辛苦了！”
程女士坦然接受赞美：“不辛苦，等下碗筷归你洗。”
顾淮安爽快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抬头见女儿还在好奇地研究那瓶酒，便讲起了这瓶酒的来历：“上次我和老杨他们不是去了趟奥克兰吗？参观了一个当地的酒庄，庄主是咱们中国人。一进酒庄啊，我一眼就相中了这瓶酒，问老板什么价钱，结果老板娘说这酒不卖，是留着以后给未来儿媳妇的。”
他见顾里听得认真，便继续讲下去：“我一看这酒的年份和酿造工艺，就更心动了。后来我注意到他们展览区有一块空白的地方，好像正缺什么东西装饰，我就跟老板商量，说我给你们画幅画怎么样？只要你们愿意把这瓶酒让给我。”
顾淮安接着说：“老板娘当时还挺惊讶的，问我您还会画画？老杨就在旁边帮腔，说我们是大学教授，就是教这个的。老板娘一听可高兴了，当即就说，行啊！只要您能画出我们想要的画，这瓶酒我分文不取，送给您。”
后来顾淮安根据酒庄的特色，创作了一幅画，酒庄夫妇满意得不得了，最后他想付酒钱，老板娘说什么也不肯收，坚持说自己说话算话，而且以他的绘画功底，那幅画要是拿去售卖，价值远不止一瓶酒。
爷爷奶奶刚好这个时候也回来了，二老见到顾里脸上笑开了花，回房间又出来，拿了两个大红包放她口袋里。
顾里见状连忙推拒：“爷爷奶奶，这还没到大年三十呢，怎么现在就给红包呀？”
顾爷爷眼睛一瞪，故作严肃：“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差这两天吗？再说了，今天给的是今天的，过年那天还有！”
顾里很给面子地配合着，眼睛亮晶晶地“哇”了一声，带着点小俏皮：“过年还有呀？那我岂不是要发财了！”
顾奶奶被孙女逗得合不拢嘴，拍着她的手背：“当然有啦！我们的宝贝孙女回来了，必须得有！”
顾里试图讲道理：“可是爷爷奶奶，我都工作赚钱了，应该是我给你们包红包才对。”
顾爷爷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挣的钱是你自己的，爷爷奶奶给的是我们的心意，这能一样吗？在我们眼里，你就算八十岁了，也还是我们的小孩儿！”
顾里还想再说，站在一旁的程淑芬看着这祖孙三代红包推来推去的架势，忍不住笑着开口打圆场：“里里，爷爷奶奶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吧，这是他们的心意，你不收，他们今晚该睡不着觉了。”
顾里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爷爷奶奶，又看了看笑着劝说的妈妈，知道再推辞下去反倒显得生分了，她只好接过那沉甸甸的红包，心里暖融融的，温柔乖巧地说：“谢谢爷爷奶奶，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顾爷爷和顾奶奶见孙女收了红包，顿时眉开眼笑：“哎！这才对嘛！”
顾奶奶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排骨，说道：“你多吃点，你看你，在外面工作都瘦了。”
顾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嘀咕：哪瘦了？体重明明很稳定，只是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而已。
果然，有一种瘦，叫做家人觉得你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