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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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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句话,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怕他还在忙,便没再回复。
时间过得很快,顾里一整天都没去客厅以外的地方,只是安静地陪Keith玩,偶尔看看手机,更多时候是望着窗外发呆。
刚过六点,外面天色已是一片蓝调,城市的霓虹光影渐渐亮起。
顾里觉得,这里晚上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动人。
屋内到了设定好的时间,灯光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客厅里一层层漫开。
她喂完Keith晚餐,站起身,正想着该带lucky回去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密码锁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门被拉开了。
顾里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挺括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行李箱。
涂文就站在那里,目光越过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唇角微微上扬,心情不错。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大概就是结束一趟行程,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一打开门,看到她还在家里,好像所有疲劳都消散了。
也是在那一刻,顾里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失了节奏,乱了章法,像有只小鹿在胸口莽撞地冲撞。
她慌忙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也不知怎么了,脑海里忽然闪过喝醉那晚的片段,他说自己没有联姻对象,然后又低声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不能再想了,她悄悄吸了口气,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lucky已经兴奋地冲了过去,整只狗扑在涂文身上,尾巴摇得那像个螺旋桨,嘴里呜呜呜呜喊着,仿佛在说: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了!
lucky现在体型很大,分量也重,但涂文还是轻松地将它抱了起来。
他抱着这只超大号的lucky走进来,顾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了。
两人隔着屏幕还好,可面对面站着,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了。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等他放下箱子,就礼貌地说:“图文先生,您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带lucky先回去了。”
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涂文已经看向她,声音温和地问:“吃饭了?”
顾里怔了怔,下意识抬头“啊”了一声,随后摇头:“还没。”
他点点头:“嗯,”将lucky轻轻放下:“我去换件衣服,给你做晚餐。”
不是,事情的走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明明是要告辞的啊,可说出口的为什么是一句轻轻的“好”?
等涂文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顾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抬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转身去找lucky,却发现客厅里空空如也,这家伙,估计已经屁颠屁颠跟着涂文进卧室了。
顾里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到底是谁的狗啊……
好在客厅里还有Keith,顾里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脑袋。
Keith舒服地眯起眼睛,干脆将整个身子靠在她手臂上,甚至抬起前爪,轻轻搭在她手腕上,那姿态,明摆着是想让她抱。
顾里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将它整个抱了起来,Keith乖巧地伏在她臂弯里,温顺得不像话。
她一下又下抚着它柔软的背毛,听着它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满足声。
顾里把脸轻轻贴在Keith蓬松的头顶,闻着它身上干净的味道。
涂文换完衣服走出来,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套衫,拉链拉到锁骨位置V字领,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下身是宽松的白色休闲裤。
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正式,显得慵懒又居家。
lucky真成了他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他进厨房倒水,它也摇着尾巴挤在他双腿中间去。
他端着水杯走出来,停在顾里面前,将温水递给她:“喝水。”
顾里一手还抱着Keith,另一手接过杯子,轻声说:“谢谢。”
涂文看着她低头抿了一口水,目光又落到窝在她怀里舒服得眯起眼的Keith身上,唇角微弯:“它很少让人这么亲近。”
顾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他补充道:“除了我,还有我父母,几乎不让外人摸,更别说抱了。”
顾里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温顺的毛球,有点难以置信。她以为Keith天生就是外向亲人的性格,谁都让碰,没想到— —
她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我还以为谁都可以呢。”
涂文轻笑摇头,怕她不自在,又说:“家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在这里,不用拘束。”
顾里心跳又莫名快了一拍,含糊地点点头。
她不敢直视涂文,怕一对上他的眼睛,脸颊会不受控制地发烫,所以目光一直黏在Keith身上。
涂文挽起袖子,准备去厨房。
顾里还在出神,忽然听见他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啊,来了。”想把Keith放下,可小家伙不乐意,爪子勾着她的袖子不放,顾里只好抱着它一起走过去。
涂文见状,毫不留情地把Keith从她怀里拎了起来,轻轻放到地板上,拍了拍lucky的脑袋:“带它去玩。”
随后,他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轻轻一蹙,转身走向玄关。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
他把拖鞋放到她脚边,声音自然:“家里没有女士拖鞋,地板凉,先穿这个,以后再买。”
以后……顾里心尖微动,还有以后吗?
涂文见她发愣,偏头问:“嗯?怎么了?”
顾里耳根一热,迅速摇头:“没、没什么。”
他似乎又轻轻笑了一下。
顾里知道他在笑自己,脸上更热了,赶紧岔开话题:“需要……我帮忙吗?”
涂文点点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和一盒蓝莓,放进玻璃水果盘中。
他中午给她发过消息,让她在家放松点,冰箱里有今天送过来的水果,还有饮料,想要自己拿,当做自己家。怕她不会做饭,于是又订了午餐让陈叔送了过来,他永远体贴细心,考虑周到。
涂文打开水龙头,低着头,很认真地冲洗着草莓和蓝莓,一遍又一遍。
顾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上,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偏冷的白,那双手拿着草莓的样子,竟比手模摆拍的还要好看。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她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真是不能看他,一看他,思绪就忍不住往不该去的地方飘。
涂文把洗好的水果递给她,声音温淡:“先去沙发那边陪它们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顾里点点头,捏起一颗鲜红的草莓,刚要送进自己嘴里,却发现涂文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动作一顿,捏着草莓,有些局促地小声问:“你、你吃吗?”
涂文没说话,只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的手正忙着处理食材,腾不出来。
顾里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草莓递过去,在他唇边不远处停住。她别开脸,不敢看他,只伸着手,手指微微发颤。
然后,她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手指,是涂文低笑时带出的气息。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这样拿,我怎么吃?”
顾里这才转回头看了一眼,草莓都快碰到他下巴了。她脸一热,赶紧把手往上移了移。
草莓尖尖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涂文张口咬下了整颗草莓,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温热而短暂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顾里的手臂。
她整个人僵住,耳朵“轰”地烧了起来,也顾不上问他甜不甜了,飞快地缩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向了客厅。
涂文目光深深注视着她,弯唇笑了笑。
大概半小时后,晚餐做好了,他让顾里过来洗手吃饭。
顾里洗完手走到餐桌旁,看见桌上摆着两份牛排,配菜精致,摆盘也考究,牛排色泽诱人,卖相简直比高级西餐厅的还要好看。
涂文走过去,关掉了客厅的主灯。
屋内光线暗下来的瞬间,落地窗外流动的夜景便成了主角。外面的城市灯火辉煌,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地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bulingbuling的璀璨闪烁。
顾里仰起头,眼里映出细碎的光芒:“哇!还有星光顶。”
涂文在她对面坐下:“之前在国外,这房子的装修是姑姑盯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并不知道有这个东西,是有一次开灯不小心按错了,天花板上忽然亮起一片星光,我才知道。”
他家整体的装修风格和主要家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色调偏冷,简约利落。而一些零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细节,是姑姑涂棠后来添置的。
大概是嫌他的品味太过于冷冰冰,没有人气。
安装好后,涂棠还特意打电话来邀功:“怎么样?我的眼光还是不错吧?特地给你安了个星光顶,多浪漫呀!”
涂文当时有些无奈:“我平日都在公司,哪有什么时间一个人在家浪漫。”
涂棠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谁说是装给你看的?我是装给我未来侄媳妇看的。”
回忆到这里,涂文的视线轻轻落在对面仰头看星光的顾里身上。
她微微张着嘴,一脸惊叹的模样,干净又生动。
他拿起刀叉,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觉得……姑姑的眼光,确实不错。”
顾里看向他时,他已经将自己面前那份牛排切好了,把自己的和她的互换过来:“试试味道怎么样?”
她很听话地叉起一块,涂文一边切着自己那份,一边抬眼看她。
牛排送入嘴里,肉质鲜嫩多汁,调的酱汁也醇厚而不腻。顾里眼睛微微睁大,被这味道惊艳到:“图文先生,很好吃。”
涂文笑了笑,灯光下他眉眼柔和:“是吗?那你多吃点。”
顾里用力点头,忍不住又问:“没想到你煎的牛排这么好吃。”
他看着她:“我做菜也很好吃,”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下次你再试试其他菜。”
顾里想也没想,便点头应道:“好啊。”
涂文问她:“要不要喝点红酒?”
顾里眼睛亮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酒量,还有上次在酒吧的狼狈,那点跃跃欲试的火苗“噗”地就熄了。
她摇摇头:“还是算了……我酒量不太好。”
涂文看着她瞬间蔫下去又强装镇定的拒绝,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顾里不明所以地跟过去,走过一道半透明的玻璃移门,经过他一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整面墙的酒柜,暖黄的灯光下,一瓶瓶红酒整齐陈列,宛如一座微型的私人酒窖。
顾里不由轻呼出声:“哇……”忽然想起自己父亲顾淮安也爱收藏酒,便问:“图文先生,你也爱收藏酒吗?”
涂文笑了笑:“不是。”
顾里疑惑地问:“那就是爱喝?”
他语气温和:“爱喝说不上,偶尔会小酌一杯。”
不爱收藏,也不常喝,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红酒?而且每一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瓶身精致,标签产地都是写着进口的。
涂文指着最靠近手边的一排:“这一排的葡萄酒度数不高,可以少喝一点,你来挑一瓶。”
顾里看着那些全是外文的标签,最后凭着直觉,选了一瓶瓶身设计最雅致、颜色最温柔的:“这个吧。”
回到餐桌,涂文先醒了酒。
他动作熟练地开着瓶,像是知道她心里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父母在国外开了座葡萄庄园。这些酒,就是他们寄回来的。”
原来如此。
涂文倒了浅浅一个杯底给她:“试试。”
顾里看着高脚杯里那一点点深红色,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也太少了吧?
卸磨杀驴吗?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小声开口:“其实,”带着点不好意思:“上次在酒吧……谢谢你送我回去,还帮我叫了管家换衣服。”
涂文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目光很深:“不用谢。”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以后别在外面喝那么多,尤其是……别人给的酒。”
Nick是别人吗?可他不是你的同学吗?还有,他是……别人,你就……就不是?
她垂下眼,盯着杯子里那点葡萄酒,轻声问:“那你的酒就可以喝吗?”
他抬起眼,看向她。
顾里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不敢抬头,只盯着杯底那点可怜的红色。
空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的笑了。
又见他缓缓开口说:“我的酒,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涂文说着,重新拿起酒瓶,这次不是倒,而是平稳地将她面前的杯子注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将酒瓶放回桌上:“但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只能在我面前喝。”
顾里抬起头,想起他刚刚那句话,诶,好霸道哦。
她有些不自在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果香醇厚,口感顺滑,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甜,确实比她以往喝过的任何红酒都好喝。
以至于她喝完那三分之一,还想要。她眼巴巴地看着酒瓶,又看看自己的空杯,再看看涂文。
涂文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仿佛没看到她那渴望的眼神。
顾里有些生气了,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
涂文抬眼瞥见她这副模样,扯了扯嘴角,转瞬即逝。
他故意不看她,语气平淡:“不给。”
顾里瞪大眼睛,他果然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她生气!
她气鼓鼓地放下杯子,扭过头去看窗外的夜景,决定暂时不跟他说话。
涂文看着那生气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最后,他还是拿起酒瓶,又给她倒了三分之一,刚好到酒杯的一半。
他放下酒瓶:“不能再喝了,”声音里带着纵容:“你喝多容易忘事。”
顾里回头懵懵地“啊”了一声,然后问:“我……忘了什么?”
涂文静静看着她,没再说话。
她努力回忆上次喝醉的情形,明明都记得呀,记得是他送她回来的,记得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记得自己冲进厕所吐了,甚至记得他跟进来看她……难道是在车上睡着了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吗?
可当时自己都睡得不省人事了,能做什么?
她甩甩头,拉回思绪,端起那杯新添的酒,这次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着,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