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先生》姑三苏

32、Chapter 32 期待

　　芍药猛地把车靠边停，她震惊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比刚才听说涂文身份时还要圆：“他有相亲对象？那…他们交往了吗？确定关系了？”

　　顾里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暗叹一声：“我不知道。”

　　芍药眯眼，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不知道？”立刻又追问：“那他有没有亲口跟你说过，他有女朋友？正式的那种？”

　　顾里回想了一下，无论是网上还是为数不多的现实中，涂文似乎从未提及过任何感情状况。相亲也是她上次在他车上听到的，她如实回答，语气依旧平淡：“没有。”

　　芍药脸上露出一种疑惑：“顾小里，你是不是误会人家了，或者自己想多了？”她转过身：“我觉得他看你眼神，反正、绝对不清白！”

　　顾里看向芍药，下意识地反问：“他、什么眼神看我？”

　　她回忆着，似乎只记得他最初的淡漠和后来的严肃，并未捕捉到芍药所说的那些复杂情绪。

　　芍药深吸一口气，她决定换个方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顾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问：“先不说他。顾里，你呢？”她刻意放缓了语速：“你对你这位网友先生，有感觉吗？”

　　顾里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避开芍药过于探究的目光，睫毛微微颤动。

　　……有感觉吗？

　　顾里抓着包包挂饰捏了捏。

　　这个问题，她从未去想过。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不确定地轻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芍药扶额轻叹一声，虽说她谈过一次短暂恋爱，但也是真很白纸，在她没有真正确定自己内心的之前，跟她说什么也没用。

　　但她知道顾里对这个涂文先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只不过顾里感情迟钝，自己都没发觉。

　　她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语气变得豁达而干脆，带着她特有的洒脱：“行了行了，看把你难的。”她侧头快速瞥了顾里一眼，“既然你自己都想不明白，那就先别硬想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越想越乱，顺其自然反而清楚。”

　　她顿了顿，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要我说，你呢，现在根本不用去纠结他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万一是个捕风捉影的事儿，自己瞎琢磨除了内耗没半点好处。”

　　芍药说得斩钉截铁：“只要他没亲口跟你承认我有女朋友了，那他就还是个独立的，可供考察的单身男性个体。你没必要提前给自己设定障碍，把那点没影儿的事天天挂心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那还怎么正常相处？”

　　她总结道：“所以，”声音轻快起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以前怎么聊天的，以后就怎么聊，以前怎么见面的，以后……照样见！就当没这回事儿。放轻松点，顾小里，你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先把自己给捆上了，多亏啊！”

　　红灯再次亮起，芍药停下车，转过头，冲顾里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鼓励和一丝狡黠：“说不定啊，就是你自己想多了，人家网友先生搞不好清白得很，正等着你普通朋友的进一步指示呢？”

　　顾里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琢磨着芍药在车里说的那些话，她说的感情，是指喜欢吗？她……喜欢涂文先生吗？

　　刚踏进家门，手机就轻轻一震。

　　图文先生的消息跳了出来：

　　图文先生：【回到家了？】

　　顾里一边蹲下身给lucky倒狗粮，一边忍不住又想起芍药的话，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钻牛角尖。喜欢不喜欢的，她说不清，但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甚至……有时候还会隐隐期待他的消息。

　　她顺手回复：

　　面包小姐：【已经到家了，图文先生。】

　　图文先生：【在做什么？】

　　顾里切换成相机，对着正埋头吃饭的lucky“咔嚓”拍了一张。

　　lucky听到声音，立刻从饭盆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她，仿佛在问：嗯？妈妈在拍我吗？

　　顾里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温柔：“没事，你继续吃。”

　　lucky这才乖巧地低下头，继续专心地干饭。

　　她把照片发给涂文，附上一句：

　　面包小姐：【伺候lucky吃饭。】

　　对方几乎是秒回：

　　图文先生：【嗯。】

　　……嗯？

　　就……只有一个“嗯”？

　　顾里握着手机等了十几分钟，屏幕再也没亮起，她这才悠悠地把手机放到床头充电。

　　等洗完澡躺进被窝，点开微信，对话依然停留在那个孤零零的“嗯”字上。

　　顾里彻底放下手机，双手捏着胸前的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会问完lucky，还会问她。可今天，竟然连一句“晚安”都没有。

　　她又想起下午分别时他板着的脸。

　　难道……他还在生气吗？就因为她叫了他“Leo”？可是明明Nick也是这么称呼他的啊……

　　-

　　翌日，周一。

　　顾里清晨醒来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一股凉意透过薄被渗进来，她躲在被窝里蜷缩了一下，才意识到大约是秋天来了。

　　昨晚定的闹钟还没响，她有些贪恋今天的被窝，舒服带着丝丝凉意的天气让人想再闭上眼睛睡个回笼觉。

　　可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另一个念头也自然而然地浮现。

　　按照以往的习惯，天气转凉的时候，涂文先生大概会发来信息，提醒她添件衣服。

　　这个想法让顾里心里微微一动，她睁开眼，侧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充了一晚上电的手机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顾里立起身离开舒服的被窝，伸手拔掉手机充电头，手机屏幕亮起，手指熟练地点开那个绿色的通讯软件。

　　然而……图文先生的聊天框安安静静。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回复的那个简短的“嗯”字，孤零零地挂在下面，下方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带着关怀语气的新消息。

　　顾里暗叹一声，自暴自弃又躺倒在床上，直直盯着窗外，一种沉闷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口，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情绪。

　　她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默默按熄了屏幕。

　　这时闹钟一响，站在卧室门口外的lucky也忍不住“汪汪汪”了几声。

　　她按掉闹钟，掀开被子起床，推开卧室门。

　　lucky早已在客厅里摇着尾巴转悠，听见动静，立刻欢快地扑腾过来，哈拉着个嘴，用鼻子蹭她的手，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求抱抱。

　　顾里弯腰蹲下，有些心不在焉地揉了揉它的脑袋：“lucky早呀～”很敷衍地抱了它一下就松开了手，径直走向浴室。

　　lucky被这罕见的冷淡弄得有点懵，放下前爪，歪着大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困惑地追随着妈妈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委屈的“呜呜”，像是在问：妈妈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顾里洗漱完毕出来，脸上带着水汽，神情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到Lucky还蹲在原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不由得失笑，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它的下巴。：“对不起啊lucky，刚才没理你。”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走到食盆边，给它倒上狗粮，看着它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轻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顾里回卧室换了衣服，浅蓝色色雪纺衫搭白色包臂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怕外面冷又兜回来取了一件卡其色长风衣。

　　出门上班前，她照例蹲下身，抱住lucky毛茸茸的脖子，蹭了蹭它的脸颊：“lucky在家要乖乖的哦。”

　　lucky很似热情地舔了舔她的下巴。

　　顾里笑着躲开，站起身，拿起包，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蹲下来对它说：“中午乖乖吃饭，晚上回来妈妈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呀？”

　　lucky像是听懂了“玩”这个字眼，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在原地转了个圈，响亮地“汪汪”叫了几声作为回应，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里看着它开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这才转身出门。

　　打车到亦川大厦是在半个小时后，顾里边走进办公楼边从包里拿出工作牌，等挂上脖子后刚好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按了33层。

　　到达部门，应欢和吴浩早已就位，顾里和她们道了一声“早”。

　　应欢从镜子中抬头，扬起笑容：“早呀，顾里。”

　　顾里发现应欢今天有些不一样了，她凑近看了一下，哦，原来是种睫毛了。

　　应欢眨巴着眼睛问顾里：“好看吗？”

　　顾里笑着点头回：“好看。”

　　应欢也凑近看了她的一下，突然说：“诶顾里，你的睫毛好长哦，天生的吗？”

　　顾里闻言抬眼看自己睫毛，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突然想起妈妈的睫毛就很长，于是说：“可能遗传吧，我妈妈的就很长。”

　　应欢“嗷喔”一声：“太羡慕了，你的简直又密又长。”

　　顾里笑笑。

　　吴浩敲了敲桌通知二位：“二位公主，开会了。”

　　应欢看着镜子，忍不住吐槽吴浩：“真扫兴，干嘛突然说这个。”

　　吴浩无语：“……”

　　早会是由穆总开的，前阵子她带两名法语部实习生去法国出了一趟差，在会上给予了两人认可以及肯定，特此在会上表扬了徐昭琳和鲁白霜。

　　早会结束，顾里就被老板单独留了下来。

　　穆霜琴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瞧了下顾里。

　　顾里有些不解地看向穆霜琴，眨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是在向她说：穆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穆霜琴笑笑，才开口说盛文集团那边临时需要一名德语翻译，似乎是有个与德国合作方的项目文件急需处理，问顾里：“派你去如何？”

　　熟悉的场面，和上次一样。

　　顾里喜欢这家翻译公司就是因为上司尊重人，什么事都要当面问你意见，也会尊重你，去或者不去，主要理由合理，就什么都好商量。

　　顾里今天原本排好了一场外出翻译任务，她如实汇报：“穆总，我今天有一场海润公司的外出翻译，之前就定好的，恐怕在时间上有些冲突。”

　　穆霜琴似乎早有准备：“海润吗？”她笑了笑说：“那边你放心，我会亲自去沟通，给他们重新安排一位翻译，我觉得盛文可能更需要你。”

　　老板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顾里自然不好再推辞。

　　但她心里难免升起一丝疑惑，盛文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应该有长期合作甚至内部养着的翻译团队，为何每次都是向她们公司要人呢，上次是她刚好没有任务可直接被派去，但这次明明有外出安排了，公司应该会派其他人去的，可为什么这次还是她？

　　顾里秀眉微皱。

　　穆霜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主动挑明：“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你过去？”

　　顾里看向穆霜琴点了点头。

　　她身体微微前倾：“刚刚他们公司亲自打电话来指名要你过去的。”她顿了顿，或许是看到顾里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估计是你上次在他那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他们这次有急事，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指名要她？

　　-

　　半个小时后，顾里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来到了盛文集团楼下。

　　刚在前台报上姓名和来意，就见严特助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黑框眼镜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亲切笑容：“顾小姐，又见面了。”

　　顾里回以礼貌的微笑，点头致意：“您好，严特助。”

　　严历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微微侧身，右手往电梯方向请示：“顾小姐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