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先生》姑三苏

18、Chapter 18 相似

　　顾里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天空蓝雪纺衬衫，搭配白色直筒西装裤，换好后站在镜前看了看，简洁、干练，足够正式。

　　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今天要去的地方就在公司隔壁，她便先回了趟办公室。

　　应欢和吴浩今天外出跑展会，工位空着。

　　顾里整理了一下桌面，将今天要用的资料仔细收进托特包里，一切妥当后才起身去食堂吃早餐。

　　她早上向来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两个水煮蛋和一杯豆浆，刷卡结账。

　　这个时间的食堂很安静，顾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剥开蛋壳，小口吃着，吃到第二个时，身后不远处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鲁白霜吸溜着面条，含糊地问：“你今天要去盛文集团？”

　　若是平时这个点到公司，徐昭琳多半还昏昏沉沉，带着一身起床气抱怨：“谁定的这破上班时间？起这么早干嘛？晚点上班能损失几个钱？缺钱我给他！”

　　可今天不一样，想到能见到涂文哥哥，她简直像打了鸡血，精神格外饱满。

　　徐昭琳慢条斯理地撕着面包片，小口送进嘴里，细嚼慢咽间眼梢一弯：“是呀。”

　　鲁白霜又嗦了口面，抬眼打量她，白衬衫，包臀裙，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亲爱的，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若在平时，这样的夸奖徐昭琳早已习以为常，她从小就是被夸到大的。

　　但今天不同，她低头仔细理了理衣摆，又抬起头，眼含期待地问：“真的吗？真的好看？”

　　鲁白霜用力点头：“信我，特别好看，妆容也精致，哎，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

　　当然好了，年纪轻加上定期做保养。

　　或许是食堂太安静，身后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飘进顾里耳中，她莫名有种不小心窥听到别人私语的局促感。

　　顾里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鸡蛋，连豆浆都没顾上喝，便起身离开了。

　　鲁白霜抬起头，一个清丽的身影从余光里一闪而过，她咽下面条，又看看身旁仍对着小镜子顾盼的徐昭琳，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真是各有各的美。

　　而且刚才那位……好像连妆都没化呢。

　　-

　　顾里提前一个小时到盛文集团，一走进大堂，浓郁的咖啡香便扑面而来，很可惜，她今天是来工作的。

　　联系好的负责人下楼接她，两人一同上了指定楼层，整层办公区采用开放式布，以冷静克制的高级灰调，黑白为主线条利落。

　　临近上班时间，办公室已是一派繁忙景象，部分区域的员工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输入，也有小部分人正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工作。

　　经过茶水间时，正好遇见下来取东西的严特助，带路的负责人向他介绍：“严特助，这是本次海外合作会议的德语译员，顾里顾小姐。”

　　严厉记得她，上次在四合院捡到她Labu的女孩，没想到她竟是一名翻译，还是德语的。

　　他微笑着伸出手：“您好，顾小姐。”

　　顾里自然也记得，伸手与他轻握：“您好，严特助。”

　　简单寒暄后，严厉取完东西便先离开了。

　　负责人带着顾里继续穿过办公区，她穿着最简单的衬衫与西裤，身形纤挺，步履从容，引得沿途不少人抬头多看两眼。

　　待人走远，几个同事忍不住低声交流：

　　“谁呀？新来的秘书吗？”

　　“估计是，刚才还和严特助握手了。”

　　“妈耶，这气质也太好了吧，优雅大气，感觉走过去还香香的，新老板有福了，天天能对着这么好看的秘书。”

　　“等等，我昨天问HR，不是说老板秘书是男的吗？”

　　“你什么时候跟HR这么熟了……”

　　顾里被带至休息室，刚落座就轻轻打了两个喷嚏，她取出提前打印好的资料翻看，没过几分钟，负责人又领着徐昭琳走了进来。

　　两人在此相遇并不意外，上次南总与她面谈后，也叫了徐昭琳进去，说的正是今日这场商务会议。

　　顾里朝她点头致意，两人各坐一边，安静准备。

　　中途徐昭琳起身出去了，一名员工匆匆推门进来，将一叠文件直接塞进顾里怀里：“秘书姐姐，这是大 boss 要的急件，麻烦转交一下！”

　　顾里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转身不见人影。

　　她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文件，一阵无语，她哪里像他们公司的秘书了？

　　更何况……哪有秘书坐在休息室的！？

　　叹了口气，她将资料收回托特包，又看了一眼那叠文件，既然是急件，还是得尽快拿出去给他们并说明情况。

　　可一走出休息室，外面人人忙碌，打电话的打电话，敲键盘的敲键盘，埋头核对文件的对文件，节奏紧张得无缝可入。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步履稍缓的员工经过，顾里刚要开口解释文件送错了人，对方却先一步会错了意：“直走右转，乘电梯，boss办公室在88楼，不用谢哈！”

　　说完便快步离开。

　　顾里更加无语：大哥啊，我根本没问你们老板办公室在哪儿啊。

　　迟疑几秒，她还是抱着文件上了电梯。

　　总裁办就是开阔大气。

　　她径直走去进去，一便看见办公室外并排设着两个秘书工位，没有人，位置是空着的。

　　再往里走，那间办公室的门并未关严，开着半边。

　　透过半边门，她看见了他们口中的大boss，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身影挺拔地立在落地窗前，背着门正低声讲着电话，他眉眼微垂，不知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他脸上不时掠过浅浅的笑意。

　　顾里忽然想起应欢之前的感叹，说这男人拥有黄金比例的宽肩窄腰，此刻隔着一段距离看去，那剪裁精良的衬衫下的身形，似乎确实印证了这句话。

　　涂文挂了电话，转过身，单手松了松领带，又随意解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动作间，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顾里口袋里别着的临时工牌“啪嗒”一声，滑落在锃亮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闻声抬眼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办公室的门与一段距离，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是他，说labu是小猫！

　　顾里呼吸一滞，瞬间忘了如何换气。

　　没几秒，她率先移开视线，慌乱地想起自己该做什么：哦，工牌掉了。

　　她连忙弯腰捡起，重新站直时，下意识地又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男人依旧在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他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徐昭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里？”

　　她走上楼来，正看见顾里站在办公室门口，便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去，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怎么在看涂文哥哥？

　　顾里闻声回头，等徐昭琳走到身边，便听到她语气与平日打招呼时略有不同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里举起手中的文件，语气平静：“有位员工误以为我是这里的秘书，把这份急件塞给我，说了句麻烦转交大boss，并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原来如此，徐昭琳刚舒展的眉头又微微拧起：“她怎么会把你当成秘书？”

　　顾里察觉到了她语气中不同于往日的微妙生硬，她回想了一下，今天两人并无冲突，照面时也如常打了招呼，她顿了顿，随即漾开一抹清淡得体的笑：“这个问题……恐怕得去问那位员工本人了。”

　　顾里转头看向办公室，里面的男人似乎又接起了电话，她一个外司人员，总不能贸然闯入，踌躇间，恰好看见严特助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严厉目光扫过两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徐昭琳他认识，是大院里常和姜家少爷一起玩的孩子。

　　可那位顾小姐怎么也在这里？

　　顾里刚要开口向严特助说明情况，身后便响起了徐昭琳娇嗔的呼唤：“涂文哥哥！”

　　顾里微微一顿，回过头，只见徐昭琳已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里面的男人也刚结束通话，对于徐昭琳的出现，脸上同样闪过一丝诧异。

　　顾里的目光越过徐昭琳，落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短暂停留后，下意识地向下移，看到了他办公桌前的名牌。

　　— — — —涂文。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巧？

　　第二反应是：好像不一样，他是三点水的涂，大眼软件上的那位是图书的图。

　　不过……还真是好巧的谐音啊，他也叫涂文。

　　她下意识想掏出手机给图文先生发条微信，手刚触到屏幕，对面的严特助已开口问道：“顾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她回过神来，收起手机，向严厉说明了情况。

　　严特助听后，脸色微沉：“怎么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不知联系的是哪位负责人，语气严厉，隔着几步远，顾里都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人处理掉。

　　顾里低头看了看腕表，会议时间快到了，她把文件交给严特助，示意自己先去会议室准备。

　　离开前，她忍不住又侧头朝办公室望了一眼。

　　那个男人，似乎一直在看着这个方向，她的目光一转过去，便直直撞入他的眼底。

　　顾里心头猛地一颤，有种偷看被抓个正着的心虚，对视不到十秒，便仓促地移开视线，转身快步往电梯方向走。

　　涂文温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层层漾开。

　　他觉得，是时候该向她摊牌了。

　　徐昭琳见涂文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门外那个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满。

　　她伸出手，带着娇嗔的意味在他眼前晃了晃：“涂文哥哥！”

　　涂文这才收回视线，眼底笑意尚未完全褪去，温和地应道：“嗯，昭琳。”他示意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印象中她还是那个跟在姜峻业身后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自然而然地问道：“你是来找姜峻业的？”

　　徐昭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怎么是姜峻业！？

　　她嘟起嘴，语气里带着清晰的不悦：“我不是来找他的。”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但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转用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语气说道：“我是来工作的，这次商务会议，我是法语译员。”

　　涂文闻言，眉毛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你工作了？”

　　徐昭琳立刻双手托住下巴，绽开一个明媚而自信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对呀～我一回国就进了乐译翻译公司，现在已经顺利转正了呢。”

　　涂文点了点头：“真不错。”语气是长辈式的温和赞许。

　　徐昭琳还想和他多聊几句，可惜时间不多了，会议马上快开始。她望着涂文，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试探着问：“涂文哥哥，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去大院找你们玩吗？”

　　涂文唇边含着浅淡的笑意，回答得很是自然：“当然可以，姜峻业也经常在那边。”

　　怎么又是姜峻业！徐昭琳心里那点雀跃像是被戳了个小洞，微微泄了气。

　　-

　　顾里回到会议室所在的楼层，海外合作方的代表还未抵达，她只能先在休息区等候。

　　她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这才想起早餐时那两个水煮蛋之后，自己忘了喝豆浆。又突然记起要跟图文先生分享刚才那个巧合，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

　　面包小姐：【图文先生，我刚刚遇见一位名字和你大眼名字相似的人。】

　　总裁办公室里，严特助抱着一摞文件进来，向涂文汇报情况，提到门口秘书位空置的原因，他解释道：“新招的两名秘书还在接受入职培训，今天正好全天安排在外培训，所以岗位暂时空缺，估计新员工还没熟悉人员，错把刚才那位顾小姐当成新秘书了。”

　　严厉心里也纳闷了：就算新秘书没到位，那位员工难道男女都分不清吗？何况顾小姐气质容貌如此出众，怎么会认错？这眼睛……不过转念一想，那位顾小姐举止沉静干练，乍一看，确实有那么点高级秘书的范儿。

　　涂文正将白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小臂，他拿起钢笔准备签文件，放在桌面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本打算先处理完手头事务再看，但想到什么，还是划开了屏幕。

　　果然是面包小姐的消息，看到内容，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轻扯。

　　图文先生：【嗯？】

　　面包小姐：【他叫涂文，三点水的涂。】

　　图文先生：【是吗？工作还没开始吗？】

　　这个项目由公司副总直接负责对接，因此涂文本人并不会出席这次会议。

　　面包小姐：【还没呢，等待中。】

　　面包小姐：【有点渴了，怪我上午吃了两个鸡蛋忘了喝豆浆。】

　　严厉将文件按顺序分类整理好，一抬头，恰巧瞥见自家老板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浮现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好奇，刚想不动声色地瞄一眼……

　　恰好涂文抬起眼帘，目光清明地看向他：“海外商务会议开始了吗？”

　　严厉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还…还没有，外方代表还没到。”

　　他连忙翻开需要签的文件递过去，见老板没有立刻动笔，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补充道：“不过译员已经到了，她们正在外面等候，稍后会和外方代表一起进入会议室。”

　　涂文闻言，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吩咐道：“先让译员进去准备。”

　　严厉没作他想，只当老板是看在徐大小姐的面子上行个方便，便应道：“好的，我这就出去跟项目负责人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