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相信的世界》OMI_刹那未醒

45、05/审判 05 他微微一笑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说什么，只要这女孩闭嘴而已。”
　　那男人听席俊说了这番话，一会儿才开口，他好像是想了一想。“到也不全是，顺便过来看看许阳的状况，看看收养他的[家人]们，”他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席俊，在从他搁在膝盖上的手一路向上攀到他的脸上，那是一双透着厌恶的眼睛。“上次太匆忙，都没有好好的打招呼，我早就想来见见你们了。”他礼貌地一点头，分明是与席俊同样的斯文干净的打扮，却怎么都让人觉得比沼泽还要粘稠，污秽。

　　[别陷进去，有太多人陷阱去了，他们都死了，心都死了。]
　　许阳看着对面的那个小女孩儿的时候，突然非常地想要对她说。

　　“这挺好，反正你也不会说真话。”
　　景秋这话说完了之后，警察先生瞧见这一桌子的人都没有了动静。

　　那小女孩儿低着头，好像有千丝万缕驻扎在她的身上向四面八方撕扯，捣碎后每一个方向的力量都相互制衡谁都扯不过谁，反倒让她无法向任何的方向动弹分毫。

　　不能让这个男人轻易的离开，要是让他离开的话做什么动作都有可能。能让三个alpha重新回到学校就已经是很大的权限了，还有那个女人的帮衬。席俊和景秋对这个突发事件不用交谈就很一致。他们觉得，两个孩子想必也做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许阳……景秋觉得这家伙不靠谱，倒戈也不是不可能。现在都看警察先生那边了。

　　很明显，在那通电话之后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变得多了起来，看来是人手增加了，房间里有三个alpha在，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住那两个beta，所以房间里头通风系统里飘出来的抑制剂的量加重了，这让景秋觉得很生气。可能是很少接触到这种剂量的抑制剂，许阳的反应尤其的明显。他开始有点昏沉。他试着打量席景佳，可是他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只针对alpha的抑制剂吗？]他猜。倒是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席景佳会像他这么不舒服了。只是他看到席俊和景秋对此没什么反应的时候，还是又开始觉得自己真弱。
　　“没事？”出乎意料的，席景佳居然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爸爸妈妈，目光走了一圈又回到许阳的身上。许阳连忙摇头，他这是真的清醒了。忽而，席景佳觉得有视线在看着自己“怎么？”
　　是那个男人的视线，他微微一笑“你们感情看起来不错。”
　　“你看起来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警察先生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消息来。只是打电话到单位询问应该不用多少时间，但如果仔细调查的话就需要时间了，再等等。他看着几个alpha，觉得不好对付啊。

　　席俊仔细想来，那女人在alpha和omega的管理层，而这个男人实际上是管理着alpha和omega的预备役，他们真是天生的搭档，看管着有关于未来的一切，两个beta，甚至凌驾于法律之上。
　　不，等等，再想想，法律不就是beta创造出来的吗？他想起来那天谈话中间的小花，觉得同样是beta，可如果让眼前的这个beta和那个少年按照他们的意愿制造出来法律，一定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吧？

　　“你们所谓的爱情呢？”在一些人的恍惚间，席景佳忽然说问，那小女孩极其缓慢的抬起了脑袋朝他看过来。此时才发现，她好像快要哭了。要是她还是颐指气使的哪怕是骂人或者干脆上来两小拳头，对面的这堆比她大的都觉得正常，反倒是她这么一哭，席景佳和席俊有点不知所措了，景秋倒是没毛病“又来这套，跟个omega似的。”
　　那小女孩一听，连忙气哄哄的擦掉了眼泪。警察先生发消息催了。

　　似乎是觉得只要这个男人能在这里，那么找到那几个小子就不是问题了。他们逃不掉，在这个几乎到处都是信息素监控的城市里头，他们很容易就能被找到，所以他们只能够躲在一些什么地方哪里都不去。
　　[杀了那个女人就好了]。前一夜的诅咒是时候该实施了，心里是这么决定的，但是身体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整个卧室里头充斥着信息素抑制剂的味道，其实更有效的是直接注射到体内的方式，所以空气里头弥漫的只是一个保障。
　　“她怕死了，嘿嘿嘿嘿。她怕死了！”他大喊着，但他是被囚禁着的野兽，有着这么个名为抑制剂的牢笼，她可以对他做任何的事情。她正站在房门外头听着里头的鬼哭狼嚎给她做教导老师的伴侣发消息。她打了电话，但是接不通。

　　那男人进门前把他伴侣的电话给屏蔽了。天台上那时候多扫兴，哪怕那电话再晚一点他就能把许阳带走了，他有着最好的口才，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说，因为骗子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是个骗子的时候就什么都不会相信了。于是他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人们身上。
　　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alpha，是她一直都喜欢的类型，就像她和自己在一起一样。她总是想要自己和她一起[玩儿]，但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alpha，他刚才试探过了，没意思，但他就是很想要搞清楚他的伴侣为什么这么有兴趣。
　　“爱情嘛？这东西——”他意味深长的停下来，垂在边上的手指在椅子的侧边敲打着节奏，许阳想起来了，他被他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时常看到他在电脑前面工作，他看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手指就在旁边的桌面上继续敲击，好像不想让脑子里的思路停下来，所以保持着手指叩响的节奏，甚至忘了许阳被他叫来询问[最近又看了什么有意思的书了吗？]这种事情。
　　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他有点好奇了，为什么他总是要问自己看了什么[有趣]的书？

　　这个男人仿佛在制造他自己的节奏，可是正当他要开始解说他的爱情的时候，他说到“可能就是看不透，像解密游戏……”吧，他最后一个尾音没有说完——

　　“管我们屁事。”景秋负责拦截，席俊紧随其后“我们了解了一下许阳父母的事情，”
　　那男人抬了半边的眉眼朝席俊看了过去。许阳的手指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这时候席俊想起来了件事朝着站在门边还在焦急的等待着回信的警察先生“可以先让这个孩子回去吗？ ”
　　警察先生愣了一下，领会了。

　　在这些人之中，这个小女孩显得多小啊，还没有到分化的年龄，不知道到时候会分化成她面前的哪一种呢？或者永远的停留。但好像不会了……
　　被点到名的小女孩好像如梦初醒，她抬头的时候警察先生已经来到她的身后，把手扶在椅背上了。
　　她看向她的老师，一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是，她想逃，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自己，她开始想要逃走了。随着她缓慢的、犹豫的站起，警察先生将她的椅子向后拉开。她的老师看着她却什么都没有说，一只手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手臂，她站着的时候能够与她坐着的老师平视，甚至要低下一点点脖子。她又抬起头，警察先生像是一个巨人看待一株小草一样小心。她始终没等到老师和她说一句话，于是她跟着警察先生，走了。

　　他们来到门口，警察先生把这小女孩交给了守在外面的同事，他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回头再去看这张四方的桌子上的人，这个男人，仿佛随时都会被生吞活剥，但他显得从容，好像背后有个神明在保护着他一样。
　　也许他是相信自己？毕竟很多人看见自己都是这副样子的。反正警察先生也搞不清楚，只是觉得，那两个小alpha在询问室里被一个小omega暴揍的事情和眼前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实际是不一样的，因为beta太容易死掉了。这都得看坐在这男人面前的那个小omega少年了。

　　他见识过他的暴虐了，该说不愧是景秋带大的孩子，但是眼前的他是安定的。他看起来被养得很好，没有omega常有的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又或者对一切感到麻木。之前他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个孩子，他发现他眼睛是明亮的，是警察先生见过的被养得最像人的一个omega了。

　　席俊听见背后的门关上了，他才把刚才的话继续下去。许阳的事情——
　　“我们了解了一些的事情，有些事情是我们猜测的，我只想说说我们猜测的。”反正现在干等着大家都很尴尬。
　　对面没有吱声，看来不是因为他不想和那个小女孩说话，而是他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但这不影响想说的人说下去。席俊抬眼确认了一下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正在运作——

　　接下来是警察先生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的。关于许阳父母的事情，只有开头的第一句了解了一下，他不想当事人再受点儿刺激，所以就这么略过了，

　　“三个月前有三个年轻的alpha所做的事情让他们应该立刻离开他们所在的学校，这么说吧，由于些我们觉得并不合理的保护条例，我们连对方的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但是按照信息素我们很快就发现了三个人都回到了学校。其中一个就是许阳”他的眼眼睛朝着许阳顺过去。
　　许阳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头发颤，但席俊没来得及让他再做一次忏悔和自我厌恶，立刻就把话题引伸下去了——“但他自己都以为是因为什么保护条例而被放了回来，为了搞清楚我们就把他给留下了。”席俊很轻巧的说，好像收养他这件事情就是这么的轻飘飘。
　　“接着许阳的父母就突然过世，调查结果是自杀。于是我们就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自杀呢？所有人都知道alpha和omega一直是在监控下生活的，没理由那么多年突然就忍不下去了。
　　许阳告诉我们，他的父母是那种如果他吃了苦头，那么他的父母是愿意陪他一起吃苦头的那种。所以我们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落到了许阳的头上，而他的父母为了维护他所以替他承担了，可是最后因为承受不了所以才选择了这个结果，那么——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席景佳瞄了一眼许阳，发现它只是趁着脑袋在听着，看不出来有什么波动。
　　席俊也慢条斯理地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却锐利的戳进他的瞳孔。那个手指侧的触碰让他觉得恶心，席俊其实是那种心眼特别小的人，真的记仇就能记一辈子。“可是许阳本人不知道，所以我们就只好去找另外那两个了。说来很巧，那两个alpha居然主动找上了我们，”他理了理袖口，“你说这是脑子不好使呢……还是有人在后面撑腰所以为所欲为起来了呢？”他把话泡过去了，对面没有接，情理之中。
　　“所以接下去我们想，既然找麻烦被捉到了警察局那就方便了，我们寄期待在警察局的头上希望他们能帮我们调查出来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可是他们再一次的逃走了，就被你的学生放走了。你看，我们刚才还在说你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两个alpha的味道呢。”
　　那男人只是阴质的沉在那里，好像缩在黑暗的巢穴里面在看着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他，那洞口只冒出冷冷森气。
　　“我们再大胆的猜一下，如果不是你，那一定是和你认识的人。”席俊则依旧一脸正气，“您看，那女孩儿是不是背着你听了你这位熟悉的人的指使去放走了他们的呢？而且那位一定知道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帮这个孩子推脱，否则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席俊[哧]地一笑，“或者就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