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锈簪有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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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澄伸手进了藏在袖子里的荷包，没花什么功夫就摸出了一锭五两重的银锭，顺手一抛丢到了摊主面前：“哝，五两银子。”
“行了，你要的证明我给了，现在轮到你了。”黄澄对着月尽欢笑得轻蔑，但她老老实实证明了自己的钱足够之后，也让月尽欢二人没了推辞的理由。
看这情形，恐怕非得证明有钱不可，否则黄澄必定会胡搅蛮缠，这戏演不下去了。
月尽欢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汪量：事发突然，对黄澄设局并非事先设计，整个计划都有些粗糙，可只有一点是确定的——竞价只是个幌子，汪量肯定没真打算出钱买下这簪子，自然不会事先准备银钱。二人现在被黄澄架在这里，汪量真能拿得出钱来吗？若是拿不出钱来，那就贻笑大方了。
丢人还在其次，没法按计划让引黄家入局，吃个更大的亏才是问题所在……也不知道汪量要怎么应对。
汪量倒是镇定如常，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来，随后当着在场几人的面，一点一点往外掏钱。
随着他的动作，银钱一点点被掏出，荷包一点点瘪下去。他掏出银钱的面额越来越小：银锭，碎银，吊钱，铜板……在黄澄不耐烦地黑脸旁观之下，银钱的总面额还是没什么悬念就超过了五两。
摊主蹲下身子，一枚一枚地仔细点数，黄澄的双眼则牢牢盯着汪量掏钱的手，恨不得用意念将那荷包变没。她心里犯起了嘀咕：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点资本……竟真能拿出这么些钱财？
虽说掏出铜钱来看着很寒酸，但是总数却骗不了人。他如果真能拿出那么多钱倒是有点麻烦——自己虽然咬咬牙也能拿出更多，但肯定会肉痛不已，而且必然惊动大长老——毕竟旁边有三个眼线，自己瞒都瞒不住。
黄澄斜眼撇了一眼一侧的三人，两人站着，一人还趴在地上……诶，手指在动？
隔空点穴效果有限，支持不了太久。距离燕归尘出手也有一阵子了，点穴效果已经到了尾声，三人虽然还不能行动，但也距离恢复行动能力不远了。
“八两三钱九十九文……八两九钱七十八文。”摊主数钱倒是耐心，只是有些口干舌燥。可他数的再认真再耐心，汪量掏出的钱数却还是不足十两——正如黄澄所猜想的的那样，他的钱不够。
“哈哈哈你看你看，钱不够了吧？”黄澄合掌大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虽然你拿出的钱比我多谢，但是我想拿出比这个多的数额易如反掌。就别废话浪费时间了，这簪子归我，你们就回家哭去吧。”
汪量眼睛稍眯。他虽没有事先点数，不确定荷包里具体有多少钱，但钱不够这一点，他却是心知肚明。不过……也没人说非要用现银结账吧？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自己身上在隐蔽处是藏了值钱的物事的。
伸手到腰间，正准备使劲儿把腰带内侧缝着的金叶子取下，二两碎银子却从他身侧飞过，落在了他掏出的那一小堆银钱上。
转头一看，月尽欢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钱袋，袋口还敞开着，那钱显然是她丢出来的。
“你说什么呢。”月尽欢出声道，“我们二人是一体，他的钱不够，我来补足不就好了？”
月尽欢掂了掂自己的荷包，里面发出沉闷而实在的银锭碰撞声，显然荷包里还有些银子，应该还能叫一次价。
黄澄见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啧，看这样子自己若是铁了心想要拿下那簪子，估摸着少说也得花上二十两……那破簪子不值这么多啊。
要不还是放弃吧，可不能意气用事做傻事。
可正当她打算找个理由潇洒离去的时候，月尽欢又开口了：“黄家大小姐莫不是打算认输？怎么不见你再出价了？我听你之前的话，原以为这区区银钱你并不看在眼里，结果还是不能免俗啊。”
“看来黄家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我先前还想呢，我和度哥哥手上的闲钱总共也不过不过十几两，只怕难和他人叫价叫到底。倒是我高估你了——也好，你放弃了,东西就是我们的了。”月尽欢抓住汪量的胳膊，嚯，硬邦邦的，“嘿，度哥哥！我们马上就要拿下这簪子了。回头欢儿就可以如你所愿，戴着红宝石的簪子跟你……”
说着说着，月尽欢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十足的小儿女姿态——让她演这样的角色，还是有些太难为她了。
黄澄一听，气血上头，也顾不得什么理智什么值不值了，含怒开口：“你别嚣张，我要加价……”
话刚说了一半，冯三猛地扑上前，一把拽住了黄澄的胳膊：“大小姐且慢！”
原本还要一阵子他们身上的点穴效果才能彻底过去，可他被黄澄的举动吓得心跳加速，巧合之下竟然提前冲破了点穴定身。
冯三吓得满身大汗，方才那中年人突然出手，他们三人毫无防备，但就算有防备也没什么用：那人绝对是一流高手，先前说的“四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绝非虚言，自己几人加起来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还好他没有出手伤人的意思，不然自己兄弟三人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命虽然保住了，但黄澄的事情却依然让人头疼。冯三吸了口气，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先前瞥了一眼，那簪子怎么也不值五两银子，小姐怎么就非要和那二人置气呢——不过还好，自己及时拽住了，一定要劝住她才好。
“慢个屁，老娘可不能被他们看扁了！”黄澄又要开口出价，却被相继恢复行动能力的另外两人再一次阻拦了。
“不行啊小姐，太贵了！”
“是啊，那么多钱都够打三四个纯金的簪子了！”
冯三的两位兄弟纷纷开口劝阻。黄澄原本就已经多少生出了些退意，只是一时冲动才打算再出价。现在被这三人阻拦打了岔，她得了机会三思就冷静了下来。正好有了借口，她便打算借坡下驴，及时脱身。
“诶哟，黄家大小姐买东西还要被你们这些下人管束？”月尽欢阴阳怪气道，“到底是上下尊卑不分，还是黄小姐其实在黄家并没什么地位啊。”
“阿欢你这就不懂了。”汪量顺口接话，一字一句都扎在黄澄心里，“看着突然，其实都是安排好的——若无大小姐示意，下人怎么敢这么劝她？真相就是大小姐没钱了，又不想丢面子，这才叫了下人陪她演戏。”
汪量有意无意瞥了黄澄一眼，补了一句：“又没别人愿意给她买。”
此言一出，场上鸦雀无声。
冯三等人知道要坏事：黄澄本就是个炮仗脾气，自尊心更是极强，这么几句话扎在她的心里，她怎么可能按耐得住？
如几人所料，黄澄闻言一愣，随后一张脸转瞬之间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一甩手就挣脱了拉着她的冯三等人，随后从腰间扯下了她的荷包朝着汪量的脸掷去：“谁没钱了，我要加价到二十两！”
话音刚落，黄澄就后悔了，若不是顾及面子，她真想立刻把荷包拿回来。但眼看着对面那个讨人厌的男子已经抓住了她的荷包，她已然抢不回来，她也只能在心里不住祈祷对方能再次叫价。
这一次自己肯定不会再要什么脸面——只要对方叫价，自己拿上荷包和先前放下的钱就走，这意气之争谁爱争谁争吧。
冯三等人则是一脸灰白：完蛋，没能拦得住黄大小姐。她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回去之后少不得吃一顿挂落。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会吃什么苦，可自己等人就不一样了，回去之后估计要掉一层皮。
月尽欢在察言观色方面大有欠缺，没看出黄澄后悔，随时都会撤走。她还打算再乘胜追击，却被汪量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拦住了。
汪量对摊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收钱，自己嘴上赶紧认了输：“诶，阿欢，对不住！是度哥哥没本事，没能给你买下这红宝石簪子。”
月尽欢一愣，随后装出了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没事的度哥哥，只要你我能一直在一起，这些身外之物我并不在意。”
这边的两人还在你侬我侬，那边的摊主却飞快地打开了黄澄的荷包，从中取出了十五两银子，连带着她先前给出的那五两，合共正好二十。至于荷包里别的那些散碎银子，摊主也没多看，而是将荷包打好结和那锈迹斑斑的红宝石簪子一起递了回去：“姑娘您收好，恭喜您得偿所愿！”
钱花了出去，黄澄这下彻底清醒了。看着摊主手上的荷包和簪子，她欲哭无泪：收获这么个破簪子，也没给对方造成什么困扰，得偿所愿？呵呵。
接过两物，再抬头一看，那两人正你侬我侬。黄澄心里更是堵得慌，都没心思再放狠话，转头就离开了。
真是倒霉，自己就不该来这破小集——破财就算了，还受了一肚子气。黄澄懊悔不已，带着冯三几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