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万事应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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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知波会馆，一座建筑历史并不悠久却严格按照古制修建的浮夸场馆。
偌大的主会场足够所有的选手集中在一起比赛，因此也给读手配置了最先进的扩音设备。
可这通铺榻榻米看似豪华、实际也价值不菲的场地，严格来说又不符合竞技歌牌的声学设计；
夸张的摄像团队和转播到观众席的巨大液晶屏，比起转播歌留多它的作用更像是在展现阿知波会社的财力。
“观赛外场竟然比名人·女王战的位置还要大得多……”绵谷新仰着头从大屏幕上看完比赛名单，“但是选手的数量有点少。”
小林霜月抱着水壶率先找了个远离音响的位置坐下，“因为……”
绵谷新早就习惯有作为读手需要唱诵的时候，女孩会减少使用嗓子，却没想到观赛场会喧闹成这样。
他只好再靠得近了些，朝身边歪下头：“嗯？这边好吵。”
猝不及防拉近的距离，脑袋就要撞到脑袋，小林霜月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贴近青年的耳边又说一次：“因为皐月杯现在不分等级，大多是本地的高校和歌牌会的选手。”
“啊……嗯。”绵谷新突然坐直身子，耳朵里也好、脑子里也罢，全都空荡荡，事实上他仍然没听清女孩刚刚说了什么。
目光直直看向已经开始拍摄选手入场的电子屏幕，可在眼前翻来覆去的是莹润的浅粉色唇瓣和一闪而逝的舌尖……
“啪——”
清脆的响声吓得小林霜月差点没拿稳保温杯。
只见青年的双手把脸颊拍在脸颊上，修长的手指沿着高挺的鼻梁向上揉搓，把眼镜都顶得晃动。
小林霜月疑惑地捏住险些被晃掉的眼镜腿，“怎么了？”
掌心下的皮肤被搓得有些泛红，造成一切的人只能遮掩道：“可能是没睡好。”
“要不先回酒店休息？”
绵谷新视线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警察，干脆地拒绝，“虽然不如冢本先生可靠，但我也是答应过镜夜前辈，要照顾好你的。”
“诶……我又不是小孩子。”小林霜月拉长语调，“不过说起镜夜，他们这会应该在主题乐园了吧。”
绵谷新无奈，“难怪昨晚你在群里发主题公园‘圣诞游行’的推送，春绯说大家今天一大早乘直升飞机就来大阪了……”
女孩狡黠地眨眨眼，“和镜夜学的。”
十五分钟的背诵时间过得很快，随着音响中传出序歌，两人默契地停下闲聊。
可当第一枚歌牌被选手们挥出时，整个观赛场就发出沸腾一般的欢呼。
小林霜月揉了两下耳朵，“还是第一次知道，竞技歌牌的观赛场能这么热闹。”
“说的也是，这种能够肆无忌惮为支持者喊加油的场合，大概是千早会喜欢的。”
原本想接的话一下因为三个音节卡在喉咙里。
小林霜月抿了抿保温杯，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歌牌男孩的选择，新有想法了吗？”
名人·女王战为了方便观众观看，会将比赛中不断变化的歌牌放大、同步到墙壁上。
挑战者和守擂者都会挑选一位后辈为自己贴牌，而这个贴牌的人就被称作歌牌男孩和歌牌女孩。
“暂时没有头绪，社团里都是前辈不太合适，所以大概会问问太一的想法吧。”
小林霜月眉头一挑，“这算挑衅吗？”
绵谷新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着有几分呆，“难道太一也想成为名人吗？”
“嘛、说不准，但我果然还是想要拜托春绯，对了，定制和服的事情也得先和常陆院们商量……”
液晶屏频繁切换镜头和周围的嘈杂，都让两人无心注意比赛，闲聊之间和歌大约唱出三十来首，第一位胜利者就已经决出。
身着和服袴装的大冈红叶手里端着整理好的歌牌，从一众运动服中脱颖而出，嘴角矜骄地勾着、靛色的眸子里全是对优胜的势在必得。
而在摄像头扫到的另一个角落，远山和叶竟然穿着合气道道服，也亏得下装都是袴。
她的歌留多风格比前一天看起来更沉稳了，就在小林霜月打算多看看时镜头却一闪而过，又落到下一个行礼的选手身上。
远山和叶虽然没有参加大赛的成绩，但她的实力确实如枚本未来子形容的那样有A级的水平，一回赛赢得可以说是轻松。
但很快，下午紧凑的赛程就给从未参加过大会的她带来不小压力，越来越难以对付的对手无限压榨着可贵的休息时间。
得益于遗忘训练和自阵不变动的无懈防守，远山和叶抱着绝对不能输的念头。
硬是杀进决赛。
决赛的举办地皋月堂，坐落垂直瀑布旁边的高耸木质阁楼。
设计古朴梦幻，结构看似简单建造难度却高得惊人，无论隔音还是防潮、防腐都用上最先进的建筑材料。
是阿知波先生向妻子表达的爱意和怀念，同时也是阿知波地产的炫技之作。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1]
转播室的音响将少女读手的声音完美转播，绵谷新闭上眼，在不算安静的环境中竖起耳朵聆听。
“はる……”
“好快，红叶好样的！”
“没有比赛经验果然还是不行的吧，在……”
扩音器里的声音其实不算小，但到处都是杂音，液晶屏幕上的镜头也几乎不会落到读手身上。
绵谷新说不清心中的烦闷从何而来，最后搓了两下耳朵，干脆起身离开观赛场。
天光渐黯，坠到天边的一团金红仍不甘熄灭似的，给庭院里繁茂的红叶被夕阳勾上金边，晚风拂动时像一团团摇曳的火。
夕阳西下，最后一丝天光消散，阿知波会馆却反而更显璀璨，藏在树丛和红枫间的暖色灯光被黑夜反衬得更加明亮，红叶如迸溅的火星飘到天上、落进湖中……
“确实景色很漂亮，但你不在里面看比赛吗？”音色特别、音调更特别的大阪腔响起的时候，绵谷新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左右看看，确定服部平次在向自己搭话，绵谷新才点头回复，“只是出来透透气。”
服部平次走到绵谷新身边站定，腿边跟着一直捏着眼镜腿到处观察的小孩，状似无意实则抓耳挠腮好一会，才试探询问：“绵谷君认为，和叶有赢的机会吗？”
黑发青年面色严肃认真，给出的回答却不像经过思考：“我不知道，歌留多总是有让人为它提心吊胆的魅力。”
“可不仅仅是对胜负提心吊胆……”服部平次很赞同这句话，只是让他上前搭话的还有另一个原因。
“说起来，绵谷君一直在玩歌留多，应该也认识名顷先生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能算见过。”
绵谷新知无不言，荷包里手机恰巧震动起来，等掏出来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
“飒飒飘红叶，秋风三室山……”
观赛场内音响的声音泄露出来，服部平次因此思索起来，“这首就是红叶手机上收到的吧？”
“没错，红叶歌牌一共六枚的话，这才是已知的第四枚。”
“眼看皐月杯就要结束，剩下两枚难道已经送出去了吗？”
侦探们交谈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鬼使神差的，绵谷新掀开有些老旧却被爱护得很好的手机翻盖。
新的邮件提醒在屏幕上沿闪烁。
看、还是不看？
只是点开来信人列表，不看内容应该不算窥探他人隐私，只要确认来信人不是奇怪的账号……
是“ちはや”啊。
幸好——
绵谷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屏幕上看见了两个“ちはや”。
一个是最新来信人，另一个是下面一行，已经打开过的未知来信人邮件，预览的内容只够显示出前面几个平假名。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点开那封邮件的，但看清当屏幕上一行一行刷新出歌牌的图片时，人已经朝着皐月堂所在的方向跑去。
即使只有一撇，绵谷新惊人的记忆力还是记住屏幕上所有的信息。
来信时间是昨天下午。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为什么要答应做皐月杯的读手？
暖橘色的灯光只是映照到火红的枫叶上，绵谷新却觉得它们都散发出真实火焰一样的热度，熏得眼睛发酸、烧得心肺剧痛。
神明根本没将他从恶梦里拯救，学艺不精的巫女就应该重新把祝词唱一百遍……
“万事应有定，蜉蝣羡久长。”[2]
观赛场内实时转播皋月堂内的比赛，年轻读手的声音空灵、节奏稳定，可不知从何处来的巨响和震动将信号切断，巨大的液晶屏幕在闪烁几次后彻底熄灭。
而屏幕的另一头，隔音效果极佳的建筑材料和防潮防震的结构，让外面的动静缩小数倍，脚下突如其来的震荡没让读手的唱诵受到任何影响。
充沛的情感从声音里溢出，渔夫拉拽纤绳追赶浪潮、渺小身影与苍茫大海对峙的画面仿佛在眼前展开的画卷……
远山和叶撑着榻榻米迷茫道：“怎么回事，地震？”
“远观纤拉人，百感九回肠。”[2]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完整吐出，小林霜月才扫过闪烁红光的录像设备，“大概是爆炸，所以……比赛还要继续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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