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树下的愿望 愿望达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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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从小到老都喜欢漂亮的。
吃的东西长得不漂亮不吃，用的东西不看价格只看符不符合审美，靠着一颗喜欢美的心和善于发掘美的心，奶奶在找男人身上吃了不少苦，但依旧喜欢好看的。
此刻，奶奶坐他右手边，藑坐他左手边，跨越他这个大宝贝孙子，奶奶的眼睛珠子就差黏藑身上，对这个“孙媳妇”满意得不得了，哪管的上齐商说什么。
齐商坐在两个人之间，一老和一更老聊得你来我回，他插不上嘴，夹在其中无聊地抬头四十五度望天，长叹一声。
突然，奶奶狠拽了下齐商的衣袖，“去，捡点柴回来。”
齐商茫然地呆了下，“噢噢”两声起身，走出去两步，猛地转头望向藑。
“不走？”
藑端坐着朝他笑。
奶奶一把捞过旁边的拐杖，戳着齐商的屁股赶他走，嘴上也不饶人：“这活能让我孙媳妇干？滚滚滚，快点。”
齐商灵活地躲过奶奶的攻击，绕到藑身边，抱着藑当盾牌使。
“我说，你真不和我一块去？”
藑神色不变，眉头舒展，“嗯。”
向来黏他的藑突然不黏着他了，齐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失落从心头腾得闪过而过，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他再三向藑确认，得到了同一个答案。齐商又再三叮嘱藑待在这不要乱说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念念不舍离开。
到了门口，他突然转身扒着门吼道：“少说话，等我回来，明白？”
藑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齐商一走，整个院子就冷清了下来，藑微扬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奶奶放回拐杖，脸上再没有当时看到藑的喜悦反而一脸沉重。
藑无聊地拨弄着手腕的铃铛，等了许久，他抬头看向奶奶，冷漠如有实质，淡的没有温度的话吐出。
“若你没什么要说的，又何必浪费你我的时间。”
奶奶微微闭上眼，喊道：“……守护神大人。”
噔——四目相对，藑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
奶奶轻轻地扯了下嘴角，“您忘了，我们见过，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是您救的齐商。”
她至今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天气明朗，万里无云，平凡到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日子，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日子，意外发生了。
那天，她去街上买了菜回家，远远就看到山头冒着浓烟。山头只有她一户人家，家里只有八岁的齐商一人，她疯了般往回跑，越近越能确认——那就是她家。
火势蔓延地很快，即使发现及时也架不住要从山下抬水上来，来来回回，浪费不少时间，等她赶到时，房子已经被烧了大半，别人和她说，没看到有人从屋子里出来。
那一瞬间，天地翻转，她挣脱开那些人的手臂，不顾别人的阻拦冲了进去。
外面的烟浓得看不清里面，唯独冲进来的她看到了。
一个看起来和齐商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厚重的袍子遮住全身，火苗在他四周纷涌，跃跃欲试，又不敢靠近分毫。
男孩抱着齐商稳稳地朝她走来，小心地将齐商交付给她。
愈发凶猛地火势躲在男孩后面，摇摇欲坠的屋脊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悬空在他们头顶上方。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齐商，像把齐商包裹在金色泡泡中，而身处其中的齐商还在安稳睡着，全身上下，连衣角都没有脏。
当时的她来不及想，接过齐商就往外冲，等安全后再回头，那个把齐商交给她的孩子再寻不到。
再后来，她才后知后觉，或许那个孩子就是神明。
拥有一双水蓝色眼睛的神明。
所以，当看到藑的第一刻，她就认出来了。
奶奶走到藑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她的双手止不住颤抖，泪比语先流，“守护神大人，原谅我的自私，但我想，也只有您能守护住齐商了。”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献给你，只求您能守护齐商，年年岁岁，健康平安。”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终于，藑动了，他站起身，俯视着跪在他脚边卑微的人，有不解，也有困惑。他蹲在奶奶面前伸出手，奶奶猝不及防地磕在他的手心。
奶奶讶然抬头，看到了藑手心的闪着亮光的图案。
说不出来像什么，繁杂的线条组成的对称图案好像有着神奇魔力，让看到的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个神圣的东西。
突然，一阵风吹过，眨眼的功夫，花纹一颤一颤，最终幻化成两个字——齐商。
奶奶唰得抓住了藑的手，反应过来后匆匆松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泪决堤流下，那是她一辈子少有的哭得那么狠的一次。
别人不清楚这是什么，但她知道。
当年为了改变齐商自出生就注定的坎坷早亡的命途，她翻阅了所有书籍，每年都向不同的神去寻求方法，而藑所做的就是其中最简单又最难的法子。
找到一位神，将两人的命途相连，从此以后，两人共享岁月，平摊痛苦。
但藑的这个更加不同一点。
他将双向的术法变成了单向，齐商不能替他承担痛苦，但他可以分走齐商的痛苦。他们共享长生，但齐商一旦放弃生命，他也会随之消失。
一个百害而无一利的术法，是她多年来希望的，但是当这一切成为真的时，她不解又庆幸。
她是自私的，即使知道人的命途不可以随便改变，还是想尽方法去改变孙子的命途，甚至不止一次在梦里祈祷当年的神再次出现，让他救救齐商，再救救他。
本因八岁逝世的齐商，因为神的干涉活到了二十八岁，但这二十年来，她每天心惊胆战，因为她再没办法预测到齐商的命途，那时候她开始怨恨，甚至想要用一些禁术强行夺走神的力量。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神的强大，只要神愿意，他分出一点点力量就可以让齐商活下去，那对神来说，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途，当知道这件事时，她没办法不贪婪。
她以为自己为了能让齐商像个正常孩子活下去能付出一切，能利用一切，可看到强大的神为齐商倾尽所有时，她只剩下那句“何必如此”。
“大人，这是……为什么啊……”
藑的神情柔和下来，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拂过奶奶的脸颊，石头磨破的流血的额头恢复如初。
他掀开衣袖，洁白的如玉般的手腕展示在奶奶面前，突然，藑抬起手对在阳光下，无暇的手臂猝不及防地碎开了，奶奶不禁吓得喊出来。
藑收回手，拍拍衣服起身。
“这就是理由，奶奶。”他浑不在意地往后院去，来往间如同进了自家院子，奶奶呆呆地看着藑的背影，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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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商背着一大捆柴回来往厨房一扔就去找藑，本该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坐着的藑的不知所踪，奶奶端着盘子从屋子里出来，瞧他那样就明白了，指着后院要他去后院找。
齐商找到藑时，藑正蹲在后院的那棵桃树下。
今年的桃花到了五月依旧开得盛，满树繁英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暖风一吹，悠悠扬扬从枝头飘落，一片片轻轻落在藑的发间、肩头、衣摆。
听到齐商的脚步声，藑微微侧过头，满树的桃花瞬间黯淡，在藑面前失了色。
齐商捂着心口，只能听到心脏有节奏地跳动。
藑只是轻轻朝他勾了下手，齐商脑子一蒙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完全想不起来刚刚还准备对藑乱跑的行为进行“问罪”。
来到藑身边，齐商终于知道藑在干什么了。他在挖土，用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木棍，一点一点翘着土，半天才戳了个洞。
齐商皱着眉让他让开，在旁边绕了一圈找来个解释的树枝，哐哐几下就凿了个不小的洞，他问：“够了吗？”
藑盯着洞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指挥齐商继续往下挖，齐商一边问他到底要干嘛一边听话干活，但藑偏偏不说，只是一直要他往下挖，不停往下。
大概挖了二三十厘米时，齐商忽然感觉树枝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眉头一扬，脑子里闪过一堆好东西。
“把他挖出来。”藑站在他后面道。
三下五除二，坚硬的东西就露出了全貌，取出来时齐商大所失望，因为这坚硬的东西是个盒子，样子和他小时候拿来装糖的盒子差不多。
齐商挠头不解：“你要喜欢这盒子家里多的是——”
齐商话音一顿，看瞧着藑打开了盒子，一张小小的纸条滑出来，上面写着几个稚嫩的丑丑的难以辨认的文字。
齐商捡起纸条，为难地看着这丑陋的字，一脸不忍直视。
他敢确认这不是他写的，因为他从小到大虽然成绩一般，但字却是班上，不，年级少有的漂亮，飘而有度，自成一体，即使在很小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写出这么丑的字，一个字恨不得刨出三里地。
“这是——什么望什么？这什么东西。”
藑从他手中接过纸条，当藑的手心碰到纸条的一瞬间，破旧的纸条即刻化为齑粉，飘扬着飞向远方。
齐商瞪大了眼睛，看着化成的齑粉散去，磕磕碰碰地道：“这，这……”
“是愿望券，”看着散去的齑粉，藑嘴角露出笑意，他转头看向齐商时整个人都在发光，“愿望达成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