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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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罗尘清瞬间明白了林见鹿话后的含义。
林见鹿想知道他背后的全部秘密。
他绝对不能让她带走自己。他掐紧了掌心。
“好啊。”罗尘清轻声道，“只是姑娘压着我，我怎么跟你一起走呢。”
“不防着你点，我怕你下一秒就阴了我。”林见鹿不为所动，她一只手握着飞镖，死死抵在罗尘清脖子上，锋利的刀片划开豁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林见鹿把他的手腕绑在身后。
“有点紧了。”罗尘清点评。
绑完绳子，林见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虽然染了一身的血，脸还是干净的，丹凤眼狭长，睫毛长又浓密，眉宇间风流长情。
他的唇红艳艳的，脸颊白似雪，下颚消瘦。屋内的强光刺激着罗尘清的眼球，他眨眼，一滴泪从眼角落到下颚。
雪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云雾一样流淌在肩头，如同神仙动情，堕落凡间。
美人蹙眉，看着林见鹿，似在不满。
很有冲击力的一副美人落泪图。又纯又欲，状若勾引。
林见鹿为这美貌恍神。
只有一瞬，她只愣神了一瞬。
一瞬虽短，但能做的事其实很多。
罗尘清迅速抓住了这一瞬，他偏头，露出白皙脖颈，离林见鹿靠得很近。
近到林见鹿几乎能看见他如同蝶翼的睫毛。
她抬手，想推开对方，却瞥见什么东西从他脖颈里迅速划出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急驰而过。
她匆忙避开，却被那东西划破了手指，溅出几滴鲜血。
林见鹿变了脸色。
她挥手，将那东西在空中崭成两段。
两节黑色的蛇身啪嗒落在地上。
嘀嗒，指尖深红的血缓缓滴在蛇头。
不知道划伤的地方有没有毒，她阴沉着脸，压抑着怒火，抬头看向罗尘清。
对方绑着手腕的绳子被解开了，腕上一片红痕。
罗尘清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脖子还在流血，他弯起眉眼，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伤口，然后启唇。
扯平了。
他无声对林见鹿说道。
然后推开门。
扯平了？什么叫扯平？
林见鹿生起杀意，她翻手，在罗尘清出门的一瞬间甩出飞镖，空中划过利落的弧线，飞镖从罗尘清肩膀上划过，刺破他的衣衫，穿过二楼大堂，死死钉在对面的门框上，发出震颤的声响。
惊得路人纷纷惊叫。
罗尘清肩膀上留下伤口，正好和她受伤的肩膀相差无几。
“罗老板欠我的，在下迟早有一天要讨回来。”
她放下狠话，后退两步，从窗台仰身越下，在呼啸的风声中坠落下去。
没有看清罗尘清最后的表情。
*
崇德书院。
林见鹿趴在桌子上，蔫蔫的。
宋琢坐在她旁边，一边看话本子，一边往嘴巴里丢糖豆。
“喂”，宋琢说，“对了，你和太子殿下的事怎么样了？”
宋小公子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猫眼，虎牙尖尖的，眉目间神采飞扬，极富少年意气。
宋琢歪着头看林见鹿。
林见鹿盯着他手里那一把糖豆。
山楂的，风干切成小块 ，红红的果子，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浆硬壳。
看着就酸酸甜甜，令人口舌生津。
“没怎么样。”林见鹿说，“见者有份，糖豆分我点。”
宋琢倒了一把递给她，两个人嚼得嘎嘣响，吃得津津有味。
气氛十分和谐。
许姝瑶在后面气红了眼。手绢上绣着的丝线被她的指甲扯开，而她毫无所觉。
下了课，林见鹿站在池塘边的走廊，宋琢站在她对面，一池粉花绿叶，碧波荡漾，清风徐徐，两个人享受着凉风，就如何摸鱼展开了一番亲切的交谈。
“还能这样！夫子没罚你？”
“啧啧啧，一看你就没经验，他只看作业厚度，罚抄那么多重复的，哪儿有精力一页一页检查。”
许姝瑶从旁边走过来，状似无意地靠到林间鹿身边，然后狠狠撞向她的肩膀！
林见鹿吃痛，迅速往旁边偏开角度，原本要落水的她就变成了许姝瑶。
许姝瑶力道收不回来，面前就是池塘，她惊呼一声，身子就要往下掉，扯住林见鹿的手臂，两个人同时调入水里。
林见鹿眼疾手快，扯着宋琢的腰带，把他也带了下去！
“哎！小心！”宋琢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抬手刚想拉人，却感觉腰上有股沉重的力道，低头，看见被林见鹿死死扯住的腰带，正摇摇欲坠。
他匆忙捂住，以免衣裳散了，羞得脸红脖子粗，整个人就被扯着进了池塘。
三人同做落汤鸡。
许姝瑶不会水，在池子里扑腾挣扎，溅起许多水花，不知道吃了多少污水，呛进喉管和鼻腔，练练咳嗽。她眼睛里也进了水，眯着眼睛，看不清方向。
不过她知道宋琢在哪儿。
她不住地咳嗽，挣扎着攀住宋琢的肩膀，求生欲战胜了一切，许姝瑶知道，宋琢会水，拉住他，自己就能活着。
她慌不择路，把一切生的希望都压在了宋琢身上。
然而宋琢并不这样想。
他正在往前游，身上湿透。宋琢本来就有洁癖，被人拉下池塘，全身被污水浸透，又湿又冷，把许姝瑶林见鹿两个人凌迟的心都有，早在心里默默将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琢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他的肩膀，心里一惊。
河水冰凉，缠住他的手臂触感冰凉，吓得他后背一凉，汗毛直竖。
水鬼？！
这是浮现在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愣了一秒，才意识到是许姝瑶的手臂，紧紧缠在他身上，让他挣脱不得。
溺水的人，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会下意识抓住能抓住的东西，然后死死下压。
求生欲面前，人的力气往往前所未有的大。
许姝瑶现在能拽死一头牛。
宋琢感觉自己在不挣扎就要被她勒死了。他咬牙，感觉自己的身体下沉，越来越重，胳膊也抬不起来，被许姝瑶死死扯着。
警报声在脑海中拉响。
下一刻，宋琢松卸力道，不再挣扎。他顺着许姝瑶的力气，身体向后仰去。
许姝瑶只感觉身体一松，原本带着她的拉力没了，脸上瞬间浮现惊恐的表情。
她和宋琢双双浸没水中，两个人用力扑腾着，溅起巨大水花，在水面上下浮沉。
不对，她记得表哥会水啊？
许姝瑶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感觉下一秒巨大的压力从肩膀上袭来，将她按向水面。
许姝瑶肌肉僵硬，她抬起眼皮，看见宋琢惊慌失措的脸，和用力时隐隐浮现的狰狞表情。与此同时，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带着势在必得的煞气，用力把她往水下按，两个人在水中挣扎，宋琢甚至还在呼救，巨大的水花遮盖了两人的动作，外人在岸上，看不清里面的暗潮汹涌。
许姝瑶瞪大眼，她伸手去推宋琢的胳膊，却感觉那双手像铁钳一般牢牢焊在自己身上，她想要尖叫，扑面而来带着腥气的池水却汹涌地涌入了她的鼻腔和喉咙。
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轻，眼皮也越来越重。
她突然想起了她娘，今天来学堂前，许夫人给她编了头发，京城最时兴的样式。她娘今天很高兴，许将军晚上回来，她命人备好了菜，还说要亲手做个点心，海城那边特有的，京城吃不到。
海城是许夫人的故乡。
许夫人最惯她，她爹也宠着她，倒惯坏了她的脾气。今天早上，她还闹着要吃味仙阁的水晶桂花虾仁包，许夫人连连应好。
只可惜，海城的点心，她再也吃不到了。
许姝瑶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宋琢担忧的表情，而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生命一点点从她身上流失，随着碧涛汹涌的河水，被冲刷得逐渐冰凉。
许姝瑶松开攥着宋琢的那只手，宋琢也松开了她。
“表妹！”他状若焦急的喊。
她像烟雾一样滑入水中。
宋琢的表情变了。
惊慌凝固在了他脸上，他的眼神有一瞬间阴沉，然后迅速恢复担忧。
一只手揽住许姝瑶的肩膀，将她带离水中。
林见鹿拖着许姝瑶，带着她破开水面，两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湿淋淋贴在两侧。
许姝瑶睁开眼，温暖从她的肩膀传来，下一瞬间，空气涌入舒张的肺腑，她咳嗽，不住地哆嗦，紧紧贴在拉起她的人身上，这才发现对方是林见鹿。
“人在这里！”
这时候，喊来救人的船只划过来，宋琢率先上了船，林许二人其后。
许姝瑶像是吓傻了，身上湿淋淋的，上船之后，靠在边沿处不住发抖。林见鹿坐在她旁边，不发一言。
宋琢坐在许姝瑶对面，盯着她看。
许姝瑶注意到他的视线，瑟缩了下，整个人缩成一团，低着头避开宋琢的目光。
她感觉得到，当初宋琢是想杀了自己的。
疼痛现在还留在许姝瑶的肩膀上，她怀疑已经青了。
宋琢脱掉外袍，走过来，披在许姝瑶肩膀上。他关切地问：“表妹，你还好吗？是不是冷了，我看你一直哆嗦。”
他那双琥珀颜色的眼睛，平时许姝瑶对着它的时候只能看到里面的厌恶，此时却盈满了关心和担忧。
假如在一天之前，宋琢如此温柔地对待自己，许姝瑶一定欣喜若狂。但是她现在面对宋琢，却笑都笑不出，在衣服披上自己肩膀的那一刻，身体猛地哆嗦。
“不，不用了，谢谢表哥！”
她嗓音颤抖，声音细若蚊讷。
宋琢表情阴沉，又软下眉眼：“是落了水，受惊了？回去让姑姑给你熬点安神汤，别再害了病。”
他没有收回衣裳，只是又给许姝瑶拢了拢，耐心道：“身体最重要，听表哥的话。”
林见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两人态度分外古怪。她回忆起水下时许姝瑶和宋琢靠在一起时候两人的动作，虽然被水花遮掩着，看不分明，但那时候许姝瑶的动作明显比宋琢激烈不少。
她一开始看见，宋琢带着许姝瑶往前游，他明明是会水的。
可为什么宋两个人后来都溺水了？带一个人太费力，宋琢用力过猛，抽筋了？
想到这里，她看见宋琢给许姝瑶披衣服的时候，许姝瑶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身份互换了，怎么殷切的人从许姝瑶变成了宋琢？
有一团线缠在林见鹿脑子里，乱七八糟，让她一头雾水。
林见鹿想着，她鬼使神差抬头，宋琢脸上阴沉的表情一闪而过。
突然，脑海里朦朦胧胧的迷雾清醒了。
什么溺水，明明是宋琢拉着许姝瑶，在把她往水下按！
怪不得宋琢递给许姝瑶衣裳，把她吓成这样。
许姝瑶是蠢，那宋琢就是坏。此人冷血无情，手段残忍，决不可深交。
船很快上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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