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生命的含义 ...
-
现实世界的凌晨，城市仍然沉睡着。
宋闻的车停在路边，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施睛。
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决定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神色坚定而专注。
宋闻微微眯眼，轻嗤了一声：“你倒是想得简单。”
施睛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宋闻轻敲方向盘，语气淡淡：“你觉得救人是件容易的事？”
施睛没有犹豫，认真道：“如果我不做，他们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宋闻目光微微一沉，轻笑了一声：“可有些人，不值得救。”
施睛愣住，眉头轻轻皱起：“每个人都值得被拯救。”
宋闻嗤笑，偏头看着她，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你才刚到现实世界，就敢下这种结论？”
施睛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如果我能帮到他们，我就不会停下。”
宋闻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希望你还能坚持这个想法。”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轻易让人当一个完美的“救世主”。
她终究要面对现实。
这天晚上，施睛第一次真正地踏足现实世界的黑暗角落。
宋闻带她去了一条隐蔽的街道，那里的路灯昏暗，垃圾堆积在角落，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施睛皱起眉。
宋闻单手插兜，懒散地靠在墙上，淡淡道：“你不是想救人？今天让你看看，现实世界最需要被救的是什么样的人。”
施睛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破旧公寓前。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瘦削得像一具骨架，脸上布满污垢，胡子拉碴，眼神呆滞，手里捏着一个空酒瓶，整个人散发着颓废和腐烂的气息。
“……他怎么了？”施睛轻声问。
宋闻瞥了那男人一眼，淡淡道：“吸毒的，家破人亡，欠了赌债，连自己都放弃了。”
施睛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在男人面前蹲下，轻轻地问：“你需要帮助吗？”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颤，木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笑：“……你谁啊？”
施睛没有退缩，耐心地说道：“我只是想帮你。”
男人眨了眨眼，仿佛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随即，他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猛地将手里的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施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男人的眼神疯狂又愤怒，咬牙切齿地吼道——
“帮我？你觉得我还需要什么狗屁帮助？”
施睛的心脏一紧，身体本能地绷直。
男人的脸上满是癫狂和痛苦，他指着自己肮脏的衣服，眼眶通红，像是随时会崩溃：“你看看我这副鬼样子！我早就该死了！这世界从来没人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他猛地靠近施睛，口中带着酒精和腐臭的味道，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魂：“……你以为活着是件好事？你知道活下去有多痛苦吗？”
施睛的指尖发冷。
她当然知道活着不容易。
她救下的那个跳桥女孩，那个在黑暗里挣扎的生命，都让她明白——活着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但她仍然想救人。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你还可以活下去。”
男人嗤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嘲讽：“活下去？然后呢？继续等死？”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抓住施睛的手腕，声音低哑而充满绝望：“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你就让我死吧。”
施睛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坠入深渊的人，他的世界已经塌陷，他甚至已经不想被拯救了。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手指一点点收紧。
如果对方已经放弃了自己，她还能做什么？
“够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闻懒洋洋地走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后领，猛地将他甩到一旁。
“滚远点。”他眯着眼，语气透着不耐烦，“不想活就自己滚去死，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男人跌坐在地上，眼神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咬紧牙，愤怒地瞪着宋闻。
可他没有继续闹，只是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施睛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宋闻回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还觉得所有人都值得被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讽刺。
施睛沉默了很久，低低地说道：“……我不知道。”
宋闻微微眯眼。
施睛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地攥紧衣角，喃喃道：“可是……我不想放弃。”
她的世界没有绝对的“该救”或“不该救”，她只是想尽力去做她能做的事情。
她想救人，她想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宋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懒散：“随你吧。”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只不过，你最好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被救的。”
施睛怔住，心跳微微乱了一拍。
她没有回答。
可她知道，她不会停下。
就算有人不愿被拯救，她仍然要去寻找那些渴望希望的人。
哪怕现实世界残酷，她也不会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