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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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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自来了三大宗门后,他才慢慢知晓了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自己要保护的小姐阿芙乃是掌门之女,奈何掌门却常年游历在外,只是挂个空名罢了。主持大局的乃是侯道长,对于位高权重者皆以法器灵丹贿赂之,而位卑如阿清者则是不屑一顾。
阿清冷眼看着侯玄华前一秒恭恭敬敬,下一秒却派人施以暗刀,可却鲜少当面开罪于人。
对于掌门之女阿芙,原本有收为己用之想,阿芙幼时患了场重病得了隐疾,有奇士起卦更是声称活不过十八,堂堂三大宗首之女竟是个草根。渐渐地,众人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有阿芙的贴身侍女泯茹依旧妥帖照看着。
那日领阿清来的是旁支的人,泯茹是个高挑秀外慧中的女子,眼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总是缄默着站在一旁。
泯茹对待众人都是冷冷的,只有看向阿芙时,眼底有着柔意。
因侯玄华不重视阿芙,未曾有修得法术者愿意来照顾琉芙,又怕位卑者居心叵测,见阿清话少身手矫健,却留下了。
“我这些天留意着,倒见你也是个不多嘴没有坏心的,只要好好待小姐,你便可长久待在此,习些法术自保也是好的。”
阿清只点点头,他如今早已习惯了与阿芙寸步不离,也慢慢习些法术。
“阿清哥哥,你说我娘是天上哪一颗星星。”阿芙托着脸痴痴地看着夜空,柔和的面上却隐隐浮现着失落。
白日里,阿清站在屋顶上抱着剑。看着其他孩童从来不理会阿芙,却是冷言讽刺着。起初阿清还踌躇着只是远观,可亲眼见一个男娃把阿芙一把推到地上之后,便都会紧紧地跟在阿芙身侧。
二人站在屋顶上,而阿清半抱着她以防摔倒,却瞧见往日活泼的女子眼底飘着泪花。
“哥哥,你爹娘呢?你.....你若是舍不得他们我便放你回去。”阿芙带着笑回望着阿清,眼眸里是朦胧的星光。
阿清沉默着,又摇摇头道:“不用,我必定会护着你长大。”
阿芙却轻快地笑了笑,吧唧一声在阿清脸上亲了一口。
“好啊!那哥哥便是我第二个朋友了,从前只都有泯茹姐姐陪我玩的。”
阿清只淡淡地笑着,任由脸上的湿意慢慢浸透。
那晚的月十分地圆且亮,晕着幽黄的光,映出阿芙的笑。
“阿清,别来无恙啊。”纪时愈蹙着眉,挑剑推开门,只见门一开,却是千万豺狼往前撕咬着,狼群中隐隐见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妪。
纪时愈暗了暗眼眸,左手轻轻抚过灵剑,剑身散发着幽光,剑在身后绕了个剑花,便向前刺去。
可豺狼却凶猛异常,直挺挺地便前仆后继地来。
“我找了你们数十年,数十年。”只见门口之人现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可嗓音分明不过三四十,右脸上长着长长的疤痕,发丝却丝毫不乱地盘在脑后,冷笑着,立在门口犹如死神。
纪时愈步伐稳健,一边念着口诀,可豺狼却是源源不断。
“你的法术还是有承于我的衣钵,你觉得,”那老妪拄了拄拐杖,却刹那便瞬移到纪时愈面前,嘴角噙着笑道:“你能胜过我吗?”老妪贴在纪时愈耳畔道,又狠狠地要出掌击打着纪时愈。
“泯茹姐姐,泯茹姐姐......”只见琉芙早脱下大氅一步步痴痴地走了过来,早已泪流满面,却徒然全都不顾,只伸着手向老妪走了过来。
老妪却呆住了,悬在空中的手停下了,不可置信地望着琉芙。
纪时愈见机便回头击中了老妪的肩膀,老妪后退两步吐出一口鲜血来,却一直喃喃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能记起来?”
“泯茹姐姐,你.....你为何要这样。”琉芙却哭得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豺狼们也皆消散。
纪时愈执剑直指老妪,面色凝重,冷冷道:“我不愿伤你,你走罢。”
老妪依旧四顾茫然,离去的身影却恍若更加颓丧。
琉芙却蓦地直挺挺地倒了下来,纪时愈飞扑过去搂着她才堪堪接住,只见怀里的人脸上却依旧挂着两行泪痕。
纪时愈轻轻抚摸上琉芙的脸,擦去了她的眼泪,便要离开。
“你放开她!”地上还残留着豺狼的遗骸,又被人踏上,纪时愈冷眼扫视了过去,见是位青袍束发男子,腰间挂着玉佩,正是沈吟怀,只不过相较于半月前,却消减许多。
“你放开她,你要把她带到哪去?”沈吟怀走到纪时愈面前,愠怒地看着他,眼中却不见前些日子的意气,多了几分沉稳。
“哦?我不带她走,谁比我更有资格?你,还是你。”纪时愈冷冷地讽刺道,又别开脸瞥了一眼沈吟怀身旁的男子。
“阿清师兄,想必这就是掌门之女,吟怀兄也是一时心急,无意冒犯。”随临毕恭毕敬地向沈濡清施礼,眉清目秀的面上眉却是微蹙。
“那便滚开。”沈濡清早已冷了脸,身旁却闻剑鸣萧萧声,大步流星地便要走出去。
“你站住。”只见沈吟怀却掏出长剑挡着纪时愈的去路,擦过腰间的玉佩叮叮作响。
“今日我不会让你带她走。”沈吟怀执剑而立,指着沈濡清的背,堪堪便要刺上。
随临则是扶着他的手却要劝说。
“哦?那你试试。”沈濡清侧着脸冷笑着,头都没回。
“十年前我便眼睁睁地看着你带她陷入险境,时至今日,我是万万不会了。”沈吟怀脑海里闪过沈濡清拉着琉芙从他面前消失的样子,又想起二人置身于火海之中被众人重重围堵的画面,眼底却不自觉蓄满了泪。
“随你的便。”沈濡清却是头都没回,抱着怀里的人便要举步生风地离开。
沈吟怀则是伸着剑直直地往前刺着,却不料沈濡清手一拂便摔了过去,嘴角还渗着血。
沈吟怀还想施法困住二人,却不料禁锢未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濡清抱着琉芙往前走着。
“阿芙,你别跟他走。”沈吟怀徒然伸着手往前想抓住些什么,却半截衣角都抓不住。
“阿芙,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幼时的沈吟怀轻轻牵住阿芙的手。
“我不要,我有阿清哥哥。”琉芙却撒开他的手跑到阿清身边。
“阿芙,我爹说长大了你若是和我成亲,你爹便会回来,你说好不好。”他眼巴巴地跑去和阿芙说着。
阿芙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得了阿爹的夸奖都没有那么欣喜。
“好,等你长大了,我们便成亲。”自己精明的爹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痛斥着他,他求着整整两日才应了。
“罢了,你娶了那女娃,也好顺理成章继承我的衣钵,况且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另说呢。”可后半句他却没耐着性子听。
可他现在终于找到阿芙了她依旧要与别的男人离开!他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沈吟怀蓦地浑身散发着金光,眼眸中多了坚毅,却深感灵力充沛,掌心蓄力却见已是灵力复原。
沈吟怀手一撑地便追赶了上去,随临却是还来不及拦住,只好又跟了过去。
“休走。”沈吟怀的剑横在沈濡清面前,衣袍上的血迹还没干,眼睛却一直看着的是沈濡清怀里的琉芙。
“莫不是三大宗如今早违誓,弟子们在山下皆施行本派法术?”沈濡清冷冷地说道,瞥过沈吟怀的剑和掌心灵力。
“我今日.....乃是事出有因,更何况我只是想保护我喜欢的人。”沈吟怀抿着唇,手中的剑却也丝毫没有退让。
“吟怀兄,此乃大忌,收手罢。”随临蹙着眉,抓住手心绕着的佛珠,劝说着沈吟怀。
“昔日乃是侯玄华亲口在三大宗面前口口声声说的,为了宽恕自己的罪孽,三大宗弟子将永生不在外人面前施行法术。如今倒好,把人都送到我面前,又想违背此誓。”沈濡清字字珠玑地说道,眼眸中似幽海,望不到底,深深地看着面前的沈吟怀。
随临却抿着唇没有作声,师父的确不让他下山,可却是受师伯挑唆了。
“你胡说,我爹根本没有作孽。”沈吟怀怒极,剑便直直地刺了出去。
“哦?那他为何日日念佛吃斋,为何闭关不出,因为他罪孽深重。”沈濡清冷笑,身一侧便避开了,又在沈吟怀身后沉声道。
“你胡说。”沈吟怀却是红着脸没有辩驳,只是一味地施法运剑。
沈濡清左避右挡,却不料沈吟怀一时情急,竟无意伤及怀里的琉芙,琉芙中了剑的小臂流着血,露出蝴蝶印记。
沈濡清不再忍让,一把挑开沈吟怀的剑,怒形于色地拽着沈吟怀的衣领,将其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给我听好了,此生此世,你都不配和芙儿在一起。”沈濡清恶狠狠地咬着牙道,抱着琉芙御剑离开。
随临一脸担忧地过来扶住了沈吟怀,他原先要犹豫着是否要为了吟怀兄出手,如今见沈濡清没有伤沈吟怀倒是松了口气,终究是少桩事为好。
“师兄,我看还是长久计之,况且不能强人所难。”随临乃半个出家人,一向修身养性,不愿理会红尘中这些事情,可又不忍心看师兄如此。
沈吟怀却是沮丧地看着手中的剑,心中愧疚出手伤了琉芙。
“我定要救出芙儿,没有人,比我更配得上她。”沈吟怀再抬眸已眼眸深深,心中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