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身世 ...

  •   阿清从小便知道。

      自己是个不受待见的孩子。

      他随着养父跋山涉水来到三大宗门,只背着剑静静地待在一旁,养母恨极了他,一心觉得她那早夭的孩子就是因为他。

      “他是灾星。我们别和他玩。”

      他早已习惯了,只漠然地看着他们。独自一人去后山砍柴,再踏着星光回家。

      “阿清,来,养父带你去个好地方。”那日养母唯一次没有责骂他,他心中还抱有妄想。

      路上养父总是咳嗽,眼尾爬满了皱纹,却笑吟吟地抚摸着他的头。

      “阿清,吃不吃糖葫芦?”养父掏出所剩无几的铜板买了糖葫芦,尽管阿清一直摇着头。

      那是他吃过最甜的糖葫芦,还依稀记得那日的落日格外地圆,可再也未曾吃过了。

      迎接他的是个横眉立目的男子,可阿清却瞧见他眼底的鄙夷,以及养父的谄媚讨好。

      那男子给了一百铜板,又上前来拍了拍阿清,四处打量着,冷哼着。

      阿清依旧淡淡的,尽管心中悲伤无比。

      这次他亲眼瞧着养父背着柴离开,迎着夕阳,落得影子孤长。

      “莫不是我们小姐缺个人保护,才不会找上你,瞧你这穷酸样,这可是堂堂三大宗门,见你话少算是个踏实的。”阿清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听着那许许多多的闲言碎语。

      千万人的面容在他面前构成了一幅画,还不待他仔细看却昏了过去。

      这是阿清睡得最好的一觉,往日在养父母家中,天不亮便要前去卖柴,天冷时但凡进了屋内也会被养母的女儿赶出来。

      “你醒啦,快,喝我最爱的梨水。”那张脸却比梨水还要甜上几分,扎着双揪,眼角弯弯似明月,笑起来双颊旋着浅浅的梨涡。

      “我叫阿芙,正巧我没有哥哥,日后你做我哥哥如何?”阿芙牵起他的手。

      “不必,我是你的侍卫。”阿清抿着唇,淡淡地从塌上起来,对阿芙作着揖。

      自此,尽管阿清依旧生人勿近淡漠的性子,可阿芙却依旧寸步不离。

      大家便都知那个病秧子废柴阿芙身边多了个小哑巴。

      “你——”琉芙呆呆地望着对方,可却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看够了吗?我不是你所谓的师兄,我是南域领主纪时愈。”纪时愈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目光凌厉,墨发一丝不苟,只是眉尾却有一条浅浅的伤痕。

      “我.....好,我知道了。”琉芙长吁了口气,可心头却莫名有几分失落。

      想什么呢,他肯定不是师兄啊,师兄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更何况师兄如今正失明在谷内还等着她送草药回去呢。

      琉芙轻轻晃了晃头,可手却不经意碰到纪时愈坚硬的胸膛,心中一慌,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对方怀里,也没穿鞋。

      “那.....那你放我下来吧。”琉芙一改之前的气焰,蔫巴道。

      “哦?在我的地盘,一让我走,二冒犯于我,你说该如何?”纪时愈似笑非笑地望着琉芙,依旧是先前带着侵略感的目光,紧紧地擒着琉芙,如今摘下面具的俊脸却更惹人芳心荡漾。

      琉芙额间早出了薄薄细汗,羞红了脸,她可从未和旁的男子如此亲昵过,就算是师兄也未曾!

      况且这肯定不是师兄,师兄从来不会这样令她哑口无声,嘴上不饶人!

      琉芙腹诽着,却眼尖瞥见房门来了人,便推搡着纪时愈。

      “来人了!”

      “什么人?不都是我的人。”纪时愈挑挑眉,说者无心,可听者却是有意。

      琉芙自己蹦跶着便跳了下来,背过身后,努力平复着心跳。

      “门主,非属下有意叨扰您与琉姑娘,乃是有要紧的事通报。”是那日为首的黑衣人萧木,可若细细打量,便会瞧见这位木讷的少年耳尖染上绯红。

      “好。”纪时愈长腿一迈,刚要跟着出去,又转过身握住琉芙的手,琉芙如受惊小鹿呆呆地看着他。

      萧木头一低再低。

      “莫沾凉水。”纪时愈轻轻抚过,琉芙方才还滚热的地方已恢复如常,可手背好像依旧留着余温。

      琉芙终于放松下来了,开始四处打量起来,却见这屋设也算雅致,还萦绕阵阵淡淡的梨花香。

      “琉小姐,这是门主让送来的金疮药。”

      琉芙抿了抿唇,只把那金疮药随手丢在一旁。

      “由他去,把沈吟怀放了。”纪时愈坐在上首,把玩着茶盏,漫不经心道,脸上依旧淡淡的,瞧不出神色。

      “可家主,我们不就是为了抓住他们的把柄吗?”另一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忍不住出声问道。

      “萧声,休得置喙。”萧木冷冷地拽回了蹙着眉的萧声。

      纪时愈揉揉眉心,挥了挥手让散了。

      随临倚窗远眺,转着手中的佛珠,还思索着如何营救沈吟怀,李善缘那厮一睡不醒。

      忽然驿站门口传来声响,随临定睛一看,只见那担架上的人分明就是沈吟怀。

      随临面色凝重地将沈吟怀安顿好,见只是昏迷着稍稍宽慰些。

      沈吟怀依旧魇着,徒然伸出手想要抓住梦中的人,可却怎么也抓不住。

      “师兄,是随临。”随临的声音温润,如清心咒,沈吟怀渐渐平复。

      沈吟怀梦中却依旧时不时喊着些什么,随临附身一听,却想不明白。

      半晌后,沈吟怀悠悠转醒。

      “随临,我.....我要去救她。”沈吟怀面色苍白,额间的伤用白纱包扎着。

      “救谁?”随临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间,随口一问,又忙不迭倒上热茶。

      “救阿芙,她就是阿芙。”沈吟怀激动起来,又咳嗽起来。

      “莫不是掌门之女阿芙?”随临蹙着眉,掌门之女早在十年前便不知踪迹,只不过这痴情的吟怀兄却一直心怀着念想。他只遵师父的命照看好吟怀兄,可如今他元气大伤,如此只好过几日强行将沈吟怀带回去了。

      “是她。”沈吟怀面带惆怅,病容未褪,面色潮红。

      转而又念起自己这个身怀异禀的小师弟,试探性地问道:“随临,你能帮我解除禁锢么?”

      随临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启唇道:“不可,我也不能违抗师命,更况且你如今内力损耗如何尚且未知,我看还是先回去禀告师父师伯吧。”

      沈吟怀没有应声,只是侧着头若有所思看着窗外。

      “你的玉佩。”随临掏出玉佩,上头的凤凰涅槃依旧栩栩如生,多年前的物什却依旧一丝不染精细如初。

      沈吟怀却如获至宝地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玉佩。

      再说那李善缘,见随临找回了沈吟怀,怕自己的事得以暴露,便偷偷地溜走了。可沈府早已化为一片灰烬,李堂山也被那群黑衣人丢去喂了豺狼虎豹。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李善缘眼中尽是戾气。

      琉芙在纪时愈的领地待了几日,四处溜达却发现这里的人与玉山的服饰大不相同,更让人不得其解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侍女!

      那纪时愈是如何得知她的衣衫大小,还每日送换洗的来?莫不是他趁虚而入?!

      琉芙大为震惊,气愤填膺,可又想到如今还待在对方的地盘也不好兴师问罪。

      琉芙来回转着,百思不得其解。

      “你莫不是乐不思蜀,早已忘了远在谷中的聿清大人了。”

      琉芙一扭头,却只见是那只一扭一扭的灵猫走了进来,却半分不见憔悴之意,瞧着比先前伙食还要好!

      琉芙噎了一下,又回怼道:“哼,怎么会!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况且若不是你,我们怎会有这么多麻烦。”

      青青念起最开始自己的袖手旁观,只好讪讪着。

      “罢了。聿清大人传来口信,让我们前往昆仑山。”青青跳上椅子,又美滋滋地吃上小鱼干。

      “真的?师兄为何只对你传口信,不给我传?莫不是你信口胡诌的。”琉芙紧紧皱着眉,狐疑地看着青青,杏眼圆睁。

      “就知道你不好糊弄,临走之前聿清大人给了我玉佩,可以传音,不过我没给你罢了。”青青冷哼一声,又从猫背掏出玉佩。

      琉芙抢过玉佩,只见上头的确被施了法术,一抚过只见几个大字浮现。

      昆仑山,师叔有令。

      的确是聿清隽秀的字迹,琉芙还能想象师兄以手为诀写沉静的样子,也不知师兄如今怎么样了,可吃得饱睡得暖。

      琉芙轻声叹了声气,原本经过原先的事她都想速去速回,不想再与师兄分开,可师兄如今已特意传来口信来,这几百年未见过的师叔想必的确有要紧事吧。

      “出发!那我去和纪时愈道个别。”琉芙抬起头又时笑意吟吟的,眉眼弯弯。

      “想必他们已早我们出发。”青青白了琉芙一眼。

      “什么?”琉芙惊讶地看着青青。

      “昆仑山下月举行修仙大会,可这回却是要求每门每派都得派人参加,不过他们南域参加倒也是出奇。”青青话未落音,却只见琉芙冲了出去。

      只见黄沙遍地,众道士修仙者却皆徒步,如灰鸦般低沉的黑衣人横行其中。

      “等等——”只见一女子身着紫纱,未施粉黛却明媚皓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来和你们一起走。”女子言笑粲然,为首唯一骑马的高大男子停了马,目光灼然地看着女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身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