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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露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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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连掌门......仙逝了!”前来禀报的人面带悲恸。
“连轺平日为人最是亲厚,待子侄也莫有亏待之处,怎会如此?更何况连轺自修炼宗门秘法后更是功力大增。”青须道长语无伦次地说道,紧紧蹙着眉,手中一尘不染的拂尘也被抓出痕迹来。
“子穆,随他去罢,终究是我们惹下的祸端,他.....要来讨债便讨吧。”白须道长依旧云淡风轻,静静盘坐着拨弄着佛珠,可头上又多了几丝银发。
“师兄,这——”青须还待再说,可看见白须已入禅,只好噤了声,一甩袖子走了。
白须道长入定,可又不自觉陷入回忆的漩涡里。如今念起昔日那少年,依旧胆战心惊。
只见往日气势恢宏的大三宗门却成了一片火海,慈眉善目的道长法士皆面目狰狞,拿出自己的看家法器重重包围着。
少年被众人团团围住,通身只有微弱的灵光照拂着。而那少年早已遍体鳞伤,却依旧不停地执剑起身,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口诀,拉着一女娃,那女娃眉心印着桃花胎记。
“把这两个灾星赶出去!”两个孩童却成了众矢之的。
“赶出去!”他们早失了修炼之心,皆恶言相对。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去?阿娘和阿爹呢?”女娃早被吓坏了,只徒然躲在少年身后,攥紧他的衣袖。
“乖阿芙,别看,哥哥带你出去。”少年轻声宽慰着,伸出布满伤痕的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血迹,轻轻地覆上了女孩的眼睛。
“既然各位叔伯不仁慈,那莫怪我不义了。”少年冷笑着,再抬眸时眼底早失了稚嫩和温润,尽是狠意。
各位掌门皆不屑一顾。
“一个毛孩子,你凭什么能得到我们三大宗门的秘宝?”
“还妄想继承大统,除非你从老朽身上踏过去。”说这话的人乃是少年的亲师伯,可他脸庞上却爬满了扭曲的皱纹。
“各位各位,听老道一句话,这孩子也是福薄,只望善待。”他饱含怜惜地看着少年,上前了几步。
道长生了一副佛面大耳,面带慈悲之相,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轻声道:“乖孩子,你把秘宝和掌门手印交出来,便离开这地方吧。”
可少年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单薄的衣衫被风吹过,如蒲柳却半分没有动摇。
道长眯着眼轻摇了摇头,可下一秒却出掌使了三分力狠狠击中少年的胸膛。
少年顿时踉跄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哥哥,你没事吧?”女娃的耳边不经意沾上了鲜血,急声说道。
少爷的手依旧覆在女娃的眼前,随意拭去嘴角的血迹,平了平气道:“哥哥没事,哥哥很快带阿芙出去。”
“好,阿芙相信哥哥。”女娃又乖乖地待着。
“还与他废什么话,直接抢过来不就是了。”这人横眉竖对,攥着拳便要去少年的衣襟里抢过秘宝。
几人使了使眼色,少年顿时无处招架,只好自己徒然受对方几掌,牢牢将女娃护在怀中。
少年蓦地单膝倒地,可忽然一股深厚的灵力庇护着他。
顿时天色昏晓,变幻莫测,剑灵呜呜直作响,少年一伸手灵剑便到了他手中。
少年再抬眸时,嘴角直冷笑着,目光冷厉一一扫过面前之人。
“好,既然各位叔伯要,那我给你们便是。可若是如此还来纠缠,那可是有悖人伦了。”少年白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依旧撑着剑。
少年掏出册子,猛地便向空中撒去。
众人皆腾空去抢,却不料撕成几半,便皆面红耳赤地对打起来。
少年没有再回头,以剑为力抱起女娃,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前走着,留下的却是一串串血痕。
浮沉往事,来去未了,已物是人非。
“岂有此理!那个老东西莫不是想要我们所有人和他一起陪葬,什么劳什子的债,我看当初就不该让那厮离开三大宗。如今还妄想回来挑衅我们?痴心妄想!”青须面上早褪去慈悲宽厚,尽是阴霾,恶狠狠地盯着远处。
屋内无一不是琳琅满目,青须的弟子姜宁战战巍巍地跪在地上。
“随临可到了?”青须道长横眉冷对,倒出琉璃盏的仙丹,一颗又一颗地嚼着。
“师父,已然到了,弟子还特意派了人跟着大师兄。”姜宁作着揖,面上又摆着谄媚的笑容。
“随临那厮最是为他师父着想,想必是自不会让我们失望。”青须道长冷笑着,蓦地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鲜血顺着青玉桌往下流着。
玉山。
“这是怎么回事?”只见一小生面如冠玉,半披袈裟,手握佛珠,貌若璞玉,似佛尘之人,可眉心却微微蹙着,多了几分尘世之意。
只见原先偌大的李府如今却成了一片火海,随临如莲花遇火灼,置于其上。
可回应他的只有熊熊不停翻滚着的火舌。
莫不是没有活口?随临紧紧闭了眼,不停念着咒,吟怀兄乃是师父唯一之子,若是出事......
“吟怀兄!”随临乱了分寸,昔日的佛咒却怎么也清不了心。
“咳咳——”废墟中有微弱的响声传来。
随临快步走上前去,只见是个染满尘土的男子,虽面色憔悴,可眼尾上扬宽眉大眼,却一见便知是个风流之子,定睛一看却已是遍体鳞伤。
“你可知沈家沈吟怀去哪了?”随临抿着唇问道,宽大的袖袍随风飘扬。
“这位道长,我们.....我们都是被那臭名远扬之辈给害了,这是沈公子的玉佩。”李善缘愤愤道,那些黑衣人放了把火把沈府烧了个干净,却不料自己的小厮竟拼死护着他,不过是求着他护着他寡母和幼子罢了。
李善缘说两句便精神不济,直干咳着,随临还待问,只好先将其安顿。
随临踏上高楼放出飞鸽,越过云层蓝天,前往三大宗门。
琉芙醒了,却徒然无声地流着泪。
窗外的枝芽复苏破土而出,绿意掠上墙头。
“为何哭了?你莫不是担心沈家那小子。”地上印出长长的黑影。
“不知怎的,就.....就是想哭。做了好多梦,梦到我师兄,梦到小时候,可醒来却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琉芙委屈地抬起头,面上却尽是泪痕,哭得梨花带雨。
“你梦里时常提到你师兄,莫不是他对你很重要?”男人负着手,换了个半覆着面的影青色面具,有着细细花纹,露出薄唇。
“师兄,师兄是我最重要的人。”琉芙隔着屏风望向男人,他换下那日的黑绸衣袍,少了几分戾气。
“哦?有多重要?”男人淡淡的,好似是随口一问,晨光淡淡地洒在他面容上,影青色的面具也好像拂上了金光。
“就是——”琉芙正要开口,突然想起师兄给她交付的任务,吸了吸鼻子,又收了声。
“对了,沈吟怀他还好么?还有青青。”琉芙微蹙着眉,转向面具男人,绸缎般的墨发也随之散落,更衬肤白貌美,娇憨天真。
“怎不问你自己伤好了未曾?”面具男人冷声冷气道,便背身走了。
琉芙正待起身追着去,却头疼得很。自那日执剑后,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莫名充沛的灵力四处窜涌,却容光焕发,精神饱满,不过却有时头疼得很。
可他若是走了,自己找谁问他们的下落?那些黑衣人必定不理会自己的。
琉芙不停思索着,未察觉床前却站了方才去而复返的人。
高大的身影覆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洒在琉芙细腻的脖颈间,琉芙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紧紧闭着眼睛。
可不料男人只是将药碗放在她塌边的案台上,只不过一瞬,可男人却依旧俯下身望着她,目光灼然,冰冷的手背贴在琉芙的额间。
琉芙霎时双颊染上绯红,只痴痴地望着面具男人,方才她只觉得这人像极了,像极了师兄。
燥热难忍,琉芙紧紧咬着唇,别开脸去,可心头依旧念着。
为何?为何她的饥渴症又犯了?是因为想到了师兄,还是这面具男人就是师兄?
“莫不是还没好?先把药吃了。”男人顺势端过药碗就要喂,衣角又蹭过了琉芙的肌肤。
琉芙却如受惊小鹿,面色潮红,只要一与他贴近这燥热便会降两分,可.....可她不愿意与陌生男子做出误会之举来。
“药也不喝了?”男人的声音却不自觉放柔了。
“你.....你走。”琉芙猛地回头打碎了药碗,温热的药汁浇在手腕,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这是我的地盘,你让我走?”男人面具下已紧紧抿着唇,也覆上阴霾。
“好,我走。”琉芙便红着脸挣扎着要起来,刚要跌下床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桃红衣衫扬起,轻轻和墨色衣袍覆在一起。
琉芙无奈只好伸手抱住男人的脖颈,落定后更是要下来。
“他们都没事,不必闹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撒在琉芙的耳边,大手却紧紧按着挣扎着的琉芙。
“那我.....我要看你的样子。”琉芙愈发难受,心中一狠,鬼使神差地便出手去摘男人的面具。
可男人却没有躲闪,青色面具跌下,滚了几下堪堪停下。
琉芙却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悬在半空的手却迟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