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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悠仁24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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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到家的时候,南云已经坐在地上擦拭他平时惯用的武器了,那银白色的刀刃闪着光,在那傍晚的斜阳里,被披撒上了一点橙红色的余晖,如果忽略他手中的东西不谈,晃眼看过去,还以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水杯。
“哥哥。”千夏关上门,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又蹲下身子注视着南云的动作,“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在卧室里面做这些活路吧。”
谁懂她一回家就看见这么亮锃锃的武器摆着这,有多么伤害她这个国三生的心灵吗?
一下从普通片场就变成了杀人现场了啊。
保养武器也不是这么个保养法吧,哪怕他们这边的保安措施很好,但是万一说不准哪个厉害的家伙可以通过几栋楼的距离用狙击枪来狙击呢。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明明她上一秒还在为热血的青春而感慨,下一秒就要进入恐怖片场了吗?
“卧室的东西太多了,客厅更简洁一些吧?”南云拿着他的武器转了转,发现没有什么阻碍之后才把武器放回了原处,南云的武器不算少,这种可以变换形态的武器算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一把。
“你是怕在弄武器的时候弄坏其他东西吧?”南云一直都没怎么隐瞒自己的寝室,之前千夏有幸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武器,如果是警察来他们家的话,就连说是那种玩具都不能糊弄过去的地方。
“是这样,”南云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今天见到咒术界的人了吗?”
千夏听着沉默了一会儿,又撑着自己的膝盖坐到了沙发上,把书包随意地扔到一旁。
“是这样,哥哥你还记得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吗?”
“一个人拥有两个灵魂?”南云思索了一秒,就想起来千夏不久前问过的这个比较特殊的问题。
千夏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那上面置顶的两个号码正好是一个是虎杖一个是悠仁的。
“哦,你要到他们两个的line了?”南云也只是瞅了一眼没有看里面的聊天记录,他像是并不意外地反问着。
千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
果然他知道这里面的蹊跷。
“不过你就算好奇,”南云也不介意千夏那堪称露骨的怀疑目光和打量,只是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你不是想要成为‘普通’的学生吗,所以你才没有去探究吧,不然的话,按照你的情报收集能力,也能查到的。”
“可是他的情报全部被封锁了,咒术界的事情也是。”
“欸,是这样啊。”南云像是第一次听说那般睁大了双眼,尽管看起来很假,但疑惑的语气也学了个十成十,“你不用管他们啦,他们会接触你是正常的,你记不到小时候的事情吧?这个就是答案。”
千夏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是如南云所说,她对小时候的事情很模糊,只有特定的情况下会在脑子里面闪回一些画面,也不知道是被刻意删除的还是大脑启动了什么保护机制,让她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她对自己的过去也不是很在意。
她是属于比起暧昧的过去,更喜欢充满希望的未来的家伙。
“他们总不能是希望我突然爆发,然后就去拯救世界之类的吧?”千夏的声音有些虚。
“哈哈哈说不准哦。”南云听着她的话发出了哈哈大笑,“因为我没有来JCC之前,我也觉得我是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哦。”
“现在不是了吗?”
“现在只是一个认真完成工作的社畜哦。”南云轻飘飘地说着。
认真工作?
姑且算是吧。
千夏想着他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性格,一时也不予评判。
而在不久前,另一边的咒术众人。
“五条老师,他们两个已经走了哦?”
野蔷薇看着他们两个走远,才慢慢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她看了一圈周围,果然南云千夏就算离开了,这所学校也没有诅咒。
“难不成她是什么守护灵之类的吗?”野蔷薇平时也看过不少稀奇的小说,打发时间的时候总是会翻找点书本来看,其实她也并不是完全不相信这世间有神灵的存在,毕竟总是会有关于八百万神明的传说嘛。
都有诅咒这种神奇的存在了,有神明存在也不出奇。
不过比起信仰那基本上不回应自己的神明来说,还不如相信自己的力量更好。
“守护灵啊。”五条悟重复着学生的话,竖起了一个食指,“这样的想法很不错欸。”
“结果完全让我们猜吗,五条老师,”伏黑惠也不再打量学校的场景,“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一般来说,有神明守护的地方,才会格外干净和纯粹吧。”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老师要提问了,拥有这样力量的千夏,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他们会怎么想呢?”
“……会被抓过去利用吧?”
如今的虎杖对外宣称也是暂停死缓,实则目前整个咒术界都焕然一新,也不存在这种迂腐的可能性,可是五条悟却对外宣称出这样的公告,也不知道其目的是如何,是故意摆给谁看的吗?
“对,有这种可能性,实际上我们咒术界一直在保护千夏哦。”
“只是最近嘛……”五条悟也不再打哑谜,“那孩子的力量,其实是被封印了的。”
“被封印?”伏黑惠又瞧了一眼这所学校,这所学校的结果都算是她被封印后的产物吗。
“那我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
学生们的疑惑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回到现在。
千夏从方才回家就一直在储物室里面找着什么。
或许是南云保养武器的动作给了她什么启发。
而她大概找了半个小时,才从一堆垃圾里面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千夏拿出了盒子里面储存的手套和保护弓箭的用具。
因为一直放在盒子里,所以并没有多少灰尘。
那灯光从门外泄露进来,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蒙蒙却又闪亮的光。
这是她平时、不,应该说是之前国一和国二的时候训练时候用的弓箭。
其实也没有关上它们多久,顶天也只过去了几个月。
因为她爱惜弓箭的原因,这个弓箭依旧看起来亮锃锃的,没有任何灰尘。
“欸,你要去弓道场拉弓吗?现在。”南云也背起了包,看起来要出远门的样子,“正好,我还有一些小尾巴没有处理,要一起吗?”
南云看着她背着这有她两个人高的和弓,他轻缓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国一还是国二的时候,千夏也有这么急匆匆地拿着弓箭出门。
夜色正浓,路上的霓虹灯接连亮起,春季的风还带这一丝冬日的冷意。
南云走出门都忍不住搓了下手臂,“这真的到春天了吗,怎么晚上还这么冷。”
“既然这样你穿厚点不就好了?”
“不要,那样速度会慢下来。”
南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厚重的衣服太笨,就算是在冬天他也不会穿那种妨碍行动的衣服,更何况他们这个工作本来就不适合穿那么厚。
每次看到坂本那肥硕可爱的模样,他都会在内心感叹一句,这么胖也能行动自如不愧是坂本君。
“但是……”
千夏从身后抽出箭。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一点嫌弃的意思。
而就在下一秒,箭矢从她的手中脱出,近乎是眨眼的瞬间,箭矢就没入黑色的夜晚里,那树林的枝丫摩擦响动,南云也跟着抬起眼,眼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温柔的波动,那路边的灯光打在他的眼里,似乎都跟着消失在了那片静谧而又黑暗的海里。
“哥哥,你这个没处理的尾巴,都找到家门口来了。”她摩挲了一下手,手感并没有生疏,她只是感慨了几句,“我的箭矢又要损失几把了。”
“这种和弓也能精准的射中敌人吗,好厉害啊,千夏。”
南云随手就把兜里揣着的飞镖给扔了出去,上面吐了毒,而剩下的人也在眨眼之间就被清理干净。
“处理一下情报吧,”千夏跟着南云一同去检查那几个人的模样,发现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在千夏的印象中,这个衣装只有在黑|道或者是黑|手|党里面见过,不过既然是南云没有处理完的尾巴,那应该就是,“是黑|手|党?”
“是前几天没有处理完的敌人,”南云把他们身上的信息都给收集起来,“刚好坂本君重新入职还没有工作,这几个人就交给他处理吧。”他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顺带一张跟千夏、以及尸体的合影发了过去,用非常欠揍的语气跟坂本发了信息。
而尚且在家、顶头上司也就是赤尾说他可以不用刻意来公司上班,在家里办公也可以的坂本正坐在家里,跟家里的孩子们分享着橘子的时候,他看到这个可笑的合照,在那瞬间仿佛眼镜都出现了裂缝。
在他旁边的信也跟着好奇地过来瞅了一眼,他也看见了这个奇妙的合照。
“为什么要在夜黑风高的时候,还要把尸体摆出比心的动作啊。”他内心的吐槽之力狠狠发作,无论怎么看都很有槽点。
于是坂本面无表情地喊南云重新发送正常的照片过来。
而下一秒,把所有尸体摆成了比心动作的照片发了过来。
顺带一句“真是的,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坂本君你要好好加油哦。”
坂本的手机被捏碎了一角。
“坂本大哥!手机、手机捏碎了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再捏碎就没有钱去买新手机了!”
这些尸体就这样不管好吗?
千夏盯着地面上比心的诡异尸体,看着南云刚刚一直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
“没事,会有人专门来回收的。”南云对着她摆了下手,“你要去弓道场就快去吧,这次的尾巴比我想象中还要弱欸。”
总觉得他像是在说这一年的暗杀者一年不如一年了的感觉。
不过可能是错觉吧。
千夏叹了口气,她顺带也拿出了手机把这略显诡异的一面拍了下来。
在她对面的南云察觉到她的意图,还乖乖配合伸出了手比出了一个剪刀手。
如果这个照片流出去的话,完全是月黑风高夜,穿着一个神秘风衣的男子在诡异的尸体旁边比耶的奇怪都市传闻吧。
而她来到弓道场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她了。
她提前说了想拜访这里的信息。
“好久不见,”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对着她露出微笑,在夜色里眼睛似乎也跟着发光,“千夏,几个月没见了吧。”
“雅贵哥,好久不见,”被她称作雅贵的男人身上还穿着弓道服,手里还拿着弓箭,看那个中靶的箭矢,看来他应该一个人练了许久,“又来打扰了,不好意思。”
雅贵的全名是叫泷川雅贵,是这所弓道场的主人,弓的技术也堪称一流,说起这个他也算是少有的能够百发百中的奇妙男子。
只是最近回到弓道场之后,他也不再追求百发百中的中靶率了。
而最开始学习弓道的时候,千夏也是偶然找到这个地方的,后来来的次数多了,自然也跟这个弓道场的主人熟悉了。
感受着这个弓道场的风,千夏也不禁感叹了一句,还是这里好啊。
之前那面对诡异尸体的场合一点儿都不清新。
虽说夜晚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算是正常的。
千夏的脑海里浮现这样的想法又迅速地摇了下头,她的脑袋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果然是跟南云他们呆久了吗。
“听说你退出弓道社了?”
雅贵走了过来,他放下自己手中的和弓,让千夏也随意地坐在地上,不用太过刻意的跪坐,毕竟这个弓道场很少有人来,偶尔有人来都是千夏和她的学弟们。
那个时候叽叽喳喳的,倒是让这个有些显得落寞的弓道场热闹了起来。
“怎么连你也听说了啊,雅贵哥,”千夏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是什么明星吗,连这种小事也会争先报道?”
“可能是吧?”雅贵摸着下巴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了一句,“每次凑和愁过来的时候,张口闭口都是你,就算我不想知道也难啊,而且在你们的学校、还有全国大赛的人,都听过你的名字吧,这样应该说算是弓道社的明星女王?”
“……饶了我吧。”千夏都想要闭眼了,就像白天那样找个缝钻进去。
听熟人说起这方面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害羞欸。
看到千夏那有点窘迫的神情,雅贵也不故意逗她了。
“不过,听凑说,你并没有放弃弓道?”因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雅贵也知道千夏面对弓道是什么样,如果说最开始她还抱有一点兴趣的话,那如今的状态其实跟他差不多……不,也不能说差不多。
就仿佛像是对一件未完成的事情已经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所以她不会再选择做一份答卷的感觉。
“最初的时候,我也问过你喜不喜欢弓道的话吧?”雅贵也不着急,没听到她的回答,也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那个问题说是问你,不如说是在问我自己,弓道也跟其他的爱好没什么不同,只是恰好只是弓道而已,无论说喜不喜欢什么的,只要去思考这件事的答案,其实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了意义吧?”雅贵弯弯眼,“不然你也不会突然拿着弓道再次来到这边,我都打算这几年见不到你的打算了。”
“放弃吗……”千夏想起这几天的事情,或者就拿刚才的事情来举例,好似注定了她的日常就不会平凡一样,“大家认为我都会考入一所弓道高中,然后继续练习弓道。”
“欸,这样吗。”雅贵听着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就连是千夏的学弟凑也经常说,她没有放弃弓道之类的话,好像大家理所当然的都会觉得她会继续走弓道这条路,“那你在弓道社的拉弓,感觉怎么样?”
千夏回想起那一天。
老实说,有点糗,她不是很想回想起那一天。
虽说南云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很多时候千夏也并不全是把那些事情告诉他,很多时候南云去也匆匆来也匆匆,有加上千夏自己本身在上学,他们彼此相处的时间实际上还没有学校的老师多。
再加上千夏本人没什么值得好担心的。
比方说这个年级的中二病、叛逆期,在她的身上也没有出现。
至于成绩,更不需要担心。
对于外界的人来看,南云千夏并不是需要一个值得担心的人,也时常被人称作是“别人家的孩子。”
“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千夏说出自己的感想,也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就算是没有中靶,她的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还想继续拉弓吗?”
雅贵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产生了不想继续拉弓的理由,不,说这个也不太准确,拉弓她还是会继续会拉弓的,只是“进入了高中南云千夏也一定会继续在弓道社发光发热”这点应该不会实现。
“其实,”千夏看向那隔着距离的靶心,“我的朋友说,有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
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觉得能够准确说出自己喜欢什么的爽子很厉害。
“你是说,”雅贵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因为觉得‘自己谈不上喜欢弓道’‘对弓道的态度不是认真的’,所以才会选择不想再坚持弓道吗?”
不,也不完全是。
千夏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依旧是那个夏天。
很热、很烦闷的夏天。
弓道在比赛的时候,虽然是在有着遮掩的道场内,但是在进行县地区的弓道场里依旧带着烦闷的热度和嘈杂的声音。
那可以说是吵闹的、聒噪的声音。
带着点夏日的蝉鸣。
就连是树梢那缝隙中透下来的光都是刺眼的。
关于弓道的比赛总是一轮接着一轮,那些面庞也是跟着更换,在那灼热的温度下那些人脸都变得模糊。
曾经有人这么问过她。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够百发百中?”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只要每天都去努力练习,就一定能够成功。”
她并不算说谎,尽管每次都能够射中靶心,在下课之后也会拿着弓箭去训练。
可是。
“恶心。”
“作呕。”
“说谎。”
仅凭这三个词语,就把她脸上虚伪的笑容给撕烂。
她呆愣在了原地。
脸上还带着点无措的笑容。
或许那也是她装出来的。
因为一般这种情况下,一大部分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于是她便那样做了。
“可是这样又怎么样呢?”
她依旧会中靶,依旧会拿下全国第一。
依旧会在那些胆战心惊的表情下,拿下胜利。
“今年第一的果然是南云千夏啊,只要她在的一天,就没人会赢过她啊。”
“有些时候也会想看看黑马出现啊,每次结果都不变啊。”
“如果有赌马的话,可以毫不犹豫选择她啊,稳赚不赔了。”
是,只要把赌注全部压在她身上的话。
她会拿下胜利。
她不会失败。
“可怕,真不想在个人赛上遇到南云那家伙啊。”
“每次遇上她的时候,感觉比赛的结果已经定了嘛。”
“哈哈哈每次我还跟教练吐槽说,只要南云千夏出现在赛场上,我们这队都可以不用上场了,因为她会赢嘛。”
南云千夏笑了起来。
看着那些孩子的表情。
“因为我觉得很有趣。”
雅贵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梢,注视着面前的人,她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甚至带了一种让人产生寒颤的冷意。
“虽然我也觉得有雅贵哥你说的那部分理由。”
但是。
更多的。
南云千夏的眼睛里闪着点愉悦的情绪。
她并不是一个广义上的好人。
也不是一个广义上的坏人。
“每次看见他们因为我的胜利而……”
露出那样的表情。
就觉得。
“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