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来客 榻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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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楼:东夏最大的酒楼，自东夏十三年建立，至今已有五年。其产业早已不止一个简单的酒楼，南洋商船，西部马帮，天底下的商贾，无不与之有所关联。」
少阳郡，有风塘。
凌秋玫，一种淡粉色的花，形似月季，花瓣很薄，摘下后浸水再晾干，就会变成半透明的薄片。取色也很容易，北盟女孩的胭脂水粉，色彩大都取自凌秋玫。
“华清楼的掌事，居然有时间研究花花草草么？”风羲回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 她总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喜欢花的人总不会是个坏人。
“我从前在剑南，那里四季如春，百花常开。后来到了长安才发觉，只有春天有娇艳的花，秋季一到，百草凋零，寒风凛冽。在长安待久了，就格外珍惜有花的季节。”榻月说完，又道：“等这边建起来了，可以多种一些凌秋玫。”
“随你。”
“既然凌秋玫常见，就没想过将它制作的胭脂水粉拿去卖么，放在东夏，这样罕见的花，只要控制市场。哪怕定价十两银子一块胭脂，也会被一抢而光，利润空间很大啊。”榻月幽幽道。
“曾经水光蝶也很常见，如今却只有摇光才有了。天底下任何东西，粘上了人类的买卖绝种得很快。凌秋玫在这里也只是野花野草，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不去东夏坑蒙拐骗了。您要是喜欢，来年我令人做了多送你几盒。”
“哈哈，不愧是昭阳帝啊，连北盟的花花草草都能照顾得如此精细，想必此地的百姓很喜欢您。”
风羲回一愣，她其实不太清楚这里的百姓心思，但不必多想也能猜到，他们敬她畏她恨她。
“是的，很喜欢。”姚宇石罕见地插了一句。
风羲回愣了愣，这点小动作被姚宇石捕捉了，继续道：“他们很喜欢您，我把种子发下去的时候，他们颂赞您的恩德。过年的时候他们就很想见您，但当时你没有回来。不知道等到羲回祭的时候，你有没有空过来。”
风羲回还是没接话，暮十一却兴奋地接过话题：“我听说这里的羲回祭有很多烤羊？”
“是。”
暮十一一听眼睛都亮了：“听说乌尔山的烤羊最正宗最好吃了，阿离。”
“羲回日正是农忙的时候，不便打扰。”风羲回道。
“那这样，你乘龙吐息，泽润百草。既能拉近和百姓的距离，我跟在你身后蹭吃蹭喝，还有烤羊吃!”暮十一立马出了个主意。
风羲回沉思片刻，到：“我却以为，羲回祭可以取消了。一年四次祭祀未免太多了些，从舞蹈到牺牲，往往要准备大半个月，太耽误事了。日后只用春秋祭，杀牛羊各一头，冬祭与春节合并，祭祀先祖。羲回日这样的夏祭，若是实在要继续，让他们在田间地头供奉一斤猪肉，三两酒，便够了。”
“我这就去拟令。”姚宇石道。
“且慢。”风羲回叫住他，“您是少阳郡守，这样的祭礼改革，应当循序渐进。先与他们说这个方案，若是他们有什么意见，也应当适当采纳。您不要过于表现出对我的信任和依赖，毕竟我的名声实在不好。”
“您放心，年前能推行下去的，乌尔四郡的人对繁琐的祭祀礼仪厌恶已久。”姚宇石继续道。
“只差有个人来破旧，想必又要被传成恶人。”暮十一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外面怎么传是他们的事，但您给乌尔四郡带来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乌尔四郡的人其实是感谢您的。”姚宇石道。
风羲回只是点点头：“继续说说千墟门的事，今年年底之前才能建造完成千墟门，等你的新月楼建起来，也许要到明年了。”
“先用临时的千墟门把这里和河洛联系起来，到时候我请河洛的工匠同时建造千墟门和新月楼，年底之前一定能完工。”
暮十一听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华清楼，财大气粗。”
河洛在云中以南，那里有一群矮人，有天底下最好的工艺，无论是纸鸢还是建筑，都是他们的强项。东夏所谓的机关术，很大程度上源于河洛，又加入东夏的八卦才成了独特的机关术。
这群工匠的确能在年底前完工，但他们的报价可不便宜。
也就只有华清楼这种有钱的主付得起这个钱。
又寒暄了几句，榻月便静静看着这些花陷入沉思。
姚宇石还有事要忙，很快找了个由头走了。暮十一最怕沉默久坐，跟着姚宇石就溜了出去。
只剩风羲回，从蓬莱境找了乌尔三部的旧志随手翻着，直到榻月开口：“长安人常说，爱人如养花。如今北盟日轮花盛放，是他为你种的。他爱着你。”
“何必讨论这些事呢，我与他到了如今的位置，相爱与否不重要。”风羲回道，“人看到另一个一个相象的人，总会揣测那个人过着相似的或是更好的生活。比如您也许有一个愿意为你种花，然后一起等待花开的人。你们相爱很深，便觉得我与他也是如此。”
榻月一时失神：“他啊，花开就来，花落便走，年年如此，长安的春季到底还是太短了。他走后，我总觉得世上有耐心为你种花的人，终归是爱着你的。”
“碰到例外了。”风羲回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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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山少阳郡，春节。
去年春节只有姚文卓带着一群小孩玩烟花，今年风羲回又多做了些。
今年秋收不错，冬日一来，人们就转入了建筑。风羲回要的五千木材没有被采纳，他们听从河洛人的建议，从乌尔山里面砍伐圆木，横砌作外墙，里面再竖贴木板，能够住大风的同时，有很好的保温效果。
把所有的房子修缮一遍预计要花两年。
久未通商的乌尔四郡，百姓每年只能从军饷漏出来的几两粗粮讨生活。如今水渠已通，百草生息，白沙郡有了新月楼。
一切都在好起来。
风羲回依然不爱出门，躲在屋子里看书饮茶，累了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难得出门一趟，还是因为姚文卓那小子出门没带钱被店家留了，飞鸽传书要她去捞人。
彼时风羲回刚看完白沙郡的资料，一时脑袋晕晕，看是姚文卓闯的祸，倒也理解，晕晕乎乎就出去了。
等到了地方，一群人把姚文卓围在中间，看到风羲回过来，齐刷刷就转过来看着她。风羲回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是这种被一群百姓直愣愣地盯着的机会不多。
风羲回被看的尴尬，看书过后的晕沉劲也没了，问躲在人群之后后面的姚文卓：“你欠了多少？”
姚文卓尴尬的笑笑，人群围了上来，风羲回看了看围上来的人，思索着什么样的解决办法能在长老会那里过关。
但事情不太对劲，人们齐齐挂上了笑，热情地拥上来。
“这是俺家今年新腌的腊肠。”
“这是俺家的羊腿。”
“来我家吃烤羊啊。”
“用得着上你家？吃岁宴就行！你那烤羊的手艺别拿出来显摆了。”
“这是我做的宫灯，有些粗糙。”
“这是……”
“等一下！”风羲回退后半步，“不是要捞人么？”
姚文卓这才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家想当面感谢你，奈何你老不出门，只好由我找个理由把你骗出来。”
风羲回不由得扶额苦笑，若是从前，她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把戏就骗过来了。
不过这里民风淳朴，没那么多算计。
风羲回难得轻松。
“离姐……”又有人喊道。
风羲回：“离姐？”
“叫太守太疏离，叫羲回太亲密，离姐最合适。”姚文卓叉腰，挺得意。
“你小子的主意啊。”风羲回瞪着他，
“岁宴您会来的吧？”这边还没骂完，那边紧跟着就拥了上来。
“来的来的。”风羲回架不住这群人的热情，匆忙答应道。
很大程度上，风羲回内里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只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让她心生恐惧，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躲着。
姚文卓狗狗祟祟地往旁边挪了挪，戳着手手，一脸无辜：“不是我这么教的。”
风羲回转向姚文卓一秒冷脸：那谁教的？
姚文卓伸出一根手指，风羲回顺着往那望过去，暮十一默默移开。
风羲回拍了拍脑袋：俩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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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岁宴，是在北盟新年的宴会，往往会持续三天。比东夏的新年要晚五天，故此，许多在东夏没玩够的富人，往往会找着别的地方玩去。
新月楼建起来之后，东夏的富人自然而然地，会被吸引到乌尔来。
北盟新年前一天，新月楼开业。
榻月穿着庄重，斜簪一支桃木，上面还开了一朵桃花。这个季节是没有花草的，那支桃花显然是术法使然，今日风羲回为她簪花的时候，觉得一支桃木太单调，于是用法术为她开了这么一朵桃花。
榻月对着铜镜仔细看了许久的桃花，风羲回看了许久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很多木簪都会做成这样的样式，并不稀奇。
“你看了这么久，在看什么？”
“看花。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了，愿意用些无聊的法术哄我开心。”榻月笑，“想到了一个故人。”
风羲回不知道怎么接，只是手抚上花簪:“你喜欢的话，日后我都可以为你簪花。”
榻月脸上挂着笑，迎接每一个通过千墟门的客人，今夜这里聚集了河洛人、东夏人，甚至北盟涿光的贵族。
风羲回和人们围着篝火起舞，她跟着这里的婆婆学了少阳的舞蹈。人们手牵着围着火堆，往前聚拢又往后散开，动作简单，却实在热情。风羲回从没在贵族的地方，看到过这般载歌载舞，其乐融融的场景。
但命运不饶人，风羲回能休息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前面篝火濨啦啦的燃着，火舌跃动，人声鼎沸里，风羲回渐渐走神，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这一刻关于她所有的“天命”仿佛不复存在，她只是她，一个可以同样获得平凡快乐的普通人。
但也是这一瞬，她听到了不属于这平静的声音。
一只神鸢从东方而来，下人看了神鸢腿上纯黑的绑带，不敢停歇一刻，赶紧拿给了风羲回。
风羲回皱眉，涿光城沉寂许久。她很清楚那是风雨欲来的征兆，前不久都城传来消息，谁谁谁与谁谁谁勾连，谁又被秘密解决了……总而言之，吓住了一大批人。
这是佘太行在肃清政敌。
而这封加急又加急的信里，写着的是：
她的婚约。
佘太行要她回去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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