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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到瑶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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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是谁,但想来就是这府上的下人,大约是莫雨派过来的,于是她赶快大着步子过去开门。
“没,请进。”
她说这话时,门已打开。
那女孩站的有些近,她猛地抬眸,少女笑得热情,一双眼睛亮如星夜,笑弯弯的看着她;门外的风将长发吹起,她头上戴着些颜色艳丽的流苏,长长的珠链坠到身前,和着些发丝一起轻拍过自己的肩膀。淡淡梨花香混合着清甜的糕饼香充盈进她的鼻腔,让她有些挪不开身。
宁以禾见身前的女孩怎么有些愣在原地了,于是在她眼前挥挥手,那人才如梦初醒般眨眨眼。
“奴婢是钱大人派来照顾姑娘的。”
“原来如此,那快请进吧。”
她又深深望了她一眼,便跟着近了房间。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这女孩好像不善言辞,宁以禾与她同坐在茶桌旁,她从前也没有过婢女伺候,不太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只好绞尽脑汁的想出些有的没的问题。
“还没有名字,全凭姑娘的主意。”她低着头,声音也有些羞涩。
莫不是怕生?怎么不抬头看着我说话?
宁以禾还是笑着,眼睛转了转,想出个起名的好法子。
“那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是中意的字?”她想叫女孩自己择个字,这样不就无论如何都能起到心坎里了。
谁知原本还一脸害羞的女孩却猛然抬头,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这还是不了,哪有让下人们自己起名的道理。”
“那钱大人是叫你听谁的意思。”
“自……自然是听姑娘的。”
“好,那你就安心的照着做。”宁以禾仰靠着椅背,懒散的看着她。
“奴婢……喜欢前院的那棵柳树,春天的时候经常有小鸟栖在上面,很好看。”说完,她悄悄抬头看宁以禾的反应,没想到她还是笑着看自己,于是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柳树……嗯……”
“不行吗?那要不换一……”
“很好,就这个吧。叫你春柳,怎么样?”她往前探过去。
“很好,姑娘取的很好听。”
宁以禾看她耳尖都红了,心里更觉得这个小妹妹可爱。
师兄进了城就是洋气,这日常还有人照顾着。她在玉隐宗哪有这待遇啊!
“啊啊啊啊啊!确实没这待遇!”
宁以禾被一根麻生倒着吊在房梁上,双手朝下荡来荡去,看起来有点微死了。
眼前还有一个即将撞过来的浑身带刺的木桩,她进来时身上没带佩剑,眼下没有法器加持,要想解开身上的绳子,就必须摸到脚边的那个活扣,但她是倒吊着的啊!倒吊着!
莫雨所建的地宫机关重重,进去时不让他们带自己的法器,也不得动用内力,为的就是加强他们自身的基础实力。
眼见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她开始尝试着疯狂做卷腹运动,只要够到脚,就成了。
这里的隔音并不是太好,春柳今早陪她来的,但并不能跟着她一起进去,只能在外面等。时常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声。实在是……
不知里面现在情况如何了,方才还能听见她的尖叫,这会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若是普通人,听见这些迟早要被吓破胆,但莫雨为防自己的身份被揭破,自然府内不能任用普通凡人。春柳虽只做着普通侍女的工作,却是玉隐宗的人,所以她才能视惨叫声于无物,站在门外也能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宁以禾头上已出了许多汗,五官也跟着一起使劲,却还是如同一颗绝望的豆虫被无助的吊在中间。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需轻轻用力。”她开始晃着身体,让自己左右大幅度的摆起来。
那木桩竟真从她摆动的间隙中穿过了!
“哎呦呵!不错不错。”
她开始觉得自己好像逐渐掌握了点技巧,于是荡的更起劲了。却不想反而因为她这一闹,脚上的活扣逐渐变得松动,就在她满面春风飘到高处时,身上的绳子终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全部散开。
身后飘过去的木桩因为惯力又有要往回撞的趋势。
不是这对吗?这对吗!
宁以禾措不及防被摔在地上,好在双手一开始没被绳子绑着,还做了一下缓冲。
她只觉眼前天翻地覆,有些晕眩,却未察觉身后的另一道危险正悄悄靠近自己。
于是在被摔到地上,狼狈爬起不过两秒,又因为飞来的木桩再次五体投地。
“滚,谢谢……”
等宁以禾成功从那房间里走出来时已是下午,准确来说也不是走出来。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青肿的腰,一瘸一拐的从里面挪了几步,便腿抖的走不动了,只好从地上爬出去。
“……春……柳。”她抬起一只手,好不容易抓住女孩的裙角。
春柳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就见宁以禾铁青着脸,还肿了一只眼睛的看着自己,要不是她心里早有准备,估计这会已经被吓的跑到钱府正门外了。
“姑娘!”
她赶快将地上这滩人搀起来,才发现今早刚换的一件橘色罗裙已破成一缕一缕的烂布条……
看来得多为姑娘准备几套衣裳了……
“你家大人……咋在家建刑场啊。”
呃……这位姑娘慎言啊!
好在钱府中下人并不多,也都各有自己的事要忙,今日师姐他们也都有任务出府了,所以才没让人撞见自己这副惨样。嗯,甚好!
待回到屋中,原本没什么东西的茶几上放着个华丽的药箱,春柳兴奋跑过去打开,全然忘了一旁还需搀扶的病患。见里面果然是琳琅满目的名贵药品,于是笑着回头跟宁以禾说太好了。
话都脱口了,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有些失礼,于是又收敛了些笑容。
宁以禾肿着只眼睛,看的不太清楚,但也知道大概是莫雨送来的药。
“太好了,先给我来支治跌打损伤的。”
……
玉隐宗这几日天上飘了雪,几个闹腾的都下了山,白瀛真倒难得的耳根清净起来。
除这几个亲传弟子外,白瀛真的座下弟子还多如鸿毛,这些日子她依旧授课,给这些天资平平,功底一般的孩子传授功法,倒也过的还算充实。
“师母当真放心他们几个?”鞠澜将一杯沏好的热茶递过去。
小药山近日银装素裹,云雾萦绕间已难分天地;她平日不喜欢关着窗子,今天也如常开着,窗台上结了些冰霜,寥寥冬雪被风吹进屋里。
“他们虽是平日闹腾了点,但我相信他们定能比我当年做的好。”
花茶的纯香随着热气飘出窗外,灵巧的穿梭进寒风中,直到雪花也闻过茶香。
鞠澜不再看她,抬头望向窗外,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了几分。雪下的比方才小了不少,她指尖抚过杯沿,热茶的温度传到手心,有些痒意。
“十三师弟来信了吧。”
白瀛真笑起来,又喝了一口茶。
“就知道你在这等着呢,放心吧,说是已经接进府了。”她还是将信封拿出来,前日来信时她便看过了,又将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便没再动。
莫雨今日回府的时辰比往日提早了两柱香的时间,他要赶着回家给诸位讲完前日没来得及细说的一些有关惑兮的事。
何清焕几人虽是昨日才赶到的瑶台,但几人适应环境的能力都有所进步,此处尤其点名表扬莫让琂。等宁以禾睡醒的时候,就听见院里的下人说他已跟着韩佑出门去了。
“不知阿雨知不知道尤家?”今日何清焕回来的早,她原想去看看瑶台城中有没有闹事的小妖,没碰见闹事的小妖,倒是撞见了一桩怪事。
莫雨才将进门,屁股还没挨上椅子,何清焕便将他的心事问出来了,他有些吃惊的看向这人,简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
就是……自己方才掠过的余光中怎么好像有个奇形怪状的人?
宁以禾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是看着五颜六色的吓人呐!
今晚每个踏进这扇门的人,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会看莫雨的目光也毫不意外的聚集在自己的脸上,宁以禾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舀粥。
春柳特意吩咐厨房的人,为她单独做了碗清淡点的粥。
“十九妹你……咋了?”
“啊哈哈哈,没怎么呀,莫雨哥你忙了一天累了吧,要不先坐下吃点?”
一向人淡如菊的十三师哥,脸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天纹。
“我记得你今日用于训练的机关应该都是我设置的初级关卡吧?”
“噗!”韩佑满脸涨红,扶着饭碗的手都止不住的抖。
柳天月就坐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的将两粒米饭从袖口上摘下。
“想笑就笑,小心被饭噎死。”
“第一次在地宫训练,因不熟悉里面的情况而发挥失常也是常有的事。”莫让琂没察觉出宁以禾的羞赧,只是觉得她本就颜色丰富的脸颊在刚刚变得更红了。
不过好在自己说完这番话,她脸上的热气看来消下去不少,又开始大口吃饭了。莫让琂因自己说对话心里变得有些骄傲,不小心与宁以禾对视上时,还克制的挑了挑眉。
宁以禾:?又邀功。
莫让琂:咳咳,这可不是邀功,当然如果师姐要给五星好评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