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妖王回宗门》晚山渡月

15、捉妖队的人

　　县令的府邸在长恒镇上，现如今正在任上的是一位姓刘的老爷，名叫刘全。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面前这老头估摸着有五十左右的年纪，虽是县令，但面容清瘦，身上穿的不过是素净的粗布衫。看来过的不算很好。

　　“在下玉隐宗何清焕，这位是我的师弟韩佑。”

　　何清焕将手放在桌子上，回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韩佑。

　　两人昨晚一夜未眠，赶到此处已是白天。不免有些困倦。

　　这会儿，韩佑靠在椅子上已有些犯困，根本无心听他们在说什么。

　　刘全见两人似乎是日夜兼程，已经十分疲倦了。唯恐招待他们有不周到的地方，便想请他们先去休息。

　　“想必何姑娘你们舟车劳顿，现在也累了。不如就先去休息休息吧？”

　　虽然何清焕也很疲倦，但毕竟心里还牵挂着宁以禾他们的事，所以笑着道：“多谢大人体恤，不过何某还有一事相求。”

　　“快请说。”

　　“此次行动，捉妖队派了四人前来。只是昨日我们在山中已与妖怪交手了，它将我们与师弟师妹打散了。”何清焕见他听的认真，又继续往下说。

　　“如今我们失去了联系，这附近山中的地形我们也不太熟悉。能不能劳烦县令帮我们多派些人去找找啊？”

　　听到竟有两位捉妖队的人在此失踪，刘全也不免有些震惊。当即便许诺何清焕，一定会在镇上散出消息，另外再加派人手帮他们去找。一有信息，便会同知他们。

　　“赵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小女孩跟在他屁股后边。

　　方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孩，此时也都哑了声，只是跟在他们后边跑。

　　“哎呀，都说了是真的了。”赵水跑在最前头。

　　他急着带几个小伙伴回家去，好给自己长长威风。

　　“我今早亲眼看见的呢，当时大街上都没人，还以为是鬼，吓我一跳。”

　　见他越说越玄乎，几人都面露好奇的神色，眼中也透出些羡慕的样子。

　　四个小伙伴本就是邻居，平日里都混在一起玩。偏偏赵水这般幸运，竟能碰见捉妖队的人。

　　不多时几人便跟着进了赵水家的院子，这会只有于莺嫂在家，赵水的爹早就外出做工去了。

　　这会已到中午，院子里又飘起饭香，中间还夹杂点草药的味道。

　　几人跟着赵水来到院中，见院子里正支着口小药锅，浓浓白烟飘出来，仔细听还有咕嘟咕嘟的水声。

　　“你娘还熬着中药呢？”一双滴溜圆的黑葡萄从赵水身后探出，正是方才那位小姑娘。

　　“那两位大人都受了伤，应该就是给他们熬的吧。”

　　豆豆眼生的虎头虎脑，也比其余三个人胖点。刚才一直站在最后，这会儿越过三人走到院子中央。

　　“你说的捉妖队的人呢？”

　　于莺嫂方才进屋拿东西，这会才出来。不曾想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进来了四个“小鬼”，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那煮药的锅。

　　“娘！”

　　“伯母——”

　　见女人出来，院子里顿时欢腾起来。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到了饭点还知道自己回来了。”她一边挽着袖子，一边下着台阶。

　　清澈的水被从水缸里舀出来，已是深秋，水的温度虽算不上刺骨，但也十分冰凉。几双灰扑扑的小手一起伸进盆中，打破了刚刚静下的水面。

　　“洗完手就都进屋坐好，等着开饭。”

　　几个小孩不过将手在水里扑腾几下，便叽叽喳喳的跑进了屋里。

　　于莺嫂无奈笑笑，将一盆水泼进了一旁的杏树底下，就也跟着进屋了。

　　郎中今日上午刚来过，说自己和宁以禾都没什么大事，莫让琂这才放下心来。宁以禾曾教过，做人要知恩图报，别人对自己好，千万不能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他这次本是第一次下山，有诸多人与人之间的事还并不通透。郎中来为他诊病，他也不知道要给多少银子，只好将整个钱袋子都交到人家手中。

　　幸好被于莺嫂及时看见，按照人家的意思付完钱，又还给了他。

　　他知道若不是赵家的人心地善良，肯留下他们。恐怕这会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于是内心更加感激，中午看于莺嫂要烧饭，终于有了一件自己也拿手的事，说什么也要帮她，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莫让琂从旁边的厨房端出饭来，就见几个孩子正坐在屋内。

　　“他是谁？”

　　这几个孩子里，只有赵水见过他。其余几个见到生人面孔不免都好奇，一双双炙热的眼睛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才罢休。

　　见莫让琂出来，赵水立刻变得神气起来：“这就是我同你们说的，那个捉妖队的大哥哥。”

　　那个细长脸的小男孩挑挑眉，觉得神奇：“你真的是捉妖队的人？”

　　“是。”

　　莫让琂从没与孩子相处过，一时变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如实的回答着他们的每个问题。

　　“那你真见过那些大妖怪？”

　　“见过。”

　　“你打得过他们？”

　　“也打得过。”说到这里，他低头仔细思考了一番，又补充着说：“不过我的朋友们要比我更厉害一些。”

　　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都粘在他身上，小孩子的世界更接近一个真字，没有了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好奇什么便问什么。聊了一会，莫让琂发现同他们说话竟更简单一些。

　　“那你的朋友们呢？他们怎么不来？”豆豆眼虎气的问。

　　赵水看看坐在他们之间的男人，又一副了然的样子：“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咱们这的妖怪不需要那么多人就能被打败啦。不过还有一个小姐姐，她这会睡着了，在屋里呢。”

　　“你们几个，吃了饭就一边玩去，可不准在这里吵，打扰人家！”赵水娘佯装生气道。

　　不过一会，几个小孩便吃饱了。只是一个个脚下生了根一般，不肯出去。

　　“我想看看那个小姐姐。”小姑娘低声的说，藏在背后的手轻扯男孩的衣服。

　　赵水一回头，发现另外两个也一脸殷勤的看着自己……

　　于莺嫂今早特意将床铺的厚了点，宁以禾这会静静的躺在上头，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玄金戟天剑被立在墙根，阳光撒在上面，细看还有淡淡血迹留在剑穗上。

　　透过窗子便是赵家的小院，四个小脑袋悄悄从窗外升起……

　　“哇！”

　　“赵水你真没骗我们啊。”

　　“快看那把剑！”

　　“她什么时候醒？”

　　赵水摇头：“不知道，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浑身血呢。”

　　这小女孩是隔壁屠户家的孩子，因她爹爱吃茴香菜，所以给她取了个名叫周良茴。

　　虽然年纪是几人中最小的，但胆子却是最大的。匪气也好，侠气也罢，总之身上一股劲儿。

　　听见赵水说这话，偏头看了眼他，又深深望了眼仍躺在那里的女孩。

　　傍晚，赵水爹终于回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

　　“今日镇上到处在说捉妖队的事呢。”

　　于莺嫂听说了，也欣喜的与莫让琂对望一眼，又示意他说下去。

　　“听说今日县老爷宴请了捉妖队的人，还下令要找另外两个捉妖队走散的人。”男人又看了看他，继续说道：“我想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二位了。”

　　果真是条好消息，原以为要找到韩佑他们还需要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

　　莫让琂激动的神色就要藏不住，但还是耐心的听他后面说的话。

　　“大人放心，我已托人将信息带去县令府。估计明日便能见到你的朋友了。”

　　于莺有些惊诧，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哪来的关系，竟能找人联系到县令那去。不免看他的眼神直白了些。

　　似乎察觉到自己妻子的意思，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王小虎他爹不是替县老爷拉车的嘛。”

　　……

　　“真的！”

　　桌子被拍的震起来，何清焕激动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一大早便得知宁以禾他们有了消息，桌上的米粥不过喝了一口，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韩佑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这时候倒显得他更稳重了。

　　“早就知道宁以禾这孩子行。”他嘴里塞着包子，有些口齿不清。

　　“有消息了就好，师姐你先别激动，好歹喝碗粥再说。”

　　何清焕这时也不觉得这人吵了，站着端起碗，三两下像喝茶一样喝完了粥。

　　又兴奋的看着韩佑，示意他已经不早了，该去赵家一趟了。

　　他抿嘴看着门外蒙蒙亮的天，知道她是不见人不罢休了。

　　认命般起身，跟在她身后。

　　二人跟着门房走到正堂，见张全就坐在那里，另还有一车夫也在里面拘谨的坐着。

　　“多谢大人。”何清焕抱拳向张全作揖。

　　韩佑跟在其身后同样行礼。

　　张全从来敬重捉妖队的人，自是不敢堂而皇之的受着，便也站起来回他们。

　　那车夫夹在几位之间，也局促的跟着站起来。

　　“姑娘不必客气，你们今日便跟着这位车夫走。”他抬手，指着一旁站着的人。

　　“没提前迎接几位贵客，闹得你们还在山中走散了，是下官失职。我会再叫人多收拾出几间房，你们接了人，仍旧在这里住着。也好改日一起商讨关于肃清山中虎妖的事。”

　　张全热切的望着他们，面上礼数做得十分周全。

　　何清焕不好推辞，看了眼一旁的韩佑。

　　“肃清虎妖本是我们职责所在，大人即便不说我们也会做。不过，既然已有了我们朋友的下落，也不好再在府中打扰，我们住在镇上的客栈就好。”韩佑上前一步，脸上是更为热切的笑容。

　　见他们已做决定，张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替他们安排好车马，即刻前往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