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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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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小禾!”
旭日温暖的光辉照过来,女孩蜷缩在角落里。
好暖和,好像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累了。
谁在叫我?
仿佛感受到一阵目光朝自己投来,女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地上的尘土也因为阳光,像撒了一层金粉。她手指垂下去细细的拂过那层薄土。
“宁以禾呀!”
听见声音她又循着声看去,是谁?
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她从地上站起来,脚下的步子似乎也有些生疏的向前迈着。
“大师姐!”深处的记忆一瞬间顺着血液流通全身。
宁以禾显得有些激动,沉浸在自山中走散后终于团聚的喜悦里。
她有些激动的抱住何清焕,语气里满是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喜悦。
何清焕只是笑着拍拍她的后背,然后不放心的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能哪里受伤?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健步如飞嘛!”她笑着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转起圈来,脚边紫红的裙摆跟着翻飞。
“好了,好了。转的我头都大了。寻竹那小子跑哪去了?”韩佑从她身后走过来,夸张的做着要晕倒的动作。
是啊,寻竹!昨晚不是还在这个山洞里吗?
怎么自从醒了之后,就没见他人了?
宁以禾收敛了笑容,转身便近了山洞。
一定是还躲在里面没睡醒。
“寻竹?寻……”
昨晚黑着,没什么光。这会有阳光照进来了,她才看清,原来这洞并不大,也无遮拦的地方。
她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音都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山壁上,又被弹回自己的耳朵。
外面的光线不知几何时渐渐的暗下去,原被拖得长长斜斜的影子,又畏畏缩缩的躲回了脚底。
凉风卷着外面的枝叶吹到身上。
“外面起风了,你们先别在外面站着了师……”
她回过头去,外面却是一片漆黑,空空荡荡。
“姐……”
“人怎么都不见了?”
她跑到崖边,干涩的风穿透薄薄的布料,刺得她打了个喷嚏。
山下似乎有不小的动静,偶尔几声震天的低吼,将附近几棵树上栖息的鸟轰了个干净。
是虎妖!
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便已经腾在空中了。手不放心的朝腰上摸去,握到了剑柄才松下气。
细看下去,电光火石间,站在那虎妖对面的人,正是寻竹。
唉,这人怎么能一声不响的独自战斗呢,真是拿他没办法。
算了,谁让我身为他的朋友?还是由本小姐来英雄救美吧!
如是想着,唇角竟无法控制的开始抽动。
“大胆虎妖!胆敢欺负我宁以禾的朋友。”
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抽剑蹬着彩云,迎着虎妖的头顶劈去。
虎妖被这干净利落的一击斩为两半,粘在剑上的血还冒着热气。
宁以禾顺势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在莫让琂面前稳稳落下。
“哼哼,这么帅的一击可不常见。”
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直没有出声,这时肩膀忽然轻颤起来。
宁以禾也察觉到面前这人有点不对劲了,于是开口询问:“你怎么……”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青肿的面颊、乌紫的眼眶已将他曾经英俊的五官埋没。
这人此时还流着热泪,涕四横飞的拽住自己衣角,“谢谢你救我,要不是你我就死在妖怪的手里了。”
“宁以禾,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
“大夫,她伤的重不重?”
见郎中已提着药箱从屋里出来,莫让琂也赶快站起来。
于莺嫂原本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人家出来了,也想听听究竟怎么说。
郎中只摆摆手,说是没触及要害,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
“方才我见那姑娘笑了,虽然没醒,不过尚有意识,我猜应该也用不了几天便能醒过来。”
见宁以禾没事,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等我回去为她配几副稳固根元的汤药,大约就没什么事了。”
郎中本想提着药箱便走,忽然注意到眼前这人浑身是伤,一脸疲态的样子,又顿住了。
“不过这位公子我看你……”
等送走郎中已到了晌午,索性自己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的伤口深了点。那人为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只说勤换药,就没什么事了。
昨日,山林中。
“韩佑!你没事吧?”幻境这样小儿科的阵法还难不倒何清焕。
她从地上站起身,便看见刚醒的韩佑就躺在自己面前。
男人有些烦躁的拍着身上的土,起身的速度倒是很快。
“没事。”
不对,实在是不对。怎么过分的安静?
他烦躁的转了个圈,林间只有他跟师姐的身影。
“宁以禾和那孩子呢?”
“幻境将我们打散了,希望他二人不要被分开了就好。”她语气显得格外平静,听不出半分担忧。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在其他人面前也许韩佑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唯独在何清焕面前,倒是有几分师弟的样子。
她早拿出寻音镜试着联系过了,宁以禾的不通,莫让琂的也是不通。
指尖收力,手又垂下去。算了,他们大概还被困在幻境里,单这样下去不行,得快点找到他们。
“你知道我们这是被打到什么方位了吗?”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心虚的垂下头。
当时他完全没什么防备,被袭击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昏过去了。
这山里的树一样,草一样,就连天上飞的鸟都是一个品种。他哪有这种神通,能知道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
这里的树得有百年历史了吧,能长这么粗这么高?
他站在树下望着被遮得只剩斑驳光影的天,倒是想动用法力直接飞上去找找看。只是……
男人手腕处轻轻打颤,青筋凸起的地方使劲绷着,手心因握拳的力道不轻而泛红。
好强的妖术,居然可以使他的内力变得如此松散。
他悄悄抬头,向师姐看去,视线始终停留在她掩在袖口后的手腕。
她……大概也察觉了吧。
何清焕突然转过身来,神情变得严肃许多:“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他们,否则独让他们两个人在山里过夜太危险了。”
他闻言,倒抽一口气,又郑重点头。
树上落下的叶子刚好将地铺满,踩上去有酥酥的响声。
在玉隐山的时候,秋天也有这样踩树叶的机会。最爱玩这样游戏的就是宁以禾,鞠澜与她最要好,二人常待在一处,所以也经常拉着她一起踩树叶。
“切,都是小孩子游戏。”韩佑满不在乎,嘴边叼着根草。
谁知前面两人压根没理他,继续提着裙子走在树叶上,发出咔嗞咔嗞的声。
“师姐,你说这山中种的都是些什么树啊?”
“哎!这有个蓝色的蘑菇。”
“你说虎妖长什么样啊?万一看见我这张脸变自卑了……”他不知又从哪捡了根藤条,手上动作不停,编了顶草帽。
一会的功夫,才发现何清焕早走到前面去了。
“欸!你等等我啊。”
……
“你不觉得这山里安静的过分了吗?”
前面何清焕的步子越走越大,他不得不小跑两步才赶上。
“是啊,因为有大妖。”
她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说的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韩佑双臂抱在胸前,浑身打了个寒颤。
切,冷漠。
“何清焕,你怎么不笑一笑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
原本便是大嗓门,这会变得更不像话了。何清焕闭了闭眼,感觉耳边有一群羊……
树上一堆麻雀被炸起来,四散着飞往新的栖息地。
她面上发灰,唇边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周身似有强劲气流波动。
“韩师弟。”
“嗯?”
她转身将续满力的一拳捶在身后这人的腹部。
那人似乎毫无防备,甩出些口水后,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
腹部仿佛五脏炸开,痛的他在地上蠕动。
“靠!”
“你这是……谋杀……”一根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指着何清焕的脸。
这女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双眼弯弯的俯下身看向仍趴在地上的人。
“最好快点起来,那边的毒蛇被你惊动了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喂!喂!”
眼见真叫不停她,叹了口气便任命的又趴下头去。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步一顿的回过头去,耳边的声音被放大。
一条三指粗的蛇正从他身后的树上滑下,眼里闪着绿光。
“啊啊啊啊啊!”
更惨烈的惊叫在何清焕的身后炸开,回荡在连绵不绝的山中。
不知走了多久,她口中都有些发涩了,终于眼前出现了些人类曾生活过的痕迹。
青苔漫过木桩,破败的房梁上缠绕的藤曼正卷屈着叶子。
“这是。”韩佑这会才从她身后站过来。
“长恒镇的旧址。”
余晖落在此处,青石板上映出他们二人的影子,一直延申到远处。
不再等他说话,何清焕就已经抬腿走了进去。
昔日的长恒镇不过是个村子,规模不算大。村里的年轻人许多都出去谋生计了,留在村子里的多半是些老人和幼童。发生了那样的事,留在村里一半的人都遭了殃。村长觉知不能再留在此处,便带着剩下的人到县里报官。
只是,这灾祸是由妖怪惹下的,县老爷罚不得,更无从下手将他们捉住。只得草草将他们与其余几个临近的村子合并,这才有了现在的长恒镇。
但也只安省了几年,如今山中的妖怪又有了动静,官府不得已才给玉隐宗去信。